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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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吹窗帘，初阳射进病房，万忆的姐姐守在病床边上，大女儿赶回来，再一次相见时，妹妹再一次躺在病床上
姐姐抓了抓短发，单手挡住了大半部分的脸，仿佛再次被带回三年前万忆跳楼的情景
阳光照在万忆轻微屈伸的手指上，姐姐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向前凑近
“万忆？”
万忆的手在抓握什么，睁开了眼睛，嗓中发出几句呻吟，似乎是对姐姐唤她的回应，生命体征改善
万忆醒了
姐姐很快通知了医生和父母，医生做了检查，万忆仍然需要躺在病床上
宋云珂仍然一早来到医院探望万忆
同昏醒一并的信息，万忆失忆了
姐姐的身体顿了一下，宋云珂的表现更为明显，身体几乎完全僵硬，瞳孔骤缩，良久才平复
万忆丢失了部分记忆，再一次，宋云珂庆幸，万忆仍然没有忘记自己，但即便两人独处万忆也没向宋云珂询问过余郁的消息
宋云珂抱着侥幸回家，到家后却迟迟不知如何向余郁坦白，余郁却提前发来催命符
Y：到家了吗？
Y：万忆怎么样
宋云珂迟了几分钟才敢回
S：她醒了
Y：检查怎么样？
Y：你清楚吗？
S：她失忆了
Y：还记得多少
S：不清楚，没全忘
S：但大部分好像都忘了，连我也记得少
Y：我知道了
宋云珂不清楚屏幕外余郁是什么心情，余郁仍然出奇的平静
万忆失忆了，余郁也失忆了
万忆的手机不能用了，两人的聊天信息全部抹除，若万忆彻底忘记余郁，那么，余郁会从万忆的世界离开
尊重一切选择，哪怕万忆选择死亡，哪怕万忆忘记自己，缘分由自己争取，但余郁该离开了，困住万忆太久了，让她自由吧
不被人束缚，不必接纳一个情感漠视的恋人，不必承受余郁死亡的悲痛，冷漠无情的恋情自此结束，一切因果仅有自己知道
余郁切出聊天框，想了想还拨电话给沈梦溪，铃声响到中途沈梦溪才接
“喂”
余郁听见电话内有有些嘈杂，隐约还能听见其他人的谈论声
“你在外面，几个人？”
“同学约着玩，怎么了？”
余郁默不作声，沈梦溪只听见轻叹
“微信上说”
“嗯”
沈梦溪挂断电话，很快手机上方便传来余郁的信息
Y：她醒了
溪.：那就好
Y：失忆了
沈梦溪看见这两个字，脑子出现了各种医学上的知识
溪.：她忘记你了？
溪.：那你以后怎么办？
Y：我觉得不是第一次失忆
沈梦溪懵了，余郁推理从不是空口无凭，推理的结果离真相也大差不差，沈梦溪相信余郁的能力，事件发展情况却不同
溪.：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Y：她跳过楼，造成失忆是可能的
Y：我第一次见她不是在学校
Y：去年暑假去郑州，我在街上看见她了
Y：没有反应，宋云珂像是没注意
Y：转学后见她，和她做了同桌
Y：我原本以为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和我说那些事，我也没问，都闭口不谈
Y：后面她周末来我家
Y：我试探过，她的反应不像是不想说，更像是忘了
溪.：你准备怎么办
Y：等她好，问她不可能，只能问她发小
溪.：好吧
余郁点开手表，观察心率，比平常心率上涨些，但也没有超过安全值，余郁坐在床边抓了抓头发，看向书桌上摆放的紫色鸢尾花
余郁钩织这朵花并没有花很长时间，本想趁一个合适的时间送出去，现在看，时间要提前了，万忆的生日礼物需要重选，宋云珂的生日还有一个月
紫色的钩织鸢尾花静静躺在余郁的书上，若有阳光照在花瓣上，这景色一定很美，偏偏余郁的房间很昏暗，窗帘一直拉着，灯也不常开，余郁看向那朵鸢尾，像要凋谢
它应该盛开，余郁身边的所有东西都丧失了生气，它不该存在这，它应该为万忆带去生命
晚上，余郁又换上先前的装扮，黑帽子黑口罩黑衣服，医院中一身黑并不能隐藏自己，但余郁只想看一眼万忆，不让万忆看出自己
不对，万忆多半已经忘了余郁，不论什么模样应该都认不出
余郁打车去医院，寻着记忆很快找到万忆的病房，余郁并没有告诉宋云珂行程，站在病房门口，默默看着万忆
醒后万忆多了些活人气息，没有昏迷时的不确定感，万忆靠着床板，感觉告诉她病房门口有道视线
万忆对上余郁的视线，余郁的装扮让万忆想到了高一下的一个转学生，名字记不起，相处的过程记不起，零碎只有几句搭话
唯二算得上回忆只有转学生低沉中带着沙哑的中性声线，和死感很重但看着称得上算帅的气质和脸，即便口罩和帽子让万忆看不清余郁的脸，但万忆仍然觉得站在病房门口看她的人应该和转学生有着相同的气质
余郁站在门外偷望了会儿，在万忆看向她后几秒便离开，扶了扶帽子，扮演成一个医院路人走远
万忆并没有多想，脑子浮现出一个和刚才门外体型差不多的人，很模糊，只看见一团黑影，掌心有些温热，像被人握着，一滴水落在万忆掌心，万忆觉得是泪，泪有温度，那滴水却没有
昏迷中的病人没有感受这一说法，黑影是真的，掌心的水是真的，万忆感受不到温度，评判不出
余郁带着自己一身不可见人的行头回家，不，是房子，有爱的住所才是家，有万忆存在的地方才是家，余郁只是一个签好协议按时交租金的租客，房子是房东的
帽子被余郁扔在沙发上，口罩随手扯下放在桌上，这种行为大概是愤怒的表现，余郁却仍然挂着冷脸
余郁正在尝试表现出愤怒
大发雷霆是什么表现？将玻璃制品摔在地上，听见清脆的响声，对别人大吼大叫，紧锁着眉，拳头攥的发抖，控制不住情绪对人恶语相向
一句轻飘飘的“我没事”“我先走了”“我不想和你说这些”，默不作声，待人仍然礼貌，丢下对方渐行渐远
监测心率的手表没有变化，余郁看着手表上跳动的数字，万忆病房中滴滴作响的心率仪出现面前，不存在的噪音闹的头疼
...
