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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Half-vampire. 在卡伦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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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妮以为爱德华和贝拉去度蜜月,两个人会在那座岛上安安稳稳地待上一阵子,享受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她没想到,才过半个月,爱丽丝就预见了让她措手不及的事。
爱丽丝立刻给贝拉打去了电话。
“爱丽丝?”
“贝拉?你还好吗?”
“……我现在不能确定。”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刚刚……”
“你刚刚怎么了?爱丽丝,你预见了什么?”
“……卡莱尔跟你说。”
卡莱尔在一旁,拿过电话:“贝拉,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我有点担心。吸血鬼也会被吓坏吗?”
“爱德华受伤了吗?”
“没有。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我觉得我怀孕了……奥!卡莱尔,我发誓,刚才肚子里动了一下!”
爱德华听不下去了,他上前拿过贝拉的电话:“这可能吗?”
“我不知道。贝拉越快回来,我们能越快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立刻返回大陆。”
“行,我马上回来。”
雅各布骑着摩托来到了卡伦家,是卡莱尔开的门。
“这事是真的吗?”
“你好啊,雅各布,最近怎么样?”
“行了,跟我直说吧。”
贝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雅各布,是你吗?”
“她人在这儿?”
“他们两周前回来的。”
雅各布立刻冲上楼去。
卡伦家的每一个成员都在,乌兰妮坐在贝拉身边,罗莎莉站在贝拉面前,雅各布看不见她。
“你能来我很开心。”
罗莎莉看着步步紧逼的雅各布,往前了一步:“你不要再过来了。”
“你干嘛一直拦着我。”
乌兰妮拉了拉罗莎莉的衣角:“算了,罗莎,没关系。”
罗莎莉犹豫几秒,还是拉着乌兰妮一起让开了。
雅各布看着消瘦的、面色蜡黄的贝拉:“你的脸色很差。”
贝拉勉强笑了笑:“对。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你到底出了这么少,能告诉我吗?”
“……罗莎,能扶我起来吗?”
她站起身,肚子已经是别人五六个月那么大了。
雅各布见状,恨不得冲上去凑爱德华一顿:“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艾美特立刻抵住他的肩膀,卡莱尔轻声道:“我们事先不知道会这样。”
“她究竟怎么了?”雅各布甩开艾美特,看向卡莱尔。
“我也不确定。超声波和探针都穿透不了孕囊。”
“我也看不了里面的情况,而且我不能再预测贝拉的未来了。”爱丽丝面色凝重。
卡莱尔:“我们在研究各种传说,但有帮助的不多。我们唯一知道的是它很强壮,而且生长得很快。”
“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赶紧把它拿出来?”
“这跟你一点关系,笨狗!”
“罗莎!”乌兰妮制止了罗莎莉。
埃斯梅皱眉:“你们这样吵来吵去对贝拉没好处!”
“这个胚胎对贝拉没好处!”
“爱丽丝!话不能乱说!是孩子,它只是个小生命。”罗莎莉很不满爱丽丝的措辞。
贾斯帕上前一步解围:“只是可能而已。”
雅各布也冷静了一些:“卡莱尔,你不能袖手旁观。”
“不。这是他说的不算,你们谁说的都不算。”
“雅各布,我有话和你说。”爱德华把雅各布带到了后面的森林里。
“我就知道她有一天会死在你手里。”
“他觉得卡莱尔能在他死之前转换他就像他当初对我和埃斯梅,还有妮可做的那样。”
“他能做到吗?”
“机会很渺茫。如果他的心停止跳动……”爱德华说不下去了,“雅各布,我希望你帮我个忙。”
雅各布冷笑一声。
“算是帮她吧。你和她的感情是我无法理解的,也许你能说服她,改变她的主意。你可以让她活下来。”
“如果我做不到呢?”
“如果她因此而死……我就满足你长期以来的愿望……让你杀了我。”
贝拉肚子里的孩子正在疯狂地吸食着她身体里的养分。乌兰妮和罗莎莉帮她放洗澡水时,看着她脱去衣物后露出的身体,两个人都沉默了——那曾经纤细的身形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肋骨根根分明,肩膀的骨头硌得人手心生疼。
洗完澡后,卡伦家的人都围在客厅里看足球赛,电视里传来解说员亢奋的声音和观众的欢呼。贝拉躺在沙发上,头枕着乌兰妮的腿。乌兰妮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头皮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指尖缓慢地画着圈,从发际线到头顶,再到后颈,一遍又一遍。她微微低着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哼着歌——一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老歌,调子温柔得像摇篮曲。
贝拉难得的觉得很舒服:“妮可,你当时有这样的情况吗?”
