25、第 25 章 他不想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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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氏集团内。
杨惑跟在刘秘书的身后。
刘秘书想要将他带去接待来访人员的休息室，那里就在总裁办公室的下一层，等电梯还会费事。
他们干脆走楼梯。
杨惑思考着自己在应容电脑前最后看见的画面，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照片里的场景是在应容的别墅，没有什么裸露画面，他安安静静地盖着被子睡着，躺在床上，毫无知觉。
而这张照片，被应容设置成了屏保，映入刚解锁电脑的杨惑的眼帘，吓了他一大跳。
应容到底要几把干嘛啊？
是他预测到了叶青州会偷偷看他的电脑，所以在给他暗示警告？
可这照片到底是他什么时候拍的？床上只有杨惑一个人的枕头，说明应容在那个时候还没有搬进来。
他为什么……不知道？
“小杨！你来啦！”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杨惑骤然回神：“什么？”
叫他的是集团里的一个保洁。
保洁王姐上了年纪，人很热情，就是嗓门有点大：“哟，小杨！你又来看小容啦！”
刘秘书加大声音：“不是小杨，是小叶，上次掉下去那个。”
杨惑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被壁咚的受害者是王姐。
保洁阿姨摇了摇头：“这不是小杨吗？”
“杨惑已经死了。”
保洁阿姨王姐吓了一跳，可能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她好像已经忘记了叶青州曾经壁咚过自己的事情，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显然是在往玄学的角度考虑。
老一辈的人大多迷信，杨惑与刘秘书相互对视，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杨惑站了出来，笑嘻嘻道：“我是杨惑，刚才在和您开玩笑呢。”
保洁阿姨抚着胸膛，埋怨道：“小杨啊，你怎么又在恶作剧，阿姨这一把年纪了，不经吓啊。”
杨惑自然是笑着赔礼道歉，又被刘秘书拽走。
访客休息室黑沉沉的，一盏灯也没亮。刘秘书这一路上都忙着数落自己，甚至忘记了开灯。
“你以后千万不能再去应容的办公室了，更不能动他办公室里的东西，尤其是那盆发财树，就连碰都不能碰。”
像是害怕叶青州记不住，他反复叮嘱，“如果应容带你来公司，你就直接去这个休息室，不要去他的办公室。这次就算了，下一次你要记得……”
“刘秘书。”杨惑笑着靠在门边，慢悠悠打断了的话，
“你对我有敌意。”
黑暗里，刘秘书的眼睛隐在镜片后，神情晦暗不明。
“职责所在。”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浸在凉水里，紧接着刘秘书打开灯。
“啪”的一声脆响，顶灯骤然亮起，光线瞬间刺破了室内的昏暗。
“我还有工作要忙，应总还在开会，你就先在这里休息。”
杨惑靠在门上，目送着刘秘书离开的背影，带他彻底离开后，他才默默地侧躺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
内鬼会是他吗？
这是杨惑的第一个想法。
我好倒霉。
这是杨惑的第二个想法。
他明明不想要帮助应容，他巴不得看应容出丑，最好他能被董事会驱逐出去，沦落到街头变成流浪汉。
到时候杨惑一定会高高兴兴跑去看他的笑话，如果他跪下来祈求自己，他也不是不能考虑把应容接进自己的别墅里。
但现实却逼迫他，逼迫他帮助应容。让他不得不与应容捆绑在了一起。
该死的，他总不能任由应容的董事会搞垮他的星耀吧！
就连自己身边人都看不住吗？还需要他来帮他找内鬼。
杨惑气到拍大腿。
应容，废物！
手机里传来短讯的通知音。
杨惑愤愤然点开，发现又是杨遂那小子在骚扰自己。
不过这回他没有再去拍他家里养的那只丑鸟，而是另外的，一张手表的照片。
【出来吃饭吗？给你买了礼物，吃饭时送你。】
杨惑认识这个手表，杨惑自己也有个同系列的，只要是这个系列的手表在官网上都有着非常美丽的价格。
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杨老爷居然没有揍他。
压根不想理会杨遂，但杨惑想了半天，还是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追求我，你也喜欢杨惑？】
对面人回答的很快：
【我弟弟这张脸固然不错，但配合着你的个性才是完美。】
说的很隐晦。
但杨惑还是明白了。
