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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爽到了 “我们总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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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抖不要紧,奈何杯子是满的,盛的全是严择端满心屈辱的逢迎,正正泼向体面人的裤子,在极其尴尬的位置晕开一片湿痕。
季屿:“……”
严择端:“……”
他缓缓低下头,望向雪白的裤子正中,耳边仿佛响起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是他的尊严吗?
季屿顺着他的目光瞟了眼,非礼勿视地偏过头,似乎是不忍直视,而坐在对面的祁洲却看得清楚,他分明是在偷笑。
该夸奖一句吗,还知道避着人。
严择端的这番丑态,冲淡了季屿的不悦,冤有头债有主,出言不逊的还是他们家那个老头子,于是大发慈悲地打发他:“你这样子看来也谈不了什么事情了,我让人带你下去换件衣服吧,不用太感谢我。”
“季三,你是故意的。”
严择端咬牙切齿,他长这么大就没丢过这种人,尤其还是在祁洲面前,此刻恨不得捏死季屿,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望向祁洲,语气幽怨:“祁大哥,季三泼我一杯酒,刚才的误会就算扯平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老爷子先前跟您打过招呼,涉及到两家集团的私密,不适合有外人在场。”
就差指名道姓,让季屿从这里滚出去了。
“谁稀罕听你们的私密?”季屿翻了个白眼,“但是要滚也是你们滚出去,这地方我先来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他夸张地把沙发软椅拍出响声,示意自己先坐下的,后来的没有发言权。
两人的声量不低,这种级别的争执,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祁洲慢悠悠给自己续了一杯酒,眼神松散地落在季屿脸上,乐得看戏下酒。
严择端没想到他能嚣张到这个程度,祁洲也是他能呼来喝去的人物吗?
“祁大哥,你……”
又是祁大哥,季屿打断他:“一口一个祁大哥,攀的哪门子亲戚?你家老头子知道你这么便宜吗,送上门去认哥哥,你看你的好大哥应你了一声了吗?”
他早就对这个称呼不满意了,他季三爷在祁家撒野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还有姓严的这号人,现在跳出来认哥,明摆着占他便宜。
“问你呢,说句话啊,祁、哥、哥?”
季屿飞过去一眼,末尾三个字故意喊得阴阳怪气。
好暧昧的称呼,祁洲慢条斯理品酒的动作一顿,双腿交叉,换了个坐姿,然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口:“不叫叔叔了?”
季屿脸一黑,就见对面的男人轻轻笑了,他今晚少有好脸色,这是第一次露出这种柔和的表情,季屿嘴边的脏话瞬间咽了回去,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上的饰品,触手温热,不知道是不是戴久了,染上了主人的体温。
逗了小孩一句,祁洲心满意足,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没必要让破坏气氛的人继续留在这里。
“严炳煊没有告诉你吗?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严择端一怔:“告诉我什么?”
他心里突然漫上一丝微妙的不安,低头翻看手机。
就在刚刚,便宜弟弟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由于他设置了免打扰,全都没有提醒。
前面只是“强忍悲痛”地告知他,老爷子被气晕了,正在医院接受治疗,而后他费了点功夫,终于打听出来这个沉痛的消息,末尾是一条十多秒的语音。
季屿凑上去,比当事人更好奇,伸手点开了那条语音。
“大哥啊,你看除了我们姓严的,那几位叫得出名字的哪个到场了,今晚他们全去赴大领导的约了,祁家这接风宴就是个幌子,他们从头到尾都在耍你!怎么样,用不用我帮你叫救护车?刚好把你也接医院来,跟爷爷做个伴。”
哇哦,原来他就是个跳梁小丑嘛,季屿爽了,给了祁洲一个赞许的眼神,看他那套刚换的、仍然老气横秋的破衣服都顺眼了些,他还是有些尊老爱幼的优良品德,至少应该尊重老年人的审美。
身为跳梁小丑本人,严择端震惊又茫然,他们不是跟九洲一直都有合作吗,祁洲这是什么意思,之前谈好的那些又算什么,算他自作多情吗?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没有给蠢蛋解释的义务哦~”
季屿乐得火上浇油,祁洲并不制止他,他了解季屿,严家这几个肯定惹恼了他,才让小家伙这么跳脚,所以他原本铺的线提前揭开了,就为了此刻,看他眉飞色舞、大仇得报的模样。
严择端一身狼狈,他也不过是今年才从学校毕业,满身光环,从未遭受过这种耻辱,能忍到这个份上,已经用尽了他二十几年的修为,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质问谁。
祁洲没有给人当家长的爱好:“严二,你问错人了。”
他话已至此,严择端一刻也待不下去,转身就走,裤子上潮湿的酒已经变得冰凉,他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鲜明的冷,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力挺直脊背,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难看。
但其实,已经很难看了。
季屿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吐舌头,他就喜欢看得罪了他的人倒大霉。
祁洲落下杯子,磕在桌沿,发出一声脆响,季屿被拉回注意力,这才意识到,这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说些什么。
生疏了,祁洲想,季屿在他面前向来叽叽喳喳 ,抛掉旧账新仇,居然也有不知如何言语的时候。
“就没什么想问的?”他只好开口引导。
严家怎么得罪了你?什么叫接风宴就是个幌子?他今晚一直待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季屿有满心疑惑,在触碰到祁洲的视线时,全都咽了回去。
凭什么要顺着他的意思来,他如今就是已经不关注,也不在乎,始乱终弃那个最应该明白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所以你大费周章从国外飞回来,就是为了耍他们一顿?”