“没有,贝拉……我是变成吸血鬼之后才和卡莱尔结婚的……”
“噢,是的……对不起,我忘记了。”刚说完,贝拉就忍不住要吐了,爱德华眼疾手快地递上桶。
“我得想办法为你补充营养。”乌兰妮语气温柔,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轻轻顺着她的气,掌心感受到那单薄的脊背在颤抖。
“要是我能看到这个胚胎——”
“——是婴儿。”罗莎莉立刻纠正她。
“——也许我能弄清楚它究竟要什么。”
爱德华看着雅各布,嘴唇轻颤:“……你那个想法可能是对的。雅各布对它有个想法。”
“只是句刻薄话罢了,算不上什么想法。”
“你是怎么想的?”
“它可能是想找人咬一口。”
贝拉笑了:“应该是饥渴难耐。”
“我知道这种感觉,如果它真的饿了,动物的血是满足不了它的。
卡莱尔放下交叉的手臂:“我去给贝拉拿点阴性O型血。”
爱丽丝立刻拉住贾斯帕:“陪我出去走走。“
罗莎莉和艾美特交换了一个眼神,艾美特只好离开。
看着卡莱尔倒了一整杯的血,雅各布有些不可思议:“等一下,等等,你是要她喝血吗?”
“这是测试这个理论最快的方法。”
“如果你不想喝,就不要勉强。”
“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试。”
雅各布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我估计会恶心得吐出来。”
爱德华贴心的插上了吸管:“这样可能容易喝一点。”
贝拉做足了心理准备,吸了一口:“味道……还可以。”
她又猛喝了几口,卡莱尔立刻为她把脉:“你的脉搏变强了。”
乌兰妮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这方法管用了。”
贝拉转头,冲她笑了笑。
没过几天,贝拉肚子里的孩子更大了。她几乎已经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立——每次起身都需要人搀扶,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瘦得皮包骨的身体上,那个隆起的腹部显得越发触目惊心。
她原本还靠着爱丽丝的身体站着,和雅各布、爱德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雅各布说了句什么,她弯起嘴角,正要回应,话还没出口,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下一秒,剧烈的下坠感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她来不及喊出声,身体已经被那股力量扯着往下坠,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那根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妮可。”
卡莱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乌兰妮刚要迈进医疗室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到他正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和房间里那撕裂般的惨叫、罗莎莉慌乱的身影、爱德华绝望的颤抖形成鲜明对比——整个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还站在时间之外。
他走到她面前,垂眸看了她一眼。
“你去准备一些一会儿照顾婴儿用的东西,”他说,“别进来。”
乌兰妮愣了一下:“可是——”
“别进来。”他打断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那双冰金色的眼睛看着她,平静,笃定,带着几百年独自扛起一个家族的人才会有的掌控力。
他的手抬起,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你没见过这种场面。”他说,“而且婴儿需要东西,你去准备,好吗?”
乌兰妮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卡莱尔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去吧。”
乌兰妮转身离开。身后,门被推开又关上。卡莱尔进去了。
贝拉的惨叫被生生吞回喉咙里,因为她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喊出声。她躺在客厅临时搭起的产床上,曾经纤细的身体如今瘦得皮包骨头,腹部却可怕地隆起——那里面,那个半人半吸血鬼的孩子正在疯狂地踢打、撕咬,想要出来。
爱德华把贝拉抱上手术台,双手颤抖着捧着她的脸。他的眼睛不再是美丽的金色,而是被痛苦浸透的漆黑。他看着她,看着他深爱的人在他面前被他们共同创造的生命一点一点撕碎。
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贝拉的身体弓起来,嘴里溢出破碎的呻吟。她能感觉到那个孩子在往下挤,但同时也在撕咬她的内脏。鲜血从她身下涌出,浸透了层层铺着的白色床单。
贝拉痛苦地喊叫着,卡莱尔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术刀,却迟迟下不了手。三百多年的从医生涯,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人类母亲,怀着一个力量远超常人的半吸血鬼胎儿。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切开之后会看到什么。
“它会杀了她的!”雅各布冲进来,看到床上的贝拉,整个人僵住了。他变回人形,赤裸着身子站在门口,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痛苦,“那个东西在杀她!”
“你看到了吗?”雅各布指着贝拉,声音几乎是在吼,“你们就看着她吗?”
“快把它拿出来!它要出来!”
