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杨惑，欢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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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联系了你的经纪人，等会儿就会接你回去。”
经纪人小姐从化妆包里拿出纸巾擦汗，她打算也递一张给翁子实，想了想后把一整包给了他。
翁子实点了点头。
他身体还在啜泣着，眼睛却禁不住去瞥前排正靠在应容肩头沉沉睡去的杨惑，心不甘情不愿地移开了目光。
听到应总是去接人，有眼力见的司机没有开应总常坐的那俩迈巴赫，而是换了另一俩奥迪加长款。后座宽敞到足以再塞下三个经纪人小姐，但经纪人小姐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辆车上。
车厢内气氛尴尬，寂静一片。
经纪人小姐回想起方才包厢内发生的事情——
当时的经纪人小姐还未从这俩演员还想倒反天罡跑出去开公司，而自己竟然带出了个小莎士比亚的震撼中回神，就看见叶青州身形晃了晃，很显然是喝醉了。
他往桌上倒去，翁子实没扶住，经纪人小姐想接，却有人先她一步走到了杨惑面前，将杨惑打横抱了入了自己怀中。
“走吧。”
应容冷声交代。
往后的一切事情发展都很诡异。
经纪人想。
就比如现在，杨惑磨着牙，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里低低骂了句：“应容……混账……”
应容：“嗯。”
声音不大，但车厢太小，所有人都听见了。
在场没一个人敢说话的。
经纪人小姐坐立不安，最终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应总，那个，叶青州要不要先交给我……”
应容皱了皱眉：“他直接回我别墅。”
经纪人小姐：“好的，那我联系了翁子实的经纪人，需要把他……”
应容：“不用，也去我那里，我有点事要问他。”
“那我……”
应容：“你随意。”
合着就我纯多余呗。
经纪人小姐也是服气，她深吸一口气：“那能先停车把我沿路放生，不对，让我下车吗？”
*
翌日清晨。
杨惑自床上醒来。
手机里乱七八糟多了一堆消息，不是催债就是索要进度的信息，杨惑也懒得理。
他随手披了件衣服，揉着因宿醉而有些发疼的头走出房间，却被坐在沙发上的应容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在？”
应容没有回应，他正捧着一本书看的入迷，好像并没有看见他。
桌上放着解酒汤药，与应容的茶杯摆在一起，有上次醉酒的经验，杨惑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孙管家为自己准备的。
只是这一次的杯子有点奇怪，杨惑盯着那个杯子上的卡通小黑猫，觉得这和别墅装潢有些格格不入。
满目狐疑却又找不到怀疑的理由，最后只能归因于应容童心未眠，给自己买的被管家拿去随手用了。
杨惑绕过应容将解酒茶捧在手里，温度正好，放在手心里暖融融。
等杨惑喝完了解酒汤，又从应容酒柜里翘了瓶香槟坐到沙发上时，发现应容居然还在看书。
现在都几点了。
杨惑的心里直犯嘀咕。
他怎么不上班啊？
死对头想玩忽职守，不务正业，要论以往，杨惑巴不得他有空隙，好让自己能够找着机会趁虚而入，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的公司可还在那人手里头呢。
难不成是公司的经营出了什么状况？杨惑皱着眉，很罕见地关心了一下死对头的近况：“你怎么了？”
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将手中的书摊开给杨惑看：“我在看《浮士德》。”
应容很耐心的解释：“讲述了一个人与魔鬼用灵魂做交易的故事，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做什么选择？”
杨惑记得这本书很有名，是谁写的来着，加缪还是康德？
等等……
谁在问他这个啊！
杨惑没什么哲学思想，直接挑明主题，坐在应容的身旁发问：“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可以来问我。
应容施施然开口：“我的确有问题。”
杨惑：“什么？”
应容合上书册，提问：“你为什么不对我撒娇了。”
有那么一瞬间，杨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你现在的态度和那天的不一样。”应容毫不留情指出矛盾点，“难不成，你是杨惑吗？”
“不是。”杨惑当即否认。
这一茬怎么还没过去。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上一次他不是刚刚吐过。
