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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黑皮村官 谁家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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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小河滋养着一脉绿叶葳蕤。
回程的路上,景年还沉浸在车上的兴奋。
淡紫色的针织衫兜不住沿途快乐的风,两个人难得的和平相处。
祝煜所有的疑惑都成了无足挂齿的细枝末节,任由微微的风吹起他淡蓝的衬衫一角。
景年刻意避开的并肩同行,加快了脚步把祝煜不远不近的甩在身后。
忽然,不远处传来“噗通——”一声,随之而来的便是稚嫩且不得要法的呼救。
本能地向着声音冲出,果然在拨开茂密的枝叶后在水面看到了个正在小河中挣扎沉浮的小孩子。
镜头在毫无征兆中调整,却仍在慌乱中被扔下,众人都意识到这是真实的危险。
来不及思考,景年已经义无反顾地冲向河岸,洁白的鞋子一脚踩进松软的淤泥。
湍急的河水流过,却万虫噬骨般勾起并不愉快的记忆。
毕竟自己被锁在不见天日的深渊,终日流动的灵泉,荡骨洗髓,生不如死。
自己此刻的表现,大抵就是这个世界中所说的应激。
身后的祝煜敏锐地察觉不管不顾的景年,却在没过及膝盖河水后不自觉的颤栗,正待要冲下河水,景年已经咬牙探出身子,一把将小姑娘薅了过来,捞出水面。
孩子惊魂未定,所幸并无大碍。
因为追逐蝴蝶误入草丛深处,一个不留神便踩进了湍急的河水中。
小姑娘的麻花辫松散得不成样子,显然还没在惊慌中回过神来。
祝煜望着景年,看出她的状态不对,想要说两句。
可下一秒景年已经撑起笑脸,转头对着小姑娘安慰起来。
无他,景年骨子里残存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一旦暴露不为人知的弱点,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加以利用,成为自己被一击即中的致命伤。
“你家大人怎么没陪着你一起?”
说着,身上的针织衫已经脱下来,轻轻擦上小女孩鼻涕眼泪一大把的脸。
镜头识时务地转过,湛蓝的天空飘过蓬松的云朵。
漂亮的空境外,是他们的声音被无一遗漏的收录。
祝煜也脱下身上的衬衫,想让景年换下小女孩身上的湿衣服,却意外碰到景年冰凉的指尖。
炎炎盛夏,景年苍白着一张脸,看起来并不妙,可却仍强颜欢笑。
祝煜当机立断向节目组提议原地休息,等着大人过来寻找孩子,还向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要来了保温杯里的热水。
两大一小狼狈的流浪汉一样,坐在马路牙子上,景年赤着脚在阳光中缓慢回温。
掩饰之际的动作,尤其多,景年也不可避免。
在镜头下,景年顺手在身后茂密的草丛中扯了一把不知名的野花。
三下五除二地拧成花环,带在了小姑娘的头顶,还为她重新编好了松散的麻花辫。
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不曾短暂地应激。
祝煜看不明白景年,只觉得她逞强,即便在精神上濒临崩溃,也要强撑一口气地逞强。
莫名其妙地气恼,“我真不明白,有必要吗?”
可景年却充耳不闻,随手摘了两根狗尾巴草,单手灵活的将它们缠成一股,莹白的贝齿咬在尾端,厚涂的潋滟红唇轻轻抿住草梗,眼角眉梢都是漾着张扬的妩媚。
众人来不及看清她手上的细节,一直兔子式样的狗尾巴草戒指就已经活灵活现地躺在景年的掌心之中了。
短暂的休息让景年从痛苦中抽离,脸上不减的笑容像是位置披上一层厚厚的铠甲。
“说什么呢?弟弟。”景年一边说着,一边将草环戒指妥帖地放在了祝嘉煜的手心。
蜻蜓点水般的短暂接触,却因为那枚沾着零星唇印的草戒,足够的得体却也足够暧昧。
还恰到好处的截断了祝煜的话头。
景年见自己手段奏效,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得意。
这点不值钱的小东西最好收拢人心。
“你这、这是什么、什么意思?”
还是第一次受到戒指作为礼物的祝煜,理所当然地失了方寸。
这和明晃晃的示爱有什么区别。
“妹妹有小礼物,弟弟也要有啊!”
话说得温柔,像个邻家大姐姐,正关怀没有糖吃的小屁孩。
「虽然但是,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我当年也是被海王一个草编的戒指给哄的晕头转向。」
「可我当年真的收到过,而且现在还保存完好,当年青春年少,真的很美好啊!」
「没钱的日子里,这样的礼物真的温暖我好久。」
随处可见的原材料,产出过多少相似的戒指,便孕育过多少份春心萌动的真心。
祝煜正愣神的时候,路的那边忽然传来了柴油引擎低沉的“突突”闷响。
打断了两个人之间景年维持着的表面上的心平气和。
小姑娘忽然激动起来,“漂亮姐姐,是我哥哥,我哥哥!”
