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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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余郁看见周伊伊发来回复
忘忧：不好意思，我昨晚睡了
忘忧：我想问一下
忘忧：上高二后，我能找你补习吗？
忘忧：因为我选的也是物化生
忘忧：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
忘忧：因为你成绩好，周末是你的私人时间，我可以给你一定报酬
Y：看情况
Y：我不要什么
Y：买点零食让我过去可以吃就行
忘忧：谢谢你
余郁没想过周伊伊找她是为了做“家教”，这并不会浪费余郁的时间，这与方数寒找她帮的忙大差不差，并且余郁不认为自己能记什么笔记，她靠脑子
周伊伊不同，周伊伊是一个很符合“积极好学生”印象的人，课堂认真，字迹工整，笔记写的完善，成绩优异，礼貌的有些拘谨
余郁关上手机，平台上建模的稿单不算很多，余郁一直留着存量，价格不算贵，为了接单甚至只能压了些价格，前几天又挂了手工钩织，余郁想，自己现在大概只剩网上赚钱这一条路路了
万忆醒后的几天，余郁没再去医院，找宋云珂了解情况，研究食谱，赶稿子，刷题，幻想故事，等待时间流逝，等待万忆病情好转
待万忆恢复一些，能够下床活动，家长也不完全守在身边时，余郁选择以同学的身份进行探望
余郁选择和宋云珂一起赶在早上，晚上洗澡洗头，准备探望的礼物，晚上提早睡觉，保证第二天早上有精神
宋云珂意外余郁会在小区门口等着，印象里万忆和她并未向余郁说过住址，余郁仍然穿着黑衣，只是没了帽子和口罩的遮挡
水果如NPC般出现在医院，余郁将紫色的鸢尾包好，做成单支花束拿在手中
宋云珂敲了敲病房的门推开，余郁跟在宋云珂身后，万忆穿着病号服站在窗台边，两人进来后有些愣神的向后看去，一个是好朋友宋云珂，另一个是几天前穿着这身衣服在病房外看她的陌生转学生
“云珂，你又来了”
“嗯，姐姐呢？出去了吗”
宋云珂自然的坐在椅子上，万忆也迈步从窗台走向病床
“嗯，我刚醒不久，她在给我准备早饭”
万忆坐在病床上，头发绑成低马尾垂在左侧，在余郁眼中完全是病弱的模样，暗中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
“这是余郁，你的...”
“同桌，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
余郁先一步开口，万忆看着眼前陌生的同桌余郁，失去的记忆并没有补回
水果放在桌上，那朵花则靠着墙，余郁站在宋云珂身旁，并不打算坐下
“谢谢，花是你做的吗？”