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实在难受，早知道当初就不演得那么恶心人了。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杨惑压下心里的吐槽，脸上重新挂起那天甜到发腻的笑，拖长语调：“亲、爱、的～”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及说下去，眼前忽然一暗，整个人被阴影笼罩。
“喂！”杨惑瞪着近在咫尺的应容。
应容的视线在他身上逡巡，带着种近乎赤裸的侵占欲，像蛰伏的野兽盯着猎物。杨惑被看得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明明沙发很宽，应容偏要挤过来，把他逼到沙发边沿，几乎要蹭着沙发腿才能坐稳。
男人身上的木质香气混着点龙舌兰味，霸道地钻进鼻腔，杨惑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以前是这样的吗？
“你想让我出门？”应容忽然开口。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杨惑疑惑地点头：“不然你要干嘛？听说你刚收购了家新公司，自己的公司不管就算了，新公司总得照看吧……”
他被一把拎了起来。
应容：“那你应该对我说，我很期待你回家，或者是，一路顺风，亲爱的。”
他俯下身用脸蹭在杨惑的脖颈，细碎的金发摩挲间撩起阵阵痒意。
这是一个拥抱的姿势，他长长地，拥抱住了杨惑。
杨惑原本抬手要打，却被应容的话语转移了注意。
应容的声音沉沉响在他的耳边，像是在蛊惑：“只要说一句，我就能离开了，你不是也在担忧公司吗？”
杨惑侧过脸，脸红得要命：“一、一路顺、顺风……”
刚才是为了恶心应容才这样说话，没恶心到应容反而把自己恶心得不行。
后面那个词死活都说不出口，杨惑要被逼到极限了。
要不然直接把这个人打死算了。
就算认出来又能怎样，谁草谁还不一定呢。
他握紧拳头，已经开始估算怎么打才能抢占先机。
在这紧要关头，应容却松了手。
“好的。”灰黑色大衣与杨惑的睡衣相互摩挲发出簌簌声响，应容将他的手蹭着自己的脸颊，笑着开口，“你不要出门，晚上我会回来。”
他又在发什么神经。
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实际应容前脚刚走，杨惑后脚就跑出了门，拦下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点。
他还有个很重要的地方要去——
叶青州的出租屋。
杨惑盯着自己面前的那栋房屋。
那是位于Z市的贫民窟，联排小区，已经很老旧了，其上爬满了青苔。
很窄小的廉租房，没有单独卫生间和浴室，只在一排屋子的尽头有一处公共卫生间，这里是叶青州最后生活的地方。
在经纪人小姐的叙述里，在后期她已经很难与叶青州见面，只能依稀记得叶青州住进了一个偏远的公寓。
最后，他的生命在这里终止。
明明下定决心要来这里看看，但刚迈入阶梯，杨惑竟有些迟疑。
他要进去吗？
有个老太太自放屋里探出头，冲着杨惑怒吼：“喂！304的，你怎么才回来，你家屋子好大味道！快点去处理！”
杨惑回过神：“好。”
像是带着某种希冀，他几乎是三步并做两步跑上了阶梯。
门内的景象与预想中的截然相反。
一房一厅，很逼仄的环境，只一眼便能看到尽头。
客厅并不整齐，东西乱七八糟堆了一地，杨惑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脚下踩了一个坚硬的东西，那是一把沾了血的刀。
这不是杨惑喜欢的环境，他有点洁癖，不喜欢看见脏东西，但现在他的目光逡巡着，急切地找寻着某种痕迹。
仿佛找到他，就能给他一点慰籍。
终于，他找到了腐臭味道的源头，那不是人的。
有不知道哪里跑进来的老鼠腐烂了，和那些已经发霉的快餐盒躺在一起，腐臭味就是从那里传出。
落日融融地沉向天际，金红的光晕从天边流淌而下，又漫向辽远处。其实无论是站在别墅，还是廉价的出租屋，看到的同是同样的落日之景。
杨惑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表情难得严肃，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叶哥，你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是心情不好吗？”
“没事。”
“那……要出来喝一杯吗？”
*
咖啡厅内。
杨惑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翁子实，尽管心里思绪万千，但他却没有过多表露，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在外人面前，他会竭力维持小杨总的潇洒形象，这已经被养成了一种的习惯。
眼看对面人似乎有些迟疑似乎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杨惑笑了笑，很绅士地先开口：“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不管怎样，劝一个演员出来开公司还是过分了。