卡莱尔立刻动手。他拿起手术刀,在贝拉隆起的腹部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但爱德华把孩子取出来了。
“贝拉,这是我们的蕾妮斯梅。”
贝拉看着爱德华手里的小婴儿,欣慰地笑了:“你真漂亮。”
她和爱德华对视片刻,她的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贝拉!”爱德华的声音撕心裂肺。
罗莎莉冲上去,用准备好的毛巾裹住那个小小的身体:“我来吧,相信我。”
爱德华抱着贝拉,她的身体正在变冷。血还在流,从那个撕裂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涌出,将他的衣服、他的手臂、他的整个世界染成红色。
“不,不,不……”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贝拉,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卡莱尔立刻把爱德华提前准备好的血液打入贝拉的心脏,贝拉的身体猛地弓起。
那不是生命的迹象,而是死亡前的最后挣扎。毒液进入她濒临崩溃的身体,像火焰一样在她的血管里燃烧。她的嘴唇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睛睁大,却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她倒回床上,眼神失焦,一动不动。
房间里一片死寂。
“贝拉?”爱德华的声音轻得像呢喃,“贝拉……”
“我不会杀你的。那样对你太客气了。你要背负这一切活下去。”雅各布看着爱德华还在做心肺复苏相救,红着眼睛跑出去了。
爱德华在贝拉的手臂上、腿上留下咬痕,他让毒液从齿间流入,沿着血管缓慢推进,然后换了一处——手臂内侧、手腕、脖颈、脚踝,让他的毒液流入贝拉的身体里实现转换,每一处咬痕都是他将她拉回这个世界的绳索。
毒液开始在她的身体里蔓延。
贝拉的体内,血液像被煮沸了一样疯狂地奔涌、翻腾、改变。那种痛苦无法形容——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烧,每一寸骨骼都在碎裂又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死去又重生。她的嘴巴张开,发出嘶哑的哀嚎,那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濒死的野兽。
但她的身体一动不动。
肉眼看去,她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苍白的皮肤上遍布着红色的咬痕,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毫无生气。
没有任何反应。
房间里一片死寂。
罗莎莉抱着蕾妮斯梅,温柔地拍着她,哄着她睡觉。她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捧着一朵易碎的花,一只手托着那小小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她低下头,在婴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那亲吻细密而虔诚,仿佛在用嘴唇描摹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嘘……没事了,小宝贝,没事了……”
蕾妮斯梅还在哭。那哭声细细的,像小猫的呜咽,小手在空中挥舞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母亲的血。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浑身是血,却已经睁开了那双眼睛——金棕色的,和爱德华一模一样,此刻正迷茫地望着抱着她的这个人。
雅各布站在门口。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赤裸的上身还带着奔跑后的热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的目光落在罗莎莉怀里的那个孩子身上——那小小的、皱巴巴的、浑身是血的孩子。
她还在哭。
那双金棕色的眼睛在泪水中转了转,然后,毫无预兆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时间仿佛静止了。
雅各布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什么——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的心脏狠狠一跳,然后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听不到贝拉的惨叫,听不到爱德华的哭喊,听不到罗莎莉的轻声哄慰。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金棕色的眼睛在看着他。不是婴儿那种茫然的、无意识的凝视,而是一种真正的、穿透一切的注视。她看见他了。不是看见一个站在门口的人,而是看见了他——雅各布·布莱克,狼人,奎鲁特部落的成员,贝拉的朋友,曾经恨透这个孩子的人。
她看见他了。
而她接纳了他。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炸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稳稳地放进了最深处。他的心不再属于他自己。从此以后,它属于她。
时间继续流动。
罗莎莉还在哄着孩子,没有注意到门口发生了什么。爱德华还跪在贝拉身边,没有抬头。只有雅各布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双金棕色的眼睛,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个刚刚把他整个人生都颠覆了的孩子。
蕾妮斯梅停止了哭泣。
她的眼睛依旧望着他,然后,那小小的嘴角弯了弯——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雅各布的喉咙发紧。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那些他小时候当故事听的传说——
“烙印不是选择,也不是爱情。它比你更深,比你的本能更深。当它发生的时候,你会知道。因为从此以后,你的整个世界都会围绕着那个人转动。”
他不信。他从来不信。
现在他信了。
雅各布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说这不可能是真的,想说他恨这个孩子,恨她差点杀了贝拉,恨她让爱德华痛苦,恨她打乱了一切——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忍不住缓缓跪下,对贝拉的那些莫名的依恋和喜爱,现在全都有了答案。
贝拉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干涸的血迹,那些苍白的皮肤,那些瘦骨嶙峋的轮廓——它们还在,但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她的皮肤开始泛起一种奇异的光泽,那是爱德华的皮肤在阳光下才会有的光泽。她胸口的伤口开始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血肉重新生长,皮肤重新覆盖,最后只剩下光滑的、完好无损的肌肤。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红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