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穿越转世的神》雪花听蓝

32、第 32 章

　　李初冉原来早晨教书，下午默写古文典籍，傍晚锻炼。现在谢淮安去别处上课，她每日早晨的时间空闲出来了，没人听她唠叨，她心里好像有一块空落落的。

　　恪忠是个实打实的武夫，勤奋有之，愚笨也有之，不像她和淮安有一同长大的情谊在，总是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晚上还能带她飞上屋顶看星星。出门遇到好吃好喝的也能第一时间想到她带回来给她。

　　桌子上花瓶里的花瓣已经掉落，徒留几根光秃秃的枝叉，往日里谢淮安每日都会给她屋里的换上新的杜鹃花，时而红色，时而粉色，又时而紫色，不时还会出现桃花，菊花抑或是路边那种说不出名字的野花，参差摆插错落有致。

　　她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或许她该找他谈谈，待他学成归来的时候。

　　于是乎，近来闲下来的时间就拉着恪忠去大街上随意走走，不小心走进了首饰店，还有制衣局，定做了好几套的新衣服。

　　恪忠：好一个“不小心”。

　　段丛云每日见恪忠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家，有些好笑道：“可是府里有何招待不周的地方，还需要你亲自上街采买。”

　　李初冉慌忙解释，不想段丛云责怪她院子里的红玉和钗环两个小丫头，道：“你多虑了，我不过就是置办些私人物件，总不好事事伸手向你讨要。”

　　主要还是有钱有闲，想好好消费一把。

　　红玉也委屈道：“主上勿怪我二人，初冉小姐的想法，红玉和钗环都是无有不在意的。只是，这女儿家，需得置办些胭脂水粉和时兴的衣裙，府中着实没有现成的可以拿出来。”

　　钗环点头。

　　恪忠也很理解，道：“是啊，阁主，你说咱府里都是些大糙老爷们多，不像着二皇子临时落脚处也少不了有几位红粉佳人，若是初冉小姐有这个意思，还能借来用用。”

　　李初冉心想，我才不想用些别个的旧物件呢。

　　段丛云释怀，接着又好奇道：“那你今日买了什么好东西？”

　　恪忠一听到阁主打听她买的东西，便忍不住自己的倾吐欲道：“哎呦，阁主，你可问起来了。这初冉小姐可真能打发时间啊，一个首饰铺子就能逛两三个时辰，恨不得把店里面所有的首饰都试戴一遍。今日便是去上城的一件定制成衣的铺子，本来都做好了，直接拿走不行，初冉小姐又把店内时兴的，新到货的布匹挨个看了个遍。”

　　“可她明明前两日才刚看过一遍的！我发誓，那些个布匹都长得差不多模样，就是颜色略有差异，或者花纹稍有不同罢了，真搞不懂她为何能看得那么津津有味。我在旁边站得腿都酸了，初冉小姐却一点倦意都没有，还时不时和裁缝师傅讨论着哪种料子适合做哪种款式的衣服，什么场合该搭配怎样的配饰。”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些东西有那么大吸引力吗？不过都是些遮体保暖之物，哪值得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红玉和钗环听了，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红玉笑得直不起腰，钗环则用手帕轻掩着嘴。

　　李初冉扶额，微笑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恪忠。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先敬罗衣后敬人。今非昔比，我已不能是京中城隍庙里的小乞丐了，好歹也算是你家公子的幕僚，我若是潦草过头，不是丢了你家主人的脸面吗。”

　　“再说了，你眼中那些看似差不多的布匹，实则有着天壤之别。哪怕只是颜色深浅的细微变化，或是花纹走向的略微差异，在搭配之后所呈现出的效果都会截然不同。不同的体型与身材，对于衣物款式的要求也千差万别。这其中的门道，就和写文作画差不多，写文章的时候要斟酌词句，作画时多一笔少一笔，色调浓一分淡一分，都会造就全然不同的意境。”

　　恪忠点点头，初冉小姐解释得清楚明白。他突然间想到，好像初冉小姐从来都是认真解释他提出的每个问题，不管问题多么幼稚可笑。就像知道他不认字的时候，初冉小姐主动给他上课。后来，又会让他在有时间时候一同和谢小公子上课。

　　这份尊重与认真，是他在过往的经历中鲜少感受到的。

　　李初冉微微歪头，旋即笑着回应段丛云之前的疑问：“我也没添置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些平日里要用的衣物罢了。像平常外出的行装，还有睡觉时穿的睡服，夜间出行的夜行装，以及练功时的练功服，各种类型的都是男款女款各准备了一套。哦，对了，还从胭脂斋带回了一整套的胭脂水粉呢。”

