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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闯祸精 “那个,你 ...

  •   宽敞的衣帽间,因为容纳了两个大男人的缘故,莫名显得狭窄。

      季屿答应的时候根本没想太多,可当真正抬手触摸上男人的扣子,他才意识到似乎、大概、也许,有些不太妥当。

      “那个,你知道,我是gay吧。”

      季屿迟疑地松开手,他站在祁洲面前,比人矮了半头,觉得气势也矮了下来,又朝后退了退。

      祁洲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这个举动在他眼里意味着退缩。

      季屿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他生性张扬,很容易被激起少爷脾气,而如今只是这样一件小事,他却表露出了与以往不同的回避态度,这是多害怕与自己产生肢体接触?

      被人骑到头上挑衅了一整晚,祁洲压抑已久的克制被这一个小小的举动点燃了,他强硬地拉回他的手腕,把人超前带,直到贴上自己,是一个比他调情时更加亲密无间的距离。

      季屿趔趄了一下,一头栽进了男人怀里,被恼人的苦艾草缠住了鼻息。

      有点香,又有点热。

      “要反悔吗?季少爷答应的事情这么快就变卦,让我很难不怀疑你的人品。”

      祁洲说话时胸腔在颤动,季屿被震得耳麻,贴这么近干什么,祁洲恐同的毛病治好了?

      他使劲把手腕拔出来,终于挣脱了眼前甜蜜危险的陷阱。

      “谁说我要反悔?你才人品有问题呢,一言不合就动手,力气大了不起啊?”季屿揉着手腕,他的皮肤很容易产生痕迹,被攥紧的腕部浮现一圈暴力拉扯后的红痕。

      “你看见没,都红了!”

      他习惯性向始作俑者抱怨,却不知道对施暴者展示伤口,比起追责,更像取悦。

      祁洲垂眸盯着那片红,险些没移开视线,季屿没那么娇气,他这会儿不过是为了减轻惩罚而示弱的小伎俩,赌他这次会不会心慈手软。

      每次都是这样,祁洲想,他们似乎还是没有走出那个既定的怪圈。

      季屿刻意展示出顽劣与反叛,以此换取惩罚,但他想要的只是关注,并不意味着享受疼痛。

      祁洲早就明白这一点,他需要一个监护人的管束,自己只是恰好成为了这个人,能带给他类似家长的幻觉。

      在季屿的生命里,他从一开始就被贴上了角色标签。

      他抬起手,再次收紧了腕部的红绳,像一道重新戴上的枷锁。

      “是我情绪失控,作为道歉,这次的惩罚就免了,你出去。”他单方面下了宣判,根本不给季屿提出异议的机会。

      季屿没想到他态度变化这么快,稀里糊涂地就被推出了门。

      “喂,你有病是不是?年龄大了,进入更年期了?”

      少年在门口跺脚,油然而生一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

      他算什么,祁洲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吗?

      季屿蜷起指尖,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属于祁洲的体温,但这点微薄的温度刚接触到空气,就被带走了七七八八,握在掌心,最后也只剩下他自己的体温。

      傻逼祁洲,季屿愤怒地在心底扎小人,虔诚地诅咒他上班路上车抛锚。

      季屿又跳又闹的样子很快吸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高挑的男人从楼梯拐角处现身,深蓝色的眼睛弯起,带着笑意问他:“小朋友,跟家长闹脾气吗?”

      什么见鬼的小朋友?!

      季屿火冒三丈,矛头瞬间转了一个方向:“不会说中文我不介意请老师教教你。”

      对方的脸部轮廓深邃,眼睛颜色特殊,带着明显的异族色彩,最关键的是,这个人不认识季屿。

      今晚来的人都是江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人不认得季三公子,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不超过两个,祁洲算一个,他哥勉强算半个。

      “你谁?走错地方了吧,迷路的西洋鬼子。”季屿朝他呲牙。

      严择谦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他很有意思,一本正经地向他解释:“我不是西洋鬼子,我是中国人,只是有一点混血。”

      他眨眨眼,灯光在他眼底聚焦,“你也觉得我的眼睛很特别吧。”

      季屿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严择谦自顾自地说:“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我刚来到中国,对这里很陌生。或许你梦带我下去转转,引荐一下你的其他朋友?”

