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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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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英雄被三人簇拥着再次上山,一行五人缩着脖子踩着雪,沿着林英雄之前踩出来的脚印往后山摸去。
“娘的,又开始下了。”走在最后的瘦高个低声骂了句。
林英雄仰头,下意识舔了口落在嘴唇上的雪粒子,凉飕飕的雪水激得他打了一个寒颤,心里残存的那点恐惧后悔彻底消失,这鬼天气,不找点进项怎么活得下去。
李大成也跟着骂了声,他回头看了眼,已经是后半夜,只能隐约看见村子的轮廓覆盖在白雪之下,现在回去不就前功尽弃了?他出声安慰:“没事儿,只要林叶儿家有吃有喝,我们就在山上多呆几天。”
又转移话题给几个人鼓劲:“英雄,你跟那林叶儿是同宗,知不知道她的家底多少?”
林英雄摇头:“我跟她都出五服了,加上之前我跟着老丈人住,很少回村,只听我爹说林猎户打猎很有一手。”
“嘿嘿,就算没银子,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你们不知道,林叶儿那腰那腿,可带劲了。”李大成咂咂嘴:“就是有点烈力气也大,不过还好我们有准备。”
他回身拍拍王麻子,王麻子会意,拿出一块油乎乎的毛巾:“放心,这药量能放倒一头野猪。”
林英雄见这几个人是有备而来,这才犹豫着说起黑衣人:“我们得快点,要不然怕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我之前跑下山就是发现有人守在林叶儿院子外面,那人肯定见过血。”
李大成四人却并不害怕,说实话在赌坊混的,谁没帮赌坊处理过麻烦,就算没亲手杀过人,也是沾过血的。
“得了,少废话。”瘦高个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压低声音对几个人说:“都听着,到了地方别急着动手,先看看情况。那丫头要是识相,乖乖把银子交出来,咱们就不动粗。要是不识相——”他拍了拍腰间别着的砍刀,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至于那个黑衣人……英雄,你刚来过地形你熟,一会儿你打头,给我们指路。”
林英雄想起黑衣人还是有点犯憷,但这个时候退缩恐怕这些人先不会放过他,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也顾不得手冻的僵硬,握紧了手里的柴刀。
走了大约两炷香的工夫,林英雄停了下来,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座黑黢黢的轮廓:“到了,就是那座院子。”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夜色中,小院像一座小小的堡垒,突兀地矗立在雪地里,与他们想象中的农家小院完全不同。
刘癞子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这是谁建的?比大户人家的围墙都高!”
“废话少说。”李大成压低声音,挥了挥手,“围上去,先看看能不能翻进去。”他想起之前在正门被扎了手,这次打算翻墙进去。
五个人猫着腰,沿着院墙根摸了过去。
林英雄跟在最后面,心口紧张的跳个不停,手心全是汗。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四周动静——除了风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什么也没有,那个黑衣男人似乎不在。
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李大成在前面招呼林英雄过来搭人梯。他刚蹲下身,李大成就踩上他的肩膀,扶着墙头慢慢站起身来,双手攀住院墙,探着脑袋往里张望。
灯已经灭了,一点声响都没有。
李大成团了个雪球扔到院子里,砰一声溅起雪花,等了片刻没人出来。他对底下人露出一口大黄牙,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黑暗里,墨七隔着走廊与林野对视一眼,知道不把这些人教训怕了,还会有下一波人。
林野示意墨七留下来保护沈予安,自己灵巧的从另一边翻过围墙,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站在阴影里,看着五个人挤在墙根底下,一个踩一个地往墙上爬,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嘀咕着什么。
她抬手放在唇边,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声音不高,被风声一裹,几乎听不出来,但远处的庞然大物听见了。
呼哧呼哧~
脚下雪地震动,底下几个人奇怪的往身后张望:“地动还是打雷了?”入目所及一片雪白,除了白再无其它。
李大成紧张的盯着院里动静,根本没注意几个人的反应,刚骑上墙头,正要得意地招呼下面人跟上,忽然感觉背上一暖,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他被腥臭的口气熏的犯呕:“去去去,都是大男人凑那么近做什么。”
这一推感觉手感不对,毛茸茸的?他回想起上次那不太美妙的经历,僵硬的转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哎呦我的娘啊!”