杨遂和那些二代们的思想上具有一致性。
说好听点杨惑是已死掉的白月光，作为替代品的叶青州成为炙手可热的争抢对象，说难听点就是见杨惑的色起了兴致，又迫于他生前的压力不敢动手，在杨惑死后，出现的叶青州却完美的符合了他们的需求。
杨惑就像是烈马，会撅蹄子，永远都无法驯服，可应容的手边就有一头同样长相的温顺羔羊，只靠金钱便能轻轻栓住。
想清楚的杨惑顿时失了兴致。
手机里叮叮咚咚响个不停，是杨遂一条接着一条发来的暧昧情话。
【不喜欢这个。】
【那你喜欢项链吗？】
紧接着他发来一条项链的图片，这次是截的官网图，依旧很贵，好巧不巧，是个项圈的样式。
【你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躺在床上，张开腿，嗯？】
【为什么不回复我？】
【语音通话/语音通话/】
以前怎么不知道杨遂那么烦人，杨惑被吵到受不了，他干脆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拍照发给杨遂。
【这什么东西？】
【应容的黑卡。】
那边没声音了。
世界清净下来。
被杨遂这一闹腾，杨惑好受了很多，他的视线在手机屏幕上的那个项链上打转，耐心思考着问题。
方才内心的隐隐不安感消散了很多，他心想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杨遂为参照物，就能够弄懂应容的心理。
叶青州具有稀缺性。
一个长着杨惑脸的叶青州对杨遂和那些富家子来讲是宝贵的。
对应容而言，同样如此。
应容和那些富家子还不同，应容比他们更有钱，也更很舍得花钱。
他能够为了占有叶青州做到什么程度？
就比方说，给他一个管理星耀的位置。
杨惑的大腿处的肌肉还在疼痛着，因为过度拉伸，去公司时每走一步都在酸酸麻麻拼命彰显着存在感，只有像现在这样躺下，才稍微舒缓了些许。
这是种让杨惑很屈辱的疼痛，让杨惑很不高兴。
虽然常年浸染在二代们那些纸醉金迷的圈子里，但杨惑在性方面的思想非常保守。
他甚至很天真浪漫的设想过自己的第一次，认为应该是在和相爱的人剖白心意之后，又或者至少。
对象至少得是个他喜欢或者喜欢他的人。
而不是像昨天那样，仓促的，混乱的，不堪的结束，成为应容攻城掠地，占有侵略的证明。他们做了，为金钱为利益为仇恨，唯独与爱无关。
“应总，接下来还有一场会议……”
“是的是的，虽然那只是项目内部的小会议，但您以前一般都有出席，所以想来跟您确定行程。”
门外传来对话声，估摸着靠近自己的时候，杨惑一把拉开门。
刘秘书被骤然传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止住了话头。他的眼神落在杨惑的身上，杨惑勾着唇，挑衅般冲他一笑，手指则缠绕上了应容的领带。
那条定制的昂贵领带被这动作揉出了几道折痕，反倒给应容那张素来淡漠严肃的脸，平添了几分风流气。
杨惑没有像上次在发布会那样用力去拽，应容依旧能够站姿笔挺站在原地，但他很明显已经开始心不在焉，最后来只得及简单交代了一句：“不去。”
休息室的门开启又合上。
杨惑全程都大睁着眼睛，像是幼猫一样上下打量着应容。
他看应容脱掉了外套，随意扔在沙发前，看他薄薄衬衫下隆起的厚实胸肌和他因为忍耐而紧绷的下颌线。经历过昨夜，他知道这副身材多有爆发力。
他若无其事地与他接吻，与他拥抱，他坐在休息室的沙发前，对着应容分开笔直修长的大腿，仰着脸闭眼等待着他的亲吻。
在应容的动作之前，杨惑先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大跳。
太自然了。
搞得好像是他想被应容亲亲一样。
于是那双漂亮的，像是猫一样的黑色眼睛狐疑似地悄悄眯起了一道缝隙。
在杨惑进一步思索前，应容捧着他的脸，深深地吻住了他。
杨惑被亲得很满意，他打量着应容，看他将手腕上的袖扣解开，露出了其凸起的苍白腕骨。
喉结是男人性感的标志，腕骨、脚踝也是，杨惑平时穿衣服的时候，一直都会有刻意露出这样的地方，因为他认为这样很时尚，也很符合他平日里浪荡风流的气场。
但应容和他不一样。
应容是规整，守序的。他喜欢把一切都打理得整整齐齐，穿衣服时更是会扣到最上面那颗纽扣，确保自己整个身体都被遮蔽得严严实实。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失控了。
是因为……自己。
他听见应容的喘息愈发急促，他听见应容声音响起——他难得焦躁地爆了一句粗口：“不行。”
杨惑盯着他，仔仔细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为什么？”
“肿起来了。”
杨惑连眼睛都不眨：“没有关系。”
应容挑眉，在那上面重重按了一下。
杨惑骤然弹跳起来，又被应容拽了回去。应容用手指一点一点，缓缓抹去了杨惑眼角溢出来的泪滴。
“没有关系？”应容重复了一遍杨惑刚才的话语。
他的语气有些冲。
但应容的指责其实很没有道理。