      季屿把“此人有病”写在脸上:“你没发现自己很讨人厌吗,是梁静茹给了你和我交朋友的勇气?”

      “梁静茹是谁?是你们中国的名人吗?”

      一门之隔就是正在换衣服的祁洲,季屿心烦意乱,不想跟莫名其妙的人在这里纠缠,抬脚就要走。

      “季家小子,这么说话有点太没教养了吧。”

      突然,一道苍老厚重的声线从严择谦背后升起,伴随着手杖敲击地面的沉重闷响,一个身穿唐装的老人缓步从楼梯上来,他身侧还跟着一个身穿白西装、面容周正的男人,恭敬地扶着老人的手肘。

      一老一少两个大男人正好堵住了楼梯口。

      季屿认出了出声的老头,是严家那个一把子年纪还不肯放权的老头子,叫什么来着,严着火?

      “管太宽了吧,老头,自己家的烂账算明白了吗就出来多管闲事?”

      季屿平等地不给任何人面子,祁洲教训他就算了,这个半路冒出来的老东西又是哪根葱。

      “季三,不可对老人家无礼。”开口说话的是那个白西装,他手腕上带着一串佛珠,说话时有股慢条斯理的仙气。

      他俩一出现,严择谦就自觉往旁边站了站,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抱臂在一旁看热闹。

      说话的仙气男是严择端。

      季屿认识他,他俩的圈子素无往来,一个是别人家的孩子,一个是幸好没生在咱们家,单说这个舆论对比,季屿就对这个人没什么好脸色。

      “你也姓严?”季屿在他们仨身上绕了一圈,最后转向明显想看热闹的严择谦,知道这混血鬼子是谁了,那个严家刚认回家的私生子,只是没想到这种场合也会带着出来,还跟正牌继承人一块,这严老头也是真有意思。

      “鄙人不才,严择谦是也。”

      洋鬼子拽了一句文言文,以此向季屿证明自己的中文水平。

      季屿丝毫没感觉到他话里的深刻含义,只觉得这一家子古里古气,连外国血统都拯救不了,着实病得不轻。

      严择端皱眉看向自己的便宜弟弟,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什么,低声问老爷子:“爷爷,要不要去那边休息一下?祁大哥换完衣服就来。”

      不巧,他指的位置,正是季屿刚才待过的地方。

      果真跟皇帝临幸似的,应付完一个召见下一个。

      还祁大哥?叫的挺亲密。

      严炳煊“嗯”了一声,无意跟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一般见识,拿拐杖点了点地面,沉声道:“季家小儿,念在你身世可怜,缺乏管教也在情理之中,老头子不与你一般见识,你如今也读了大学,该好好学学做人的道理。”

      放什么狗屁?!

      季屿最恨有人提他的家里人,还是这样一副施舍可怜的语气,他伸手挡住了严炳煊的去路,一对杏眼弯起,像是在笑,眼里却无甚笑意。

      “严老爷子,我来扶你一把。”他径直抢过那柄雕着盘龙花纹的手杖,随手扔了出去,由于动作太突然,一时间谁都没反应过来。

      “当啷”一声,拐杖落地滚了两圈,正滚到严择谦脚下,他看没人注意,一脚把那玩意踢远了。

      季屿钳制着老人的手腕,靠近了,跟严炳煊说悄悄话:“你别说,这花纹还挺贵气,你也不怕压不住有碍寿命啊。”

      “你……!”严家都是道貌岸然的体面人,俨然没想到这个发展,严老爷子胸口不停起伏,指着他说不出话。

      严择端面色骤冷,上前一把拎起季屿胸前的衣服,近在咫尺盯着他那双写满讥讽的眼睛:“我警告你,对老人家尊敬点,不然……”

      “不然怎样?”

      严炳煊没了搀扶,站不稳要往墙上靠,季屿伺机伸脚,想绊他一个跟头,还没挨到人,一双手比他动作更快。

      严择谦:“老爷子,我来扶你!”

