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但末世来的[穿书]》冯咻咻

25、第 25 章 …………

　　雪下的深路并不好走，林英雄走到村口就想打退堂鼓，路过苏谨微和萧景渊的新家，他站住脚往里边张望。苏谨微抱了一捆柴从厨房出来，透过栅栏门瞥见他，眼底不由得生出恨意。

　　林英雄比她大好几岁，成婚后就跟着老丈人住，偶尔回来会背着人对她动手动脚，好在林英雄会死在这场雪灾中，要不然重生回来的苏谨微不会放过他。

　　她目光悠悠望向后山，既然是个死人了，就最后做件好事吧。

　　“小微，怎么还不进来？外面冷。”萧景渊在里面生火，半天没听见苏谨微的动静。

　　“就来。”苏谨微提高声音应了一声，“我听见外面有声音，你带着柴刀出来看看吧，村口偏僻又是这时节，家家户户关门闭户，万一有狼下来，我们喊也没人应。”

　　林英雄一听，浑身一个哆嗦，想起苏谨微人高马大的男人，万一这两人合伙把他杀了，扔到山上伪装成狼吃了，是不是也没人发现？这样一想脚下挪动，蹲在大树后面等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他才又悄摸摸的往山上去。

　　林猎户是方圆几十里最厉害的猎户，也不知道攒了多少好东西，他一死，银子自然全落在了林叶儿手里。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独自住在山上守不住的，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他。

　　林英雄舔舔冻得发紫的嘴唇，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柴刀——这把刀他爹用了十来年，砍柴砍骨头都利索得很，刀刃磨得锃亮，一刀下去，连碗口粗的松树都能劈开一道深口子。

　　一个孤女住在山上，无亲无故，就算出了什么事，谁会追究？谁会知道？如果林叶儿识相，他可以给她个名分，反正两人虽然都姓林，但关系远了成婚也无碍，如果她不识相……他想象着刀刃落在别的东西上的感觉，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几分，不能再等了。

　　至于山上有野兽？他长这么大只见过野猪，他又不往深山走，遇见了还不会爬树吗？

　　脚下的积雪咯吱咯吱地响着，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林英雄心里提着一口气，也不觉得疲累。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只剩下雪地反射出惨白的光。

　　摸到林野小院附近时，雪已经没过膝盖，林英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靠在一棵老松树后面喘了几口气，他抬头望向不远的小院——院墙垒得很高，在这片密林里也格外扎眼。

　　他呸了一声：“一个丫头片子，把院子砌得跟堡垒似的，防谁呢？”但转念一想，院墙砌得越高，说明里面越有值钱的东西要藏。

　　他摸了摸怀里的柴刀壮胆，刀柄被体温焐得温热，他猫着腰沿着院墙根摸了过去，院门是两扇厚实的木门，从里面闩上了，林英雄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院子里静悄悄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灶房的烟囱还在冒着淡淡的烟气，隐隐有股肉香味儿传来。院子里扫出了一条小径，积雪堆在两旁，檐下柴垛码的整整齐齐，看得出住在这里的人是个利索性子。

　　“你是谁？”

　　林英雄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来。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身形颀长一身漆黑，光线太暗，看不清面容，只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啪嗒。”林英雄的柴刀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雪地上，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喊叫，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来杀人？”

　　林英雄颤抖着搓手：“误会误会，我是山下的村民，家里没吃的了，到山上碰碰运气，这不是迷路了嘛，大晚上循着光找过来的。”心里想的却是，这大晚上的怎么有个男人在这儿，是林叶儿的相好，还是跟自己一样的目的？

　　这人感觉是见过血啊，林英雄心肝乱颤，柴刀捡了好几次都捡不起来，干笑两声：“大侠您忙您忙，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再次弯着腰去捡掉在雪地上的柴刀，手指刚碰到刀柄，一只靴子已经踩了上来，不轻不重地碾住了刀身，将刀刃重新压进了雪里。

