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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先送他 “我最多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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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新套路?
祁洲这是在对他服软?祁洲、服软,这两个词怎么看也不可能连在一起出现吧。
季屿的惊讶表露于前,甚至不好意思抵赖,把这口黑锅反扣给祁洲了。
他迟疑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当初走得头也不回,不就是要断绝关系,既然要绝交,还留着联系方式做什么,添堵吗?”
话虽如此,季屿却掏出手机,熟练地把黑名单唯一躺着的那个人拉了出来,对他晃了晃手机。
“可以了吧。”
他不等祁洲点头,就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插兜潇洒地转身走了。
祁洲无声笑了一下,给置顶的那个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在一列感叹号下,那句出现了很多遍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终于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季屿秒回的一个问号。
——别忘了明天来给我当司机。
季屿:?
季屿:明天不是周末吗,你难道还要上班?
祁洲:还债还需要给你双休吗?
季屿无语,抬手把聊天框上的帆船emoji给改了。
祁瑞宣端着酒杯,叫了季屿好几声也没得到回复,他的好哥们双手打字,跟聊天对象打得极其火热,莫非这位就是他那个遮遮掩掩要送花的情人?
他伸着脑袋,只看见一闪而逝的备注名,就被季屿顶着脑门推开了。
“偷窥什么呢,离我远点。”
祁瑞宣不能理解:“不是,你哪来的‘无良老板’,难道是你那个选修课也要点名的代课老师?”
季屿把手机屏给锁了,嗯嗯啊啊地应付他:“对,他让我明天把作业给交了。”
“大周末的,他有毛病吧?”
季屿无比同意:“没错,可不就是有毛病!”
祁瑞宣越想越觉得不行,这么黑心肝的老师,他有责任有义务拯救更多未受残害的同胞,于是登录校园论坛,匿名发表了一个帖子。
祁洲算着时间,等季屿差不多吃饱了,就给他发了消息,说在车里等他。
季屿没想到这司机任务从今晚就要开始,他今晚还有安排呢,试图讨价还价,祁洲没再回他消息,这就是没得商量了,遗憾地吃完了最后一口,把车钥匙丢给了祁瑞宣。
“车你开走吧。”
“呦,晚上另有安排?”祁瑞宣对他挤挤眼睛。
季屿一想到跟祁洲的烂账,对着祁瑞宣这张傻白甜的脸就解释不出口,于是再次默认地“嗯”了一声,嘱咐他:“对我小老婆好一点啊,最多让你玩一宿,明天给我送回来。”
这车他喜欢得很,平时根本舍不得借给别人开,也就是今晚情况特殊,至于怎么就特殊到这个份上,季屿下意识地回避了。
昏暗的地下车库,司机罚站似地站着,仍然心有不甘:“所以只是因为我运气不好,路上碰见了随便超车的富二代,先生就要把我开除了?”
他的语调变得尖利,除了失去这份工作的不满,更因为这份难堪来自祁洲,他刚才真心感激过的雇主,转头就露出了刻薄的嘴脸。
接替他工作的男人很年轻,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看上去是要比他体面,但是体面又不能当饭吃,他这么年轻,比自己欠缺了不知多少年经验,凭什么要换掉他?
周谨年不想跟他纠缠,祁洲刚才发完消息给他,最多不过十分钟就会下来,让老板看到这种场面,也算是他的失职,于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先生不是这种人,你肯定做了别的。”
“窥探老板的隐私了?”
司机一怔,难道多看几眼大老板也算是过错?
“你是一个司机,至少应该保证全车人的生命安全吧,开车途中还分神,是生怕不会出事吗?拿着翻倍的工资,却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换了谁都不敢要你吧。所以这位司机先生,这周的工资老板会照结,不会亏待你,你没必要在这里继续纠缠,把自己搞得这么难看。来往的贵客很多,要是被谁无意间传出去,你的下一份工作怕是要艰难了。”
周谨年当年是跟着祁洲出国的,知道祁洲最厌恶不能专职工作的人,尤其是那些怀着不必要好奇心的人。
看着那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周谨年颇有些自满,不愧是他,就是了解老板的心思,这么优待的一份工作,他可要一直干到退休才好啊。
这么想着,他把车开了出去,老板却反常地坐在了副驾驶,只吩咐他把车停在隐蔽处,就安静地打开了手机敲字。
稀罕,难道还有人要上车,那老板也不应该坐副驾驶啊。
没有等待很久,一个少年的身影就出现了,周谨年认得对方,曾经还接送过季屿上下班。
只是没想到,这有钱公子哥年纪轻轻就不学好,上来就拉开了驾驶座的门,语气很冲地对他扬了扬下巴:“你下去。”
周谨年:“……我下去?”
