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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滚过来 “你亲自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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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洲这话说完,季屿后脑一炸,跟被踩到尾巴似的,猛然窜了起来。
“哎你等等!你坐那儿别动啊,我警告你……”
他半句话没说完,由于起得太猛,眼前闪过一片斑斓色块,头晕眼花就要往沙发里倒。
糟糕,又要丢脸了,季屿心底一阵懊恼,早知道今天要来面对劲敌,昨晚就应该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才是,气势这块还没酝酿出来,自己个儿先歇菜了。
季屿做好摔进柔软垫子里的准备,没想到倒下的动作刚进行到一半,中途手腕一热,被蛮横的力道带着,强行转了个方向,脑袋“嘭”地一声撞上了男人硬邦邦的胸膛。
嘶。
季屿伸手去捂受难的脑门,一抬胳膊,先摸了满手不属于自己的温热,隔着衬衣光滑的布料,隐约蹭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一双腕子就被交叉钳制在了身前。
“乱动什么。”
男人的嗓音略微沙哑,紧贴着的季屿的耳畔响起,他眼前的光斑慢慢消退,映入眼帘的正是祁洲胸前被抓皱的衬衣。
季屿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无比糟糕,凭他阅片无数的经验,下一秒他就得被按进沙发里这样那样。
这不对吧。
他动了动手腕,没挣脱,男人钳制他的力道反而更大了。
“既然你不想心平气和地聊,这样聊也行,总归我不介意。”
祁洲在极近的距离观察他的表情,连少年颤抖的眼睫都根根分明,咬唇是紧张的表现,一颗虎牙露了个尖,显得有些可爱。他越是这样,祁洲越是不想撒手,这小子这么嚣张,收点利息又怎么了,就当他假公济私吧。
“你不介意,我介意!快把我松开!”季屿一使劲,眼前又有发黑的趋势,他还不如摔进沙发里呢。
虚弱的挣扎跟小猫挠痒似的。
“昨晚又通宵了?”
“嗯……”
季屿下意识哼了一声,哼完脸又黑了。
他到底为什么要好好回答祁洲的问题?这个男人简直有毒。
“关你什么事?快点把我松开听到没有,我警告你,你再不撒手我真的要咬你了!”
季屿呲起牙,对称的小虎牙露了出来,下意识的反应还是很乖,这会儿倒像是恼羞成怒,祁洲手痒,也没克制,就着钳制他的动作,把季屿压进了沙发里,没等人反应过来,单手卡住了他的下巴。
我靠我靠,这什么发展?!
“……呜呜你想干什么呜……”
季屿含糊不清地挣扎,下一秒,嘴里突然弥漫开一股甜味。
喂了糖的手指装作不经意间蹭了蹭他的虎牙尖尖,祁洲这时候才松开钳制他的手,退后一步,回到了应有的社交距离。
是……葡萄味的果糖,味道很熟悉,是学校门口那家铺子里的,只有那个小摊才有的,季屿一时间愣住了,被非礼的牙齿咬住糖果,就那么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
祁洲这是……
他耳边一片模糊的沉重撞击声,头脑发热,熬夜外加低血糖的后果似乎更严重了。
祁洲坐回原处,招了侍应生上来添酒。
一直在楼梯口徘徊的侍应生这才谨慎地靠近,毕恭毕敬给祁洲续了酒,又给季屿换了新杯子。
祁洲侧头看了一眼他的胸牌,“实习生林秋”,伸手制止了他想要给季屿倒酒的动作。
“他不喝酒,换果汁来。”
林秋放下酒瓶,没有应祁洲的话,而是看向了靠坐在沙发里没个正行的季屿。
“季少爷?”
祁洲眼神一滞,落在林秋身上打量几秒,又回到了季屿身上,不容置喙地拍板:“换葡萄汁。”
林秋还梗着脖子想听季屿的答案,被一旁的同事强行拉走了,他不甘心地回过头,而季屿从始至终都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他上半身陷进柔软的靠背里,摸着牙尖出神,神色是不同于在他面前时,那种风流倜傥的侵略感,变得柔软无害,像收起了锋利爪子的猫。
他的注意力完全落在另一个人身上,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林秋压下心底的苦涩,勉强收回思绪,却正对上祁洲平淡无波的眼神,那一眼好像别无他意,林秋却像被定住了一样,什么也不敢想了,转身快步下楼。
这个短暂的小插曲季屿一无所觉,耳畔砰砰的跳动声太吵,他强行捂住心口,想让它该死的不要随便乱跳,但是生命本身有自己的节奏,不由他嘴硬抵赖。
这一定是祁洲的阴谋诡计,季屿不高兴地咬碎了那枚糖果。
“那家店不是倒闭了吗?你从哪搞来的?”