这是一头白虎。体型比寻常老虎大了一圈,皮毛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只嘴边沾着的血迹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李大成背后,就这么冷冷盯着他。
李大成吓得魂飞魄散,一句话也说不出,手一松,整个人软塌塌从墙头上滑下来,没骨头一样砸在雪地上。
其它几个人没比他好多少,一个个张着嘴,僵着脖子盯着白虎,一个个身下湿了一片。
“跑!快跑!”瘦高个最先回过神来,转身就要往山下跑,其它几个人连滚带爬的跟上去。
“吼~!”
白虎抖抖皮毛,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哪个跑的慢了就照着肉多的地方咬一口,柴刀木棍落在它身上像是在挠痒痒。
五个人一路惨叫着滚下山来,雪地上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跑到村口那棵老树底下时,李大成第一个撑不住了——他本就受了伤,失血加上恐惧,双腿一软扑倒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紧接着是王麻子,他断了一条腿,被瘦高个拖着跑了半路,瘦高个自身难保撒了手,他便孤零零地趴在雪地里,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它几人也没能多撑几步,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老树周围,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
白虎踱着步子走到他们中间,低头嗅嗅这个,拱拱那个。几个人全无反应,白虎无趣的甩甩尾巴,准备挑个胖子下嘴——
“行了!”林野一把捏住白虎的毛嘴巴:“不能吃人。”
白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林野手下更用力了些:“知道你养崽子不容易,不白使唤你,我帮你找吃的。”
白虎一个呜咽,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退后两步,蹲坐在雪地上舔着嘴边血迹,尝尝味儿也不错。
林野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李大成的鼻息——还活着。她又看了看其他人的状况,确定都还有口气儿,站起身拍了拍白虎脑袋:“再吼两声。”
白虎不情不愿的甩开她的手,意思意思的冲村子吼了几声,本还有些细微动静的村子,瞬间死寂,连最爱夜吠的黄犬都夹着尾巴不敢出声。
“走吧。”她对白虎说了一声,转身往山上走去。
白虎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几个人,似乎还有些依依不舍。
“出息,我去给你找野猪。”
白虎这才迈着矜持的步伐跟了上去。
虎啸在寂静的黑夜中震耳欲聋。村长披着棉衣扒着窗棂听了半晌,见没其它动静才抄起锄头打算出去看看。
“当家的!”村长媳妇不撒手:“别出去,是老虎下山了!”
“没事,我出去看看。”村长连灯都不敢点,贴着墙根往外移动,两个儿子没他胆子大,只敢开条门缝往外张望,看见他出来正打算跟上来,被村长低声呵止:“回去,把门顶紧,都别出来。”
两个儿子哆嗦着应了一声,紧接着传来搬动桌椅顶门的声音。
住在村头的王家。
年轻的媳妇抱着孩子快速穿着衣衫,大气不敢出。她男人举着一把菜刀站在门后,手心里全是汗:“一会儿要是听见墙头有动静,你就带着娃往地窖里藏,别管我。”
“当家的!”
家家户户都亮了灯,又都相继把灯吹灭了——在黑暗中,总让人觉得比亮着灯更安全些。没有人敢出门查看,连平日里最胆大的青年也老老实实缩在屋里。
苏谨微是在第一声虎啸响起时醒的。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坐了起来,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下意识去摸枕头底下却摸了个空。
“怎么了?”萧景渊也被惊醒,撑起身子,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迷糊,下一刻听见虎啸,整个人也绷紧神经:“老虎进村了?”
苏谨微没有回答,整个人不住的颤抖,前世没有发生老虎下山的事情啊,她现在就住在村口。老房子院墙不高,只有她和萧景渊两个人,面对野兽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萧景渊的手臂环过来,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别怕,先穿衣服,你去地窖躲一躲,我听见有人呼救,得出去看看。”
“别去!”苏谨微抓住他的胳膊:“我们一起去地窖躲着。”至于其他人的生死与她何干?
萧景渊向来拗不过她,两个人在地窖躲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