他疑惑地望向祁洲,祁洲点了点头,他不明所以,也知道雇主的话是第一位的,还是下去了。
季屿不高兴地甩上门,车门在他眼前合上了,周谨年站在风中,没明白自己这一趟是来干什么的,早知道在家里睡觉了,总觉得白跑了一趟,还未必算他加班费,毕竟他就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到了地上,这点路程起步价都不好意思收。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离开时,侍应生抱着花敲了副驾驶的窗,车窗降下,露出祁洲冷淡的脸。
“祁先生,这是林秋送来的,他还有一句话托我带给您。”
光线昏暗,季屿随意瞥过来一眼,没意识到那花眼熟得很,也没认出这个“林秋”正是他随手送花的对象,以为是被他撞见了告白现场,阴阳怪气地接了话。
“什么话啊,该不是‘祁先生我很喜欢你,可不可以考虑考虑我?’”
祁洲看了他一眼,说不出什么意味,似乎是含着促狭,季屿懒得分辩。
然后他就听见那不懂事的工作人员耿直地说:“不是,他说季少爷满心满眼都是您,根本看不见旁人。”
这话一出,祁洲短促地笑了一声,伸手接过了那束他本不欲接受的花,他人转增的东西,他本不屑去拿,只是这话说得,也太过合心。
“不是,等等,什么意思?林秋是谁,他为什么污蔑我,什么叫我满心满眼都是……”季屿说不出口,跟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急着甩开泼在身上的脏水。
等花抱进了窗,季屿才发觉有几分眼熟,这不是他路上随手买的红玫瑰吗,之前为了气祁洲好像随手送给了一个路人甲,怎么这人不知道感谢他,还给他胡乱扣帽子?
“喂,你别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信啊。”季屿见祁洲仍在笑,气不过伸手去够那花,“还给我,又不是送给你的。”
“那你想送给谁?”
“我扔垃圾桶也不给你!”
争夺间,季屿几乎半个身子都趴在了祁洲怀里,他一心只想去夺那束花,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
手掌撑在祁洲胸口上,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能毫无妨碍地触碰到成年男人的肌肉线条,拉扯间反复摩擦,男人垂眸看着,原本含着的一点笑隐退不见了,眼神深不见底,幽幽地落在季屿近在咫尺的脸上。
“别动。”
突然低沉沙哑的嗓音,唤回了季屿的神智,他起头,额头磕在祁洲的下巴上,又惹来一声闷哼。
季屿耳尖一麻,嘴上嘟囔着:“不就是一束花,你爱捡破烂就拿着好了。”
他直起身,觉得很热,于是打开了窗,想散散车内过于灼热的空气。
周谨年还在那里低着头摆弄手机,他眼神一动,冲他喊:“周大哥,你上车。”
周谨年左眼皮跳了一下,直觉不是好事,就见那个跟大老板拉扯不清的少年目光亮亮地盯着自己,笑意盈盈地邀请他上车。
周谨年:……并不想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不用了,我有车。”
“别骗人了,有车你还打什么车。”季屿眼尖,看见周谨年的手机界面,正是一个散发着橙光的打车软件。
周谨年谨慎地熄灭了屏幕,下意识站得更远了:“真不用,我回去不顺路。”
再说了,这小少爷也没有让位的意思,难道他一个专职司机,要坐后排吗?
他总算知道祁洲为什么坐副驾驶了。
他现在迫切希望祁洲能按住那位不依不饶的小少爷,别再给他摇摇欲坠的工资雪上加霜了。
祁洲整理好褶皱的衬衣,终于慢条斯理地发了话。
“上车。”
周谨年:……
周谨年可疑地沉默了,后座车门在他面前滑开,露出漆黑的车厢,不怀好意地欢迎他上车。
最后,这辆低调奢华的商务车终于缓缓驶出了湖光山色,司机是不可一世的季三少爷,副驾坐着讳莫如深的那位大佬,而后座,蜷缩着一个坐立难安的老实打工人。
周谨年终于相信有些flag不能乱立,这不,刚说完,他的职业生涯就迎来了史诗级的大危机,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坐回驾驶座的位子。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原来,根本等不到明天,周谨年想哭。
“喂,我最多给你当一个月司机,没打算当一辈子。”
嗯?周谨年坐直了。
季屿随意把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冲他笑:“周大哥,给你放一个月假,我做主了,带薪休假。你家住哪里啊,送完你们老板送你啊?”
“不行。”
祁洲不同意,在周谨年的屏息以待中,讲完了后半句话。
“先送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