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他比你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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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惑睡得很早。
以前开公司的时候，他还需要连夜赶工策划案，但现在，他什么都不用做。
公司在应容手里，由应容暂时管理，虽然现在他还找不到机会下手，但以后，总是有机会夺回来的。
杨惑没什么压力，心态也算平和。
毕竟吃住都是在用死对头的东西，花敌人的钱，多吃一口都是赚的。更何况，自己已经拿公司的利润抵了。
只可惜，或许是应容早上的狗比行为勾起了他的回忆，杨惑梦到了一些陈年往事。
那是场不堪回忆的肮脏噩梦，哪怕明知是在梦里，杨惑仍旧浑身颤抖，皱紧了眉头。
梦里的场景是杨惑十七岁生日，他收到了一个礼物，是应容送来的。
小小的项圈装在漂亮的盒子里，妆点成了生日礼物的模样，可是刚收到，就被杨遂给抢了。
杨惑难得那样激烈的反抗。
那瞬间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忘记了自己的行为会给母亲后续带来多大的难题。他罕见地像个战士，像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争夺着，抢夺这唯一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成功了。
杨惑打开，看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漆黑的皮质项圈。
项圈做工精致，上面还镶嵌了很多钻石，彼时的杨惑还没有现在这种一眼就能鉴别出大牌的眼力。
他只知道那是刚好是可以将他的脖颈勒到呼吸不畅的大小，上面还雕刻着两个字母，杨惑看见了，那是应容的首字母缩写。
“还是名牌货啊。”杨遂他们瞧见了礼物，哈哈大笑起来，“戴上吧，这很适合你。”
梦境戛然而止，杨惑却被记忆勾引，陷入了更加深沉的，难以忘怀的记忆中去。
他以前和应容的关系没有那么恶劣，好吧，坦诚来讲，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他们曾经有一段时光，相处的还不错。
他差一点就要被那段短暂的温情蒙混过去，还好，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那天的心情很难形容，就像是他珍视了很久，一直都舍不得吃的巧克力，等他终于到了极限，打开的时候。
发现那只是一个空掉的糖壳。
应容想日他不容置疑，但应容会喜欢他吗？
杨惑从来不会思考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在那件事发生之后，杨惑茫然了好长一段时间，大抵是觉得自己记忆了那么多年的人，好像突然间，一下子就烂掉了。
又或者这早就有迹可循。
在他的人生最难过的时候，应容接纳他，就像是收留某种流浪的小动物一样收留了他。
现在想来，可能是那位大少爷想养个宠物了。
被权利和金钱包裹着长大的少爷，总会有些恶劣的坏习惯，这很正常，在杨惑短暂的人生里，他甚至见过比这更过分的。
更何况，应容的这份庇护带给他的好处是实打实的，他其实不该抱怨什么。
但他不想感激。
恰恰相反，他甚至很恨应容。
是出于某种少年人的自尊吗？但杨惑不认为自己有这个东西。
和应容有关系的问题杨惑从来都想不明白，于是他干脆放弃思考，全凭本能。
他放任自己时时刻刻都在与应容较劲，至少这个目标的出发点是清晰明确的。
男人之间的胜负欲是个很正当的理由，这可以把杨惑心中的一切不安和不适应都完美掩盖，再轻飘飘地打包，当成无关紧要的玩笑敷衍出去。
被梦里的场景恶心得够呛，杨惑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接着睡，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差点被吓到心脏骤停。
月色透过打开的窗帘间隙，将橦橦树影倒映入房间里。若隐若现勾勒出一个道类似人一般的身形。
不，是真的有个人。
黑影肩背轮廓在昏暗中模糊不清，像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墨渍，正无声地往床边压去。
他浑身汗毛骤然竖起，呼吸猛地顿住，指尖掐进掌心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叫出声音。那团影子动了动，月光恰好漫过他的侧脸。
是应容。
应容就站在他的床头。
