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
-
天光大亮，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查看，村口几人终于被发现。
“快来人啊！出事啦！老虎咬死人啦！”
村民们带着武器出来，远远围成一圈，却没几个人上前。
那几个人的模样实在太惨了——衣服被撕成破布挂在身上，露出来的皮肉上全是深深的牙印和撕裂伤，血已经把身下的雪浸透，又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
有几个眼尖的还发现他们下半身像是有失禁的水迹，一夜过去冻得梆硬，那处冻伤就算救回来，后半辈子也做不成男人了。
“是李大成！”有人认出了几人，“还有王麻子、刘癞子……这几个混混怎么凑一块儿了？”
“还能怎么？准是上山打猎去了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他们那两下子，还敢往深山里跑，这不是给老虎送口粮吗？”
“昨天那老虎不会是他们引下山的吧？”人群一片哗然，都骂起来，老虎进村可是大事，被老虎咬死半个村子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该死的，这下子老虎记住路线了，我们怎么办？”
一个老汉气得直跺脚，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上山找死就找死，非要拖累一村人！这下好了，老虎尝到了人肉味儿，以后还不得三天两头往村里跑？”
“找猎户！得找猎户上山把老虎打死！”有人喊道。
“猎户？林猎户死了之后，村里还有谁敢进深山？”有人泼冷水，“张闵倒是会点，可他那两下子，打打野鸡野兔还行，对上老虎那不是送死吗？”
“还是报官吧。”
村长到了：“一会儿我去镇上找里正商量，看能不能从县里请几个猎户来，你们先把人抬走喊他们家人过来收尸，放村口血腥味儿还会吸引野兽下山，”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大家都知道，雪灾封路，县里的猎户能不能请得来、什么时候能来，都是未知数。等猎户来了，村里不知道要被老虎吃掉几个人。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众人只好七手八脚地去抬地上的人。
“哎，还有气！”
“这个也有气！”
“都还活着呢！”
“怎么还有林满家的大儿子？他怎么跟这几个人混一块了？”
“切，他也好赌，把家业输光不说，老婆孩子也不要他了，跟那几个混混一路货色，凑一起有什么奇怪的？”
“可惜了，怎么没死了呢。”没人同情他们，几个混混平日里坏事做尽，如今遭了报应，大家都觉得是老天爷替天行道。
“英雄！是不是我家英雄？！”林满媳妇挤开人群，看见地上熟悉的衣服，哭喊一声就扑了过去。昨天晚上听见虎啸声她就知道坏了，可她根本不敢出门找人，早上听见说村口死了人，才跌跌撞撞找过来。
“英雄啊！”
林满媳妇看见林英雄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厥过去，被人扶着缓过气来之后，她尖声喊道：“是林叶儿！一定是林叶儿害的！”
“英雄昨晚出门的时候跟我说了，说是去山上找林叶儿借粮！”林满媳妇声音尖利，“肯定是那丫头使了什么手段，招来了老虎！她得赔银子给我家英雄治伤！不然我就去县衙告她！”
村长脸黑了，大半夜的，一个大男人跑到孤女家去借粮？这话说出去谁信呢。
他沉着脸道：“林满家的，你说话要有证据。你儿子大半夜的上山去人家姑娘家里，这事儿说到天边也不占理。再说了，老虎是畜生，它认得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儿子运气不好撞上了，怪得了谁？”
“就是啊，”旁边有人接话，“你家英雄要是不上山，老虎还能追到家里来咬他？”
林满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索性往地上一坐：“我不管！就是她害的！她得给我儿子治伤！她得养我们家英雄一辈子！”
没有人接她的话，除了李大成的爹娘。
这两个也是糊涂人，趴在李大成边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村长，你得给我家大成做主啊，她把我家大成害成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不住在山上，我家大成怎么会被老虎咬伤。”
人群里的云芽儿听不下了：“付大娘，叶儿也住在山上，昨天老虎下山，叶儿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你怎么能胡乱讹赖人！”
“她要是被老虎吃了，那是她活该，没被吃就得赔我家药钱！”
村长被这三个人吵得脑仁疼，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活了六十年，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家儿子大半夜往人家姑娘院子里摸，被老虎咬了，反过来怪人家姑娘害得？
他冷笑一声：“行啊。你们自己上山去找她要说法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下，哭声戛然而止。
林满媳妇眼泪挂在脸上，嘴巴忘了合，表情滑稽的很——老虎刚下山，这会儿谁不要命了上山找人。
“行了，还不嫌丢人，先把英雄抬回去。”林满带着二儿子林英才姗姗来迟。林英才在人群里瞥见看热闹的前妻，刚要走过去，就被前妻现任丈夫瞪了眼，他怂怂的停住脚步，摸了摸还青紫的半张脸，只觉得周围人都在笑他，让他觉得抬不起头。
林满媳妇看见当家的有些心虚，她昨天没阻止儿子，才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英雄伤成这样，家里哪有银子治伤……”
村长懒得再搭理她，挥了挥手，让人把几个伤者抬走，不是本村的也找人去送了消息，灾年谁家也没有闲饭，谁家的人谁自己治。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但议论声并没有停止。有人说林英雄和李大成是自作自受，有人嘀咕祸害遗千年，五个人竟然都活着。
苏谨微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她听到动静出来时，村口已经围了好几层人。
听着周围议论声，她心里一阵阵发寒，目光不自觉望向后山的方向，与林野有过节，或者说，把主意打到林野身上的人，最后都出事了……
老虎很少在冬天靠近村庄，更不会咬伤了人却不吃……她心里乱得很，坐在灶台前把锅烧干了都没发现。
昨天夜里，她看见林英雄路过自家门口时，故意说了那番话，故意把他往山上赶——她以为林英雄会替她解决掉林野，一个孤女一个畜生，不管结果如何，都与她无关。
她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等着消息就好。可她等来的不是林野出事的消息，而是林英雄半死不活出现在村口的消息。
前世她从未听说过上河村有老虎出没，是她重生带来的改变，还是……林野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苏谨微忽然感到害怕。重生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掌握了先机，以为自己可以避开前世的痛苦，走出一条更好的路。可林野的存在像一块她无法撼动的巨石，横亘在她规划好的道路中间，提醒着她——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抢来的，终有一日，它原本的主人会出现揭穿她，她会再次一无所有。
“小微？小微！”萧景渊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苏谨微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萧景渊正蹲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眉头紧锁地看着她，“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苏谨微接过姜汤，温热的触感透过碗壁传到指尖，让她慌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没事，”她扯出笑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就是被昨晚的虎啸吓着了。”
萧景渊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那你再睡一会儿，午饭我来做。”
苏谨微看着他的背影出神，没关系，她还有萧景渊。只要他在，她就还有退路。
至于林野……苏谨微垂下眼帘，盯着碗里微微荡漾的姜汤，咬了咬牙，她不会再轻举妄动了。在没有摸清林野的底牌之前，她会离那座山远远的，离那个人远远的。
惹不起，她躲得起。
只要，只要林叶儿不要靠近萧景渊，不要揭穿她，不要抢她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