“叶哥你来救我已经是好事，有什么好道歉的。”翁子实连忙安慰，“更何况……是我拖累了你。”
翁子实断断续续地讲述着。
其实昨天那种事会发生早有苗头，他的老板很在乎手底下艺人的业绩，手段也越来越激进，以前只是让翁子实时不时出现在热门场合刷脸，但现在，他要他去的地方越来越诡异。
翁子实也是接收到了这种信号，心想被包也得挑个帅的，才想着要不要去应容的场合碰碰运气。
没想到没有成功，反而结识了叶青州。
“那天我收到了一条短信，要我去那个ktv。”
一谈起这件事，翁子实就又有点想哭，“如果你不来救我，我就完蛋了。”
“我一直没有出成绩，他们可能等不及了。”他惨白着脸，悲伤地开口，“或许，我是真的在这方面没有天赋吧。”
“别说这些丧气话。”杨惑很大方，“都是靠炒作，等我以后干起来了，给你包个开屏。”
很朴实的安慰，却很能抚慰人心，翁子实当场就不抑郁了：“好、好的。”
咖啡店里放着舒缓神经的音乐，杨惑嗅闻着鼻尖那些咖啡豆被烘培过的味道，觉得稍微好受了一些。
翁子实早就注意到他的异常，但是碍于杨惑的脸色不敢开口，现在见他脸色缓和，连忙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去了趟出租屋那边。”杨惑道，“那里有只死老鼠。”
想到叶青州在外面呆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去过，翁子实瞬间共情起来：“辛苦了，你怎么能吃这种苦头呢？”
这并不是在说反话。
叶青州生得实在太惹眼，是那种该被捧在掌心里细细娇养的模样。尤其翁子实这种话混娱乐圈的有经验，叶青州单靠这张脸，人生的下限就绝不会太低。
杨惑想了想：“没什么，我还在垃圾桶里捡过垃圾。”
他说得太随意了，翁子实只认为他是在开玩笑，讪讪笑了两声。
杨惑岔开话题：“你昨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翁子实：“啊？没什么吧，就是你喝醉了，然后你经纪人和应总找上来了。”
杨惑点了点头，这和他记忆里没有太大差距。
他其实对昨夜的记忆只有一点凌乱的、模糊的记忆，不过他的酒品还算不错，理应闹不出什么乱子才对。
但应容今早反应很奇怪，让他有些怀疑。
以防万一，杨惑很严谨地再确认了一遍：“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翁子实：“没有啊。”
“应容后来有找过你吗？”
翁子实眼睫飞颤：“……没有。”
没有异常，早上的行为就是死对头脑子突然间有病发癫。
杨惑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你的事不用担心，那个短信也不一定是你老板发的，刚好我这里也有些信息要溯源。”杨惑思考着对策，“我去找个黑客，帮你一起查查。”
翁子实语气里满是惊讶：“啊？你还认识这种人。”
杨惑挑眉，语气里不无骄傲：“嗯哼。”
没一个标配黑客朋友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霸总，杨惑身为小杨总，自然不能让自己降了B格。
实际上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只是专业不同，在公共课上见过几面，后来杨惑为了追查公司高管潜逃一案，忙得焦头烂额，恰好重新认识了那个人。
那个人专业技能不错，杨惑在法律范畴内让他帮忙查了很多消息，两个人算是相互合作，互利共赢的关系。
虽然杨惑已经死亡，但他并不打算放弃探查，这些日子杨惑已经做好了坦白重新联络他的准备。
帮翁子实的忙只是附带，主要是为了叶青州。
杨惑想起自己在出租屋的发现，那是几份报纸，上面被人用笔写下了一些网站，杨惑拿手机出来对了对，发现和手机里的历史记录重合。那应该是叶青州本人留下来的记录。
他想去出租屋里找叶青州，没有找到，却找到了叶青州留下来的那些黑网贷的网址。
叶青州是因为被引诱入网贷漩涡才逐渐沦落到在出租屋里割腕而亡。
而杨惑既然接替了他的身体。
杨惑想，那他就应该帮他报仇才对。
这一头叶青州还在诧异：“简直和电视剧里拍摄的一样，真、真的可以吗？”
杨惑：“有钱就行。”
说完这句话后，杨惑愣了愣。
平日里潇洒惯了的小杨总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叶青州，并没有钱。
应容这个狗东西过了那么长时间就给自己发了五万工资，还只是为了封口。
杨惑打开才发现卡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百万，是应容转的。
将之归功于应容的良心发现。杨惑将资料寻着自己记忆里的邮箱发了过去。
那边的回复很快：【是你？】
【我以为你死了。】
杨惑打字回复：【没死，换了个邮箱，以后用这个联系，还是老价格吗？】
【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你的消息，你现在没了公司，我不收你的钱。】