      高大的混血帅哥大喊着冲过来,一双有力的大手把握不好力道,直接把人推翻在地。

      “诶呦!我的腰……”严炳煊眼冒金星跌坐在地上,他那刚认回家还不太熟悉的大孙子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半蹲在地殷切地检查他的伤势。

      “没事吧老爷子,这疼吗,这疼吗?”

      翻来覆去,铁掌所到之处,严炳煊哀嚎连连。

      季屿瞪大了眼:“?”

      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洲打开门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混乱的场面。

      老头在地上哀嚎,关照的小辈在一侧点火,向来君子端方的严家继承人,正面色铁青地抓着季屿,作势要揍他,而他家小孩呢,酒窝深陷,耳朵上挂着的小灵蛇一晃一晃的,像是在洋洋得意的吐信子。

      一会儿没见,这是又闯了什么祸。

      “严二,把手松开。”

      祁洲的动作比话音更快,严择端只感觉到手腕一股剧痛,不受控制地松开了五指。

      季屿立刻收敛了笑意,眉梢下垂,摆出一副天大委屈的模样,向祁洲告状:“我见老人家走不稳,好心搀扶一把,谁知恩将仇报呢,这还是在你的宴会上,要是私底下,不知道他们三个姓严的又要怎样仗势欺人。我只是个善良的过路人,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就被压着欺负,祁小叔,你是公道人,你出来评评理。”

      话都叫他一个人抢完了,严炳煊做作的哀嚎声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颠倒黑白。

      “我的拐杖明明是叫你给抢了!”

      “拐杖?哪里有拐杖?老爷子,你别是腿脚不行,记忆力也不太好吧。”

      季屿无辜眨眼,他早看见严择谦的小动作了,那拐杖圆润,滚下楼都不带卡壳的,没想到混血友人还挺上道的,值得深交。

      这季屿是个鬼话连篇的混小子,跟祁洲看起来关系匪浅,他们家还有合作要谈,一点小事,伤了利益可不好了。

      严择端自愿退了一步:“祁大哥,是我太担心爷爷的身体,情绪过于激动,无论怎样,贸然对季小公子动手都是我不对,不如这样,咱们坐下来,我给季小公子赔个罪。”

      严炳煊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没骨气,他可吃不了这种委屈。他眼睛一瞪,就要发作,严择谦眼疾手快,捂住了老爷子即将喷射毒液的嘴,一脸尴尬地表示要带人下去看看医生。

      季屿背着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祁洲总览全程,明白了严家真正的话事人早就变了,严择端能屈能伸,确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没应和这句,而是看向季屿,小孩兴高采烈,怎么看真正的受害者都另有其人。

      “受害人怎么说?答应吗?”

      “受害人”本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祁洲真眼瞎啊,怎么外界还老传他见微知著、洞若观火呢,他看也不过如此吗。

      “答应啊,怎么不答应,那严大哥可要好好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啊。”

      季屿加重了语气,挑着眉看那根仿佛出淤泥而不染的仙草眼角抽筋,半晌才屈辱地整理好表情。

      严大哥,祁小叔。

      祁洲微微皱眉,视线绕过没心没肺的季屿,落在严择端脸上,能看出精修过的化妆痕迹,嘴唇甚至涂了一层口红,油头粉面的,这么显年轻吗?

      严择端压根不知道祁洲在琢磨什么,只觉得那眼神里好像藏着刀子,他憋屈地反思,难道是自己道歉的态度还不够诚恳,不能让祁洲满意?

      于是更殷勤地请季屿坐下,亲密地邀请他喝酒。

      季屿不习惯有男的挨自己这么近,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没明白严择端好端端一个仙男,这是抽的哪门子风。

      他的视线转了一圈,跟卡座对面的祁洲对上了,男人的眼神高深莫测,视线直指对面的两人。

      用季屿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夹杂着四分漫不经心,十分的复杂晦暗。

      他恍然察觉到了事情的根源,可不就是祁洲那老小子气场有问题,大好青年到他面前都跟中了邪一样,思想身体都不受控制,他瞬间对严择端升起了同病相怜的悲悯,简直要接过他手中的酒握手言和了。

      “谁准你喝酒的?”

      冷飕飕的嗓音从对面飘了过来,季屿握着杯子的指尖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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