因为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他心里很清楚，杨惑身上，那些星星点点的暧昧痕迹，全部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可无端的，应容就是很生气。
如果在他身边的不是自己呢？
他是不是也会对别人说出这样的话语。
有愤怒的火苗点燃了他，烈火摧残烧灼着他的内心。
你为什么要这样随意？
你为什么要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你为什么？就不能够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被撞翻倒的汽车，燃烧着的火光和地上那些刺眼的血迹，种种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或许就应该把这个人绑在家里，用锁链拴在他的脖颈，脚踝，让他哪里都不能去。
如果这样的话……如果这样的话……
他是不是就不会——
“疼！”
应容骤然回神，看见了杨惑。
杨惑被自己牢牢箍在怀里，头发凌乱，脸都挤压得有点变形，那双小猫似的眼瞳已经全然睁开了，他正极其愤懑地、用力推着自己的手臂。
杨惑还活着，正被他切实的搂在怀里。意识到这一事实，所有的焦躁和不安都暂时鸣金收兵。
他松开杨惑，揉了揉眉心：“抱歉。”
杨惑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很显然是有点不开心。
是在不满刚才他过激的行为导致弄乱了他的发型，还是在不满意他的中途打断。
这是换成杨惑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出来的情绪，但应容不仅看出来了，还能大抵推测出原因。
他觉得二者兼有之，甚至后者占据了更大位置。
可今天确实不行——
应容咬着唇思索，最后想到了一个新的方法。
他让杨惑坐在休息室那张宽敞的办公桌上，又将自己与杨惑并在了一起。
杨惑的眼睫很快就在他的掌控下濡湿，氤氲起一层朦胧的水雾。他望着，只觉得这样的杨惑很好看。
杨惑总是好看的，生气的时候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他就用他这张漂亮的脸蛋，将自己耍得团团转。
就像此刻，他明明清楚杨惑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却总还是能从眼前人身上，可悲地捕捉到当年的影子。
可惜已经物是人非，应容恨他变得与以前截然不同，却又无数次地暗中庆幸他还在。
但一个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杨惑是不值得疼惜的。
应容冷酷想。
他要对他再狠心一点。
他手下毫不留情，直到将杨惑折磨得眼神涣散，他才贴在他的耳畔，踟蹰着试探发问：“你……爱我吗？”
杨惑喘息着，口中喃喃重复的却是：“松、松手。”
有人说，脆弱时刻很容易能试探出一个人的真心。但是应容的目的不是这个，他将杨惑逼到极限，只是为了让他能无意识重复他的后面半句话。
应容：“你回答我我就松手。”
他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状态，又一次俯在他的耳边，“星星，你爱我……你爱应容吗？”
过多的刺激让生理性的眼泪不断从眼角流下，杨惑像是寻求安慰那般朝着他张开双臂，让应容将自己更深地揽在怀里。他抽噎着，哭得声音也跟着断断续续：“把、把……公司给我安、安排个位置。”
刹那间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应容都要被气笑了，他恶狠狠吻住他，一边松开了手。
杨惑瞳孔骤然放大，他全身发软，倒入了应容的怀中，修长的双腿绷紧又放松。
应容垂着头，他轻轻抚着杨惑的背脊做安慰，看着杨惑的目光却冰冷的吓人。
他对此毫不意外。
因为——
八年前，下雨天。
应容听着背后女人的咒骂，撑着伞立在街口，目光耐心地锚定着路的尽头。
雨丝斜斜地织着，沾湿了他的肩头，伞骨边缘垂落的水珠在鞋尖积成小小的水洼，又被来往的车辙碾碎。
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约定。
他在等一个人来。
可后来天渐渐黑了，灯火次第渐明，暖黄的光晕透过雨幕晕染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新的影子所覆盖。
杨惑没有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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