对面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信息：【……如果你很困难，就来找我，我在Z市有一栋房子，你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杨惑刚把卡里的钱转给对方，就听见翁子实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应容他……怎么样？”
他深深叹了口气：“太高了。”
声音太小，翁子实没听清：“什么？”
杨惑没重复。
上次他就发现了，自己一米七七，四舍五入也算一米八，对男人来说正好，可应容比他高出小半个头，这身高怕是得两米往上了。不就是混血吗，了不起啊？
不光是身高，应容的身量也吓人，单手掌就能罩住他大半腰身。出于男人的自尊心，杨惑向来不愿承认这些，可今早应容攥住他手腕时，宽厚的手掌将他的手腕完全包裹，赤裸裸的差距让他差点装不下去。
他愤愤然想。
应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记忆里的应容是个精致到像瓷娃娃一般的干净少年形象，但在今早这个形象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大的熊。
金、金熊精？
杨惑感觉自己童年的一部分也跟着破碎了。
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杨惑没有注意到翁子实忧心忡忡的表情。
其实他撒了谎，应容曾经来找过自己。
当时他站在办公室前，那位年轻的掌权人视线锐利，不疾不徐地打量着他，就像是在审视自己的猎物，翁子实的后颈瞬间沁出冷汗，膝盖几乎要不受控地打弯，头埋得快抵到胸口，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那瞬间，他只有一个想法——他竟敢打这个男人的主意。
应容询问着当时他与叶青州初见的细节，事无巨细。
在得知叶青州因为得知了公司被收购的消息而失态时，应容追问：“他说了什么？”
他骂了他。
翁子实浑身是汗，竭力试图美化叶青州的言辞，为叶青州遮掩，
男人勾起唇，声音阴冷：“不，他应该骂我。”
“他应该说混账，狗东西——他到底说了什么？”
翁子实不得已，只得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明明是这样不合时宜的场合，应容脸上却露出了某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笑容。
完全不是自己该招惹的对象，哪怕杨惑发问，翁子实也不敢提及这段经历。
他想，就算隐瞒了，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
应氏集团的总部大厦如钢铁巨擘般直插穹顶，玻璃幕墙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几十层高的楼体压得人下意识屏息，仿佛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都要为它折腰。
这里是财经版面上常年霸屏的商业帝国，是无数求职者简历投到石沉大海也想攀附的行业顶点。
光是能在这里拿到实习名额，就足够成为旁人艳羡的谈资。
实习生小李是个灵异爱好者，她过五关斩六将拿到了去应氏集团实习的资格，今日是上岗第一天，虽然履行效率为先的宗旨，但补贴到位，管理颇具人性化。
身边的同事也很热情，她刚来上班第一天，就结交了两个志同道合都喜欢志怪故事的朋友。大家忙完了一个项目，休息间隙，几个小姐妹凑在一起聊天。
小李分享了自己的新看到的怪谈：
“这种鬼叫滞灵，他还不知道自己死了，即便肉身消亡，魂魄却依旧滞留在人间，甚至可能附于活人身躯，言行举止间与常人并无二致。”
“但你若是叫破他的身份，他就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然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咳嗽，小李转头，发现声源是站在他们身后的刘秘书，还有……
面对刘秘书的眼刀，再看看站在刘秘书身旁的，那个气质冰冷的高大男人，几个女生噤若寒蝉，小李内心绝望：“应、应总。”
怎么上班第一天摸鱼就被总裁抓包啊！
她们以为自己肯定要吃个警告，保不齐实习资格都要泡汤，没想到应总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居然离开了。
几个女生相互对视，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刘秘书跟在应容身后，汇报接下来的工作进程：“应总……接下来还有个晚会，汪总希望能与您洽谈商务合作事宜。”
“不去。”
这还是头回听见加班狂总裁拒绝工作的时候，刘秘书愣了愣，下意识问了句：“那您去哪？”
刚出口时就意识到自己失言，刘秘书还以为会得不到总裁的回应。
应容施施然理了理外套，居然做了回答：
“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