余郁的电脑难得闹了起来，名为高一三集结处的四十八人群聊经过一段时间沉寂后再次复苏
一贫如洗：后天谁有空？@所有人
一贫如洗：一起出去玩
群主李云峰发话，短时间内无人响应
锦鲤附体：私聊是没人回吗
一贫如洗：我看这群太安静了，活跃一下
Snowy：热
小谭水：去哪？
一贫如洗：嫌热可以不去外面
一贫如洗：找个凉快的地方室内玩
一贫如洗：看个电影，然后一起吃个晚饭
lhc：感觉你很闲
一贫如洗：我就是很闲，家里待不下去了
一贫如洗：还能指望你们以后能一起玩？
周伊伊：后天温度高，最好别出去
周伊伊：看电影只能等夜间场次
余郁的电脑不断冒响，纯黑色头像单字母Y的成员并不打算发信息回复，W把她忘了，没心情出去，宋云珂的心情大抵跟余郁相同
小谭水：@一贫如洗看什么电影？
小谭水：我挺想看看的
一贫如洗：还是小谭最懂我😄
周伊伊：最近车祸频发，注意车辆
O_o：感觉最近没什么好看的
ljy：@周伊伊我也想看电影
周伊伊：找个凉快的时间带你去
Y迟迟没有参与其中，S只是默默观望，W手机报废看不见
宋云珂躺在床上，高一三集结处的信息只是默默看着，宋云珂原本也想约着两人一起看场电影，现如今只能不参与讨论，独自伤心，周伊伊提醒的“最近车祸频发，注意车辆”真切发生在万忆身上
治愈并不代表无事发生，经历中痛苦不曾消失，伤口痊愈，疤痕仍在，疤痕消失，记忆仍存
余郁的通讯录好友中发来一个申请
一贫如洗：郁哥😁
余郁看了眼，点了同意，象征性的回复
Y：什么事
一贫如洗：没什么
一贫如洗：发现没你好友就加一个
Y：哦
余郁等了会儿宋云珂的信息，关闭电脑上的微信界面，靠在床上，模仿不久前万忆在病床上的姿势，看着紧闭的窗帘，思绪飘远
凌晨，这时间对余郁不算晚，赶稿子，玩游戏，刷题到凌晨才算结束，平均两点钟才睡觉，余郁清楚自己应该保持一个规范的作息，健康的饮食
为了活着而活着太苦，维序可悲心脏持续跳动，心惊胆战的坚持，终有入土为安日，余郁相信先苦后甜，而她的心脏不允，既如此，余郁便随意，正常生活，等待心脏停止跳动的一天
电脑关机，余郁准备清理消息后睡了，好友申请却又多了两个
Snowy：我是高一三班集结处的方数寒
忘忧：我是高一三班集结处的周伊伊
余郁头顶出现一个不存在的问号
“？”
点了同意，同时给两人发去信息
Y：什么事
夜景头像的Snowy很快回复
Snowy：你选的是物化生吗？
Y：嗯
Snowy：选择竞赛吗？
Y：可能
Y：你改主意了？
Snowy：没有，还是物化地
Snowy：我想请你帮个忙
余郁等了会儿周伊伊的消息，没有回复，约是睡了，余郁没等，她并不觉得困，只是没有熬夜的念头，躺下便睡
睡前脑中不断思索万忆的以后
原本计划17岁的生日礼物是一个耳机，亲手给她戴上，送出钩织好的紫色鸢尾，许下诺言，誓死追随，永不离弃
18岁的成人礼，在街头捧着一束花，送出一枚象征未来的戒指，很美好的幻想，无法实现，余郁攒下的钱加上后期可能赚到的，只够自己一个人定制成人礼服装
19岁，一套万忆喜欢的衣服
20岁，支持万忆的爱好
21岁，一条项链
22岁，首饰，金银玉，喜金送金，喜银送银，喜玉送玉
23岁，一幅画，有万忆，宋云珂，余郁
24岁，一个万忆的真人手办
情人节，重逢纪念日，在一起纪念日，相遇纪念日，520，七夕
······
余郁家中没底，建模接稿，售卖可定制钩织小物，网上传点视频，父母给的生活费余郁一直存着，非必要不会动，算着，余郁觉得自己需要一份工作
暑假结束仍有一个月，开学后仅有周末有时间，一个高中生又能做什么？
家教？临时工？自媒体？
余郁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家中谈不上富裕，读书是余郁最好，也是唯一的出路，父母不是保障，父母不会同意余郁辍学打工，不会支持余郁依靠网络所赚的钱财，余郁只是一个不懂得上班辛苦的不懂事孩子
何况余郁已经是“孤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