　　林英雄抬头，对上一双居高临下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更让他头皮发麻。

　　“大、大侠……”林英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真的就是迷路了，你看这天寒地冻的，我一个庄稼汉，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就是闻着肉味儿过来的，真的，真的！”

　　墨七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林英雄，像是在端详一件不太有趣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移开踩在刀上的脚，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通往山下的路。

　　林英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的柴刀，也顾不上刀上沾的雪和泥，胡乱抓在手里，踉跄着往山下跑。他跑出十几步远，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衣男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林英雄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直到完全看不见那小院的灯光，才扶着一棵树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冷风灌进肺里，呛得他连连咳嗽，但他顾不上这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男人是谁？他跟林叶儿是什么关系？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隐没在黑暗中的小院，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浪荡货色，有了沈秀才做未婚夫，还跟男人不清不楚……”

　　墨七懒得叫门，直接从墙头翻墙而过，林野站在廊下：“是谁？”

　　“村民，看着不怀好意。”

　　林野点头，这年月人吃不饱饭就会想歪主意，她一个孤女在世人眼中，大概是一个十分好捏的软柿子吧。

　　两个人进屋，默契的没将事情说给沈予安。

　　林英雄一口气跑下山，在村口老树底下蹲了好半天，腿肚子还在打颤。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离死亡那么近——那个黑衣男人的眼神，他现在想起来后脖颈子还发凉。

　　可凉归凉，心里的火却没灭。

　　他蹲在树底下抽了一袋烟，越想越不甘心。那院墙那么高，柴垛码得那么齐整，烟囱里还飘着肉香——一个孤女，凭什么过得比他还好？凭什么他在这儿饿肚子，她在山上吃肉？

　　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杂沓的踩雪声从村道那头传来，林英雄抬头一看，三四个人影正勾肩搭背地往这边走，领头那个走路一摇三晃的，正是村里的混混李大成。

　　李大成的名头，即使林英雄前些年不在村里也听说过，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混老光棍。他爹李老栓年轻时攒下的几亩好田，被他卖了大半，剩下的不够老两口吃喝他也不在乎，反正每次回家自己都有吃有喝。

　　雪灾之后镇上赌场也关了，李大成灰溜溜回家啃老，多了一张嘴，付大娘囤的那点菜干和粗粮撑不了几天。饿了两天肚子，李大成便把主意打到了林野身上——林猎户打了半辈子猎，死后肯定留下了不少积蓄，虽然忌惮林野的力气，但双拳难敌四手不是？

　　他一个人不敢动手，便在镇上找了几个同样吃不起饭的狐朋狗友。这几个人都是赌坊里的常客，平日里偷鸡摸狗惯了，雪灾之后更是断了生计，与李大成一拍即合，听说山上有个肥羊，弄到手大伙儿平分。几个人灌了几碗酒壮胆，约定今晚就动手。

　　此刻，李大成正带着他那几个弟兄路过村口，一眼看见了蹲在槐树底下的林英雄。

　　“哟，这不是英雄吗？”李大成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地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大晚上的，你蹲这儿干嘛呢？跟个孤魂野鬼似的。”

　　林英雄皱了皱眉，闻到李大成的酒味儿想挣开，却被李大成搂得更紧了。

　　“李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去？”

　　李大成同行那几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镇上赌坊里放贷的王麻子，一个是偷鸡摸狗被逮过好几回的刘癞子，还有一个缩在后面看不清脸，估摸着也是差不多的货色。几个人都半蒙着脸，看着就不怀好意。

　　“兄弟我跟你打听个事儿……”李大成凑到林英雄耳边小声问：“林叶儿她未婚夫走了没？”

　　“你……”

　　“嘘！”李大成一把捂住林英雄的嘴，笑的意味深长：“兄弟，这么冷的天你大晚上蹲在这儿总不是乘凉吧？哥几个都商量好了，今晚动手。那丫头片子，吓唬吓唬就老实了，银子到手，大伙儿分了过年。怎么样，要不要算你一份？”

　　林英雄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山上那个黑衣男人，男人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他这边加上李大成，有四五个，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人多势众，还怕他一个？

　　“算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