男人穿着灰黑色的西装，带了点些从外面沾染到的风雪气息，铺撒在他的指尖微微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刚好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把他平日里深邃的眉眼衬得愈发沉。
他不知道应容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对方在看什么。那双眼睛也沉在夜色里，深邃得吓人，看得杨惑头皮发麻。
不儿，他是不是有精神病。
“醒了？”
应容的声音沉沉响在耳侧。
黑夜里的应容比鬼吓人，本能性的反应大于一切，杨惑下意识闭上眼睛。
那边似乎停顿了一下：“看来是睡着了。”
杨惑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类。
应容没有再说话，应该是离开了。
杨惑正准备松一口气，就感觉到有手隔着被子摸了上来，穿过他大腿和腰间的手微微用力，让杨惑浑身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再也装不下去，一把肘开了应容：“喂，你干嘛？”
应容：“打包。”
“你当买菜吗？我去你大爷的……！”
睁开眼睛的间隙，杨惑看见了应容的眉眼。
可能是今晚记忆卷土重来的缘故，盯着那张与少年时期差别并不算太大的脸，总让他想起了曾经那个漂亮不太爱笑，却细心温柔的少年。
两个人短暂的都愣了愣。
杨惑别开眼，应容语气稍缓：“你去我房间睡。”
“你在鬼扯什么……靠…”
应容凑得太近了。
放大的俊脸凑在他的眼前。
少了刚才那种带了点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杨惑觉得很不适应。
他宁愿与他酣畅淋漓大吵一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胶在这里。
于是杨惑开始找茬，他说了自己今天最后悔的一句话：“凭什么要我跟着你去！凭什么不是你来我这里睡？”
应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从善如流：“好的。”
杨惑有点想扇自己一巴掌。
就非要犯这个嘴贱吗？
可说出来的话覆水难收，转眼间应容已经转去了浴室。
很自觉，至少没有触碰他洁癖的底线。
杨惑没有借题发挥的余地，生着闷气躺在床上。
哗哗水声止歇，应容给自己换了身轻便的丝质睡衣，感受到身边的凹陷，被子掀起又放下，有人躺在了他的身边。
没有想象出来的不适应。
因为他们以前，也经常像这样，一起躺在一张床上，躺在草地上。
那会儿风微微凉，流萤飞舞，露水轻扬，沾湿在了少年人的发上。
讽刺的是，在成了对头之后的两个人再也没有机会回忆曾经，但现在，却在这个状况下，可笑地复演了当年的情景。
杨惑嘴里嘟嘟囔囔：
“楚河汉界，知道不？”
“如果你敢靠近，你就死定了。”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我保证……”
应容耐心听着，直到对面人的声音变得迷迷糊糊，才低声道：
“晚安，星星。”
龙舌兰的香气包裹着他，杨惑陷入沉沉睡梦之中。
梦里的他回到了十七岁的曾经，烦恼纷至沓来，他却无比渺小和无力，站在人生的岔路口茫然看着未知的痛苦未来。
在诡谲离乱的梦境里，他被男人的气息包裹，那个项圈被强制性地扣在了他的脖颈。
窒息感变成了欢愉，记忆里的撕打对象变换扭曲，从杨遂的狰狞面目逐渐变得模糊。
最后，演变为了应容那张苍白英俊的脸。
后半程的一切都乱了套，项圈的数目多了起来，拴在了他身上的其他地方，拴着他，也拴着应容，将他们二人连在了一起，相互厮打着，试图抵死纠缠，誓要不死不休。
世界化为了光怪陆离的色块，颠倒，翻转，破裂又重新组合。
“我恨你。”
最后，他拽着应容的额发，愤怒地咬在了他的喉结上。
……
次日清晨。
杨惑意识到什么，他猛得睁开眼，一把掀开被子，僵硬低下头。
“草。”
身边躺着的是应容，他睡得很熟，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他的眉眼，这个时候，难得显得有些乖。
并没有越界。
坏消息是这样就不能把错误归在对方的身上，好消息是他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杨惑绝望想。
他怎么会做那样古怪的梦境，他怎么…怎么可能对着男人起反应。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进手掌里。
他被应容给传染了。
*
清晨，日光亮起，被窗户分隔成两道，照在应容的脸上。
应容皱了皱眉，下意识拽了拽被子。
他摸了一个空，不止是被子，身旁也空空如也，一片冰凉。
应容翻身下床，步伐慌张地推开门。
门外的场景出乎意料，先传来的是管家的骂声：“谁教你这样洗被子的？哪家人洗被子连内胆一起泡在水里？”