果不其然,挖掘机上冲下来个十足书生气的少年,晒成小麦色的脸在见到小姑娘的瞬间才骤然放松。
抱着小姑娘翻来覆去的检查,确认并没有受伤后才堪堪松了口气。
简短的交谈中,景年知道他叫王珏,是刚大学毕业的就回乡的驻村干部。
邻居出门办事,把孩子托付给他,由他领着妹妹。
却没想到没看住,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节目组的人见到来人,也都出来打过招呼。
毕竟当时预支爱情恋综入驻,还是这年轻人力排众议,推动了项目落地。
景年指着拖拉机问王珏,“你这是在?”
“哦,听说你们节目组可能会在村里面出外景,我就想着把路边的杂草之类的处理一下,到时候上镜好看,没准能吸引到一批游客粉丝过来打卡拍照嘛!”
说罢,便为自己的小心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洁白的牙齿被小麦色的皮肤衬着,笑得憨厚又真诚。
小姑娘顶着小小的草编花环,在哥哥的怀里开朗起来。
“王珏,是漂亮姐姐把我捞起来的,你替我谢谢姐姐。”
王珏被妹妹喊了名字也不生气,惩罚似的捏了捏妹妹的小鼻子。
便真挚地开口,“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那便以身相许吧。”
“来世当牛做马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景年调侃般的以身相许不过是为了缓解有些严肃的气氛。
可是祝煜语气不善的当牛做马却暗藏敌意。
众人俱是一愣,不知道祝大少又是生哪门子气,抽哪门子疯。
还是王珏笑着出来圆场。
“行,要是景年预制的爱情不合口味,记得还有王珏翘首以盼等着以身相许,要是预制爱情的色香味俱全,那王珏我来时当牛做马报答你。”
短短两句话,再次给节目组拉了一波流量。
投桃报李,节目组怂恿嘉宾与王珏多多互动,为风景秀丽的小村落打一波广告。
谁知道,祝煜梗着脖子不愿意配合,反倒是刚刚状态还不太好的景年已经麻利地坐上挖掘机的驾驶室。
“昨天我还在小视频里刷到了挖掘机的驾驶技巧,没想到今天就能实战了。”
清凌凌的眼睛中全是雀跃着的跃跃欲试。
原本还在闹脾气的祝煜,此刻却在心中莫名庆幸,还好挖掘机的驾驶舱只够容纳一个人。
纵使景年纤瘦,也断不能再挤进一个王珏了。
是以,王珏便走在挖掘机的侧方,扯着嗓子冲驾驶室中的景年喊。
祝煜抱着小小的女孩,远远的缀在后面,像是个被渣女狠心抛弃,独自抚养女儿的怨夫。
钢铁履带碾过路旁的碎石,铲斗扎进土层,摩擦中发出植物根茎被撕裂的声音,机械臂在液压系统的指挥下回转。
景年在机器轰鸣中,竖起耳朵努力辨别王珏的声音,有了汽车驾驶的基础,挖掘机的操作似乎并不困难。
不消多时,已经不需要王珏跟在身旁,也能将挖掘机开的稳稳当当。
节目组只觉得有些割裂,本该光鲜亮丽的女明星,此刻却坐在挖掘机里游刃有余。
一路上,不少正在田里忙碌的人们笑盈盈地同王珏打招呼。
毕竟年轻的驻村干部,也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老王家大小子。
村中邻里自然也忍不住打趣,说王珏好福气,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王珏生怕聚光灯下生活的景年被这样的玩笑冒犯。
“我明天去看看家里的祖坟能不能冒青烟,几辈子的功德能换这么漂亮的人!”
给足了景年尊重。
说罢还向景年解释,“村里人最爱保媒拉纤,都是玩笑,你别在意。”
拉高了的嗓音在轰鸣的机械声中格外清晰。
景年却煞有介事的回道,“没关系,我还怕我一个声名狼藉的,配不上你呢!”
“就凭你救下我妹妹,你这样的人,配谁都是个来回带拐弯的!”
两个人在你来我往的恭维中笑弯了腰,没有恶意的平等沟通,让这样明显带着异性关系的话题也不显冒犯。
祝煜抱着小姑娘,满脸的不悦,便没有了他俩的好待遇。
明显陌生的面孔抱着孩子,即便穿着打扮光鲜亮丽,却仍然少不得被村里人层层盘问,生怕是有什么坏人混进村里,拐走村里的希望。
毕竟坏人的脑门上可不写着坏人两个字。
“你是哪家的?来这干什么?”
“你怎么抱着老刘家的丫头?”
“你抱着孩子去哪?”
团团围住的村民接过了小姑娘,任由她为祝煜开脱,也不肯轻易相信。
毕竟这么年幼的孩子意识不到潜在的危险,最容易相信陌生人。
祝煜本就烦躁,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更是火上浇油,前面还能耐着性子一一解释,后面就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
你一言、我一语的针锋相对中。
便是互不退让的争执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