　　段丛云朗然大笑，带着些许歉意说道：“哈哈，还是我考虑不周全，你住在我府上，帮我办事，断没有自己花钱的道理。你就不该自己去费心采买这些东西，你且耐心等着，过不了几日，我定会送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李初冉心中的好奇之意一闪而过，等了几日，也没见到所谓的惊喜，便放下了。

　　这天，她回到住处，刚推开房门，眼前景象令她呼吸一滞。

　　屋内各处都被精心布置，仿佛变成了一个琳琅满目的珍宝阁。桌子上，各种头钗、耳坠和镯子分门别类的在托盘里摆放着，头钗有金质镶玉的凤凰钗，钗头的凤凰栩栩如生；还有银质嵌宝的梅花钗，梅花的花瓣用珍珠点缀，散发着清冷的光泽。耳坠亦是种类繁多，有红宝石吊坠的，也有蓝宝石配玉石的，蓝色与白色相互映衬。镯子则有温润的玉镯，翠色欲滴，还有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金镯子。

　　再看木头的梳妆台上已经焕然一新，胭脂水粉，摆满了整整几个架子，瓶瓶罐罐加起来足有上百来瓶。

　　腮红的颜色丰富得令人咋舌，浅粉娇俏动人；深粉浓烈艳丽。口红的色调亦是繁多，从温婉的橘红到明艳的正红，从神秘的绛紫到柔美的豆沙，质地也是五花八门，水润者仿若晨露初凝，哑光者恰似锦缎无光，丝绒者犹如暮霭沉沉。

　　钗环笑嘻嘻道：“小姐，公子这是把全城说得上的颜色和时兴的抹脸玩意儿都给你找来了呢。”

　　而另一边，挂满了各类衣服。有华丽的锦缎长裙，也有淡雅的素色袍子，还有轻便的棉质襦裙。除了这些成衣，旁边还堆放着各种布料，小丫鬟红玉在一旁兴奋地说道：“小姐，这些布料可都是从别处寻来的名贵料子呢，像这匹苏绣丝绸，上面的刺绣细腻无比，还有那匹蜀锦，色彩斑斓，质地柔软，送与小姐，您可以随心扯布做自己喜欢的衣服。”

　　李初冉缓缓在屋内踱步，手指轻轻滑过这些精美的物件，心中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感觉。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转身，便瞧见谢淮安正立在不远处。

　　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花瓶，脚步在迈进院子里的刹那却硬生生地顿住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满室的奢华，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那原本明亮的眼眸像是被一层薄纱所笼罩，他的嘴角微微向下耷拉着，露出苦涩的笑。

　　“看来你的屋子里已经放不下这枝花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低地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

　　李初冉欲追出去，可是被瓶瓶罐罐阻碍了脚步。等她到院子里，只见到了被他留下的花瓶，花瓶中的花朵娇艳欲滴，花瓣层层舒展，颜色是极为罕见的冰蓝色，花蕊呈金黄之色，细长而娇嫩。

　　好奇特的花，不知道淮安从何处摘取的，她幽幽地想着。

　　她回屋子里，坐在镜子前，按照前世的印象，开始摆弄眼前的瓶瓶罐罐。

　　先打底，涂粉，画眉，上口脂，涂腮红，随意挽起一个发髻，别上发钗。

　　她满意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五颜六色。

　　没办法，段丛云此次送来的惊喜实在是铺天盖地，直教她眼花缭乱。李初冉第一次一个人面对这么多的化妆品，好不容易相中了那么一两种看着还凑合的颜色，掌握不好脂粉的显色度，往脸上招呼多了，那妆容瞬间变得惨不忍睹，只是她也很洒脱，并未放在心上，只想着日后时间还长，总能慢慢试出最适宜的颜色与用量。

　　正这般思忖着，一阵风起，门 “吱呀” 一声被吹开。恰逢恪忠悠悠踱步而来，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探入屋内，待看清屋内之人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双眼圆睁，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脸上的神情满是错愕与惊诧，仿佛瞧见了什么惊世骇俗之物。少顷，他回过神来，却不发一言，只是极为缓慢地一步一步向后小步挪开。

　　李初冉：“？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不是来找她玩的么？”

　　这边恪忠跑开后，寻到红玉和钗环，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惶之色，扯着红玉的衣袖滔滔不绝地吐槽：“你可不知，我刚瞧见屋里那模样，简直是吓了一跳！初冉小姐的屋子里有个丑婆娘，也不知道是何来处，那妆容涂得好似鬼画符一般，可把我给惊着了，我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你们以后可得帮小姐守门，别让闲杂人等进去！”

　　红玉听着恪忠绘声绘色的描述，嘴角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