“我又不会。”
杨惑坐在沙发上，日光照在他的侧脸，将那张本就稠密的五官照耀到晃眼的程度，只是随手梳理过的头发微垂着，面对管家的指责，他回答的理直气壮。
管家愤怒不减：“你不会那你洗什么？”
杨惑指了指自己：“我，贤惠。”
管家的嘴唇动了动，虽然没出声，但可以很形象地看出是在骂人。
管家来别墅后带给他的映像一直是严肃古板的，应容难得见管家有这样生动的表情。
心里的焦躁莫名散了，应容站出来劝架：“孙叔，这是小事情，扔掉就好了。”
管家仇恨转移，怒瞪雇主。
应容：……
杨惑拍着大腿，快要笑出眼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管家回头，眼神里的杀气纵横。
杨惑不笑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愤怒的管家，应容又转头看杨惑。
贤惠没有造假，他有在试图做早餐。
用来切水果的岛台被他搞得乱七八糟，杨惑指着桌上的泡菜，倒打一耙。
“我以为你家冰箱会有东西，只发现了这个，你是韩国人？”
应容：“助理妈妈做的酱菜。老人家给的，盛情难却。”
实际这个岛台是装修设计师自作主张专门设计用来给女主人对客人展示的，平时废弃，别墅另有厨房，但是料到说出来他会生气，应容遮掩了这条信息。
杨惑叉腰谴责：“那也不能丢在这里，别人的心意，就要好好吃掉啊。”
吐司煎蛋上铺着切得小小的酱菜，热气腾腾富有烟火气，酸咸味与之配合得恰到好处。
报复的心思如此明显，没想到成品的感觉还不错。
应容微微勾了勾唇角。
应容的吃相优雅极了，慢条斯理，就像是在西餐厅，杨惑就看不惯他这副样子，装得要死，将斯文败类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你为什么要穿正装？”
“等会儿还有个会议要开，昨天汪总说要会见，还有今天的议程，涉及新项目开发，比较赶，晚点还需要开董事会……”
杨惑幸灾乐祸，叫你拖延工作。
明明事件堆积，应容却还站在门口，就像是在等候着什么。
麻烦的要死。
在心里把应容翻来覆去地骂，杨惑走上前。
上次应容也是这样做，不知道为什么抱了他很长时间，于是杨惑也学着他的样子，隔着衣服，很敷衍地轻轻抱了他一下。
“一路顺风。”
应容的瞳孔微微放大。
没注意到应容的表情，因为杨惑是低着头的。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还想趁着应容上班好好出去浪一浪，赶紧送走应容才是正事。更何况至少相比应容让自己扮演小情人撒娇，这种事要让杨惑能接受得多。
他的视线里忽然多了一张黑卡，杨惑抬头：“这是什么？”
“副卡。”
“谁要你的钱……”
下意识要把拒绝的话脱口而出却在中途刹车，杨惑反应过来，这样就不符合人设了。
哪家小情人找金主不是为了搞钱的。
思量半晌，他将卡片接了过来。
于是应容就笑了，他很少会笑，此时笑得奇奇怪怪，透着股变态的味道，让杨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他又起了什么兴趣，忽然间想要扮演好一个金主角色。
给副卡，看起来很受重视，却有一定限额，杨惑自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是参加酒局的时候听朋友分享过经验，说这卡虽然给了，却不意味着能给情人肆意挥霍，记在主卡绑定的手机上，每一笔开销都会发送短信到机主的手机，刷多了就得训他。
当时那个人得意洋洋：“养情人，就像是在训马。”
“开始时给足好处，等对方沉迷其中，就要开始立威，给副卡的时候限额不要太高，先找由头训上几顿。再买几个包哄哄，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乖乖听话。”
无论训犬还是驯马，杨惑通通都不敢兴趣。
但有人试图拿同样的手段训他，只能算他倒霉，注定血本无归。
杨惑毫不犹豫，将下一笔定金打到曾经交易过的账户上。
对面人很快发来信息：【不用给我钱，你现在是住在应容的别墅里吗？以你现在的处境，钱是从哪里来的？】
那人是黑客，查出自己的地址不奇怪，杨惑知道自己瞒不住对方，索性不隐瞒：
【没事，刷的应容的副卡。】
对面人停顿好久。
良久后，他才发来一段信息：【叶青州的事情还没有调查出来，但关于你的死因，我查到了一点眉目。】
【造成你车祸的凶手曾在应容的公司就职。】
【他很危险，比你想象之中要危险很多，你最好赶快远离他。】
杨惑手指悬在屏幕上，正要回复。
手机震颤，又有人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来自于陌生号码：
【叶青州，你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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