“现在耍完了,什么时候回去?”
他问得随意,指尖又在不由自主地抚摸耳垂,侧过脸,眼神顺势看向楼下,避开了跟人对视。
先前他说要让自己当他一个月司机,至少得留下一个月吧。
季屿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脑子总有自己的主意,一边想一边唾弃,最后采取了物理手段,双手抱住了脑袋。
“这是干什么,抱头鼠窜?这么怕我?”祁洲留意到他的小动作,放轻了语气,带上些戏谑的玩笑。
“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激将法使出来,祁洲如愿得到了饱含怒火的一眼。
季屿的指令开关是反着装的,方向不对,却很灵敏,祁洲只是稍加引导,便百试百灵。
等人的视线回到自己身上,他这才愿意继续话题。
“严炳煊早年动作不干净,当年我出国很大程度上因为他在背后使绊子,如今不过是提前收点利息,严二既然成了继承人,这笔帐自然落在他头上。严炳煊也是老眼昏花,以为我脾气好,卖个惨就能混过去。”祁洲讽刺地笑了声。
更多的季屿不爱听,他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刚才欺负你了,小鱼,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要告状。”
你出国难道不是为了躲我吗?
季屿心尖酸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像个尽职尽责的大家长,在外人面前回护自己,几经犹疑,质问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陈年往事如今再提,倒显得他仍然贼心不死。
“……谁要你多管闲事,这种小事我自己动动手指就解决了。”他小声地说,像是生怕祁洲听见了。
可偏偏,某人丝毫察觉不到他的为难,还一本正经地回应了他那句讽刺的玩笑话。
现在耍完了,什么时候回去?
“不是为了耍谁,小鱼,这次是回家,回来就不走了。”
“嗡”的一声,一直紧绷的弦被人拨动了。
季屿坐立难安,他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一只冰凉的打火机,他这会儿很需要这么一口,偏偏把新买的烟落在车上了。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说了我不关心。”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么奇怪的氛围,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走了。”
季屿今晚来这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祁洲也不是打乱他生活步调的理由,季少爷还有自己的夜生活需要享受。
祁洲没料到他立刻就要走,擦身而过的瞬间,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的皮肤很热,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季屿反应过来就要挣开,嘴上不忘阴阳怪气:“祁叔叔,你这么没有边界感,怎么好意思教训我的?”
祁洲没恼,惯例去摸季屿的开关:“你要谈的赔偿可还没有兑现呢,就这么走了是要赖账吗?”
他松开手,身体放松地陷入沙发,明明处在下位,眉眼间却敛着笃定,仰视的眼神也会给人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季屿讨厌被他这么打量,仗着直立优势,也用看狗的眼神睥睨他:“不就是给你当司机吗,我同意了,司机又不是保镖,没人规定非得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吧,我下去吃个蛋糕也不行?”
“可以是可以,前提是……”
“还有前提?”
“我们总得有个联系方式吧。”
祁洲无奈地说,率先认输:“拉黑我三年了,还要怪我不联系你,小朋友,讲点道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