“确实费了一番功夫,刚才那颗糖算你欠我的,别赖帐。”
“那不是你强行塞进我嘴里的吗?”季屿不认账,“强买强卖也好意思说我欠你?你个奸商。”
“人道主义救援而已,如果不是我心地善良,就凭你恶意开车撞我,我就该坐着看你笑话。”
祁洲把账算得清楚:“所以说回正事,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提起这件事,季屿也知道自己理亏在前,跟他打商量:“赔你辆新车?够有诚意了吧。”
祁洲点点头,语言诚恳,眼神嘲讽:“有诚意,但是有个问题,你拿什么赔?你哥给你的抚养费吗,小孩儿。”
不然呢?季屿很想理直气壮地反驳,但这句小孩儿把他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他一边争取着以成年人的姿态跟祁洲平等对话,一边遇到点问题找家长要钱,这算什么人格独立?没有经济权就没有自主权,他天然就矮人一头。
“不然让你哥亲自来跟我谈吧,毕竟你说了也不算数。”
雪上加霜,嘲讽加倍。
季屿被这么一激,脸更热了,心跳更剧烈了,脑子宕机想的乱七八糟全一阵风给刮跑了。他这会儿十分确认,都是被气的,果然心动只是情绪激动产生的正常生理反应,什么也说明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吧。”季屿果然上了套,眼神恼怒得能把祁洲凌迟八百遍,“我能做到的,都行。”
“爽快。”
祁洲赞赏地端起杯子杯子递给他,杯中摇晃着深色的液体,季屿下意识以为是跟祁洲一样的红酒,惊疑交加地接了过来。
这是什么场面,祁洲给他敬酒?
自己这得是什么地位,季屿腰板都挺直了,早这么低眉顺眼不就好了,他季少爷又不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人。
祁洲跟他碰了一杯,趁着人喝饮料的功夫,缓缓讲出自己的条件:“你来给我当司机,一个月期满,就算你还清了,怎么样?”
季屿一口酒下肚刚觉得味道不对,听闻此言“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他自己倒是没事,坐在对面的祁洲可遭了殃。
即便是眼疾手快躲了一下,也没遭住这突如其来的正面攻击。
祁洲擦了下下颌沾到的不明液体,勉强维持了脸部的整洁,他的脖颈到胸前,遍布着大块晕染开的污渍,纸巾擦了两下,没什么效果,索性不再做无用功,而是转向罪魁祸首,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他:“好小子,这回又打算拿什么赔?”
他以为的心平气和,不知掺杂了多么浓重的杀气。
季屿冷不丁打了个呛嗝,看祁洲这狼狈样,又想笑又想哭,最后拧出个怪异的嘲讽表情:“不如,给你买件新衬衣?”
他还强调了:“这个我可买得起。”
祁洲一时间气笑了,他支住额头,闭眼片刻,这才忍下了揍孩子的冲动。
“你,给我滚过来。”
两人的身影很快拉扯着从二楼消失,林秋终于不再仰着脖子偷看了,他揉了揉酸痛的肩颈,回到了更衣室。
那捧来自季屿的玫瑰被郑重地锁进柜子里,那些花朵太脆弱,他怕减损它们的寿命,拿钥匙开门,最后只是珍惜地摸了摸昂贵的包装纸,试图以肉眼衡量它价值几何。
这时候主管走了进来,宣判了他早已预料到的命运:“林秋,你被解雇了。”
“好的,我会跟人做好交接。”他平静地接受了,未做任何分辩。
他知道那些上层人薄如脆纸的尊严,不容任何挑衅和忤逆,他今晚违背的人,是九洲集团的掌权人,那样位高权重,连那些所谓的上层人都要卑躬屈膝,何况是他。
林秋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主管却叫住了他,递给了他一张名片,林秋不明所以接了过来,那张烫金的名片属于“祁念休”,职位是九洲集团秘书长。
“祁先生说,凭借你江大的文凭,可以去应聘一份更加高薪的工作。如果经济上暂时有困难,也可以申请预支薪资。”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是因祸得福了小子。”
林秋一瞬间红了眼眶,他研究生中途辍学,全因家里人生病,他没办法,什么来钱快就干什么,他本想着如果能勾搭上一位富商,为了家里人,牺牲这点也值得,这才不要脸地凑上去。
但是如果能选择有尊严地挣钱,谁会愿意趴在地上舔食?
“谢谢,谢谢谢谢……”他语无伦次,实在不知如何表达,最后抱出了那束珍藏的花,他本想着能不能找人换点钱,这会儿也不想了。
“请你把这束花转交给祁先生,还有,那位季少爷,满心满眼都是他,根本看不见旁人。”林秋说出了他观察一晚的结论。
“嘭”地一声,大门狠狠甩上。
季屿被攥着手腕提溜进屋,他后背一痛,撞上了一旁的柜子。
“这么凶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祁洲一进屋就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季屿揉完手腕又去揉腰,嘴里抱怨不休,但始终紧紧贴着柜门,不肯靠近男人一步。
笑话,他又不傻,这男人力气大得很,真要揍他他还能撅着屁股挨打不成?
祁洲见他躲得老远,心底有气难消,什么见鬼的对他温柔一点,这混小子一顿不打就欠得慌。
“过来,你挡住柜门了。”
“……哦。”季屿牢牢把屁股压在平面上,平移着离开了柜子,又落到墙面上。
他默默缩到更远的角落,祁洲要想揍他还得走几步路,这就是他给自己留出的缓冲余地,实在机智。
“所以我说,你换衣服为什么要把我拎过来,我在这多碍事啊。”季屿干巴巴地试探他,“……你说是吧,祁叔叔?”
他一害怕,小时候的称呼就冒了出来,祁洲拿衣服的手顿了一下,但是仍然没有改变主意。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沙发在那边,乖乖趴好,揍你一顿这事就算了结。”
像小时候一样对待他,这对两人来说,都是再熟悉不过的相处模式。
“我选第二,我选第二!”季屿立刻打断了他,“所以第二项是什么?”
“第二,你亲自给我换衣服。”
至于第二,那就是选择以一个男人对待另一个男人的方式。
祁洲好整以暇地端详他的表情,看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拿走自己的衣服,一只手就要落在自己的衬衣纽扣上。
“早说啊,这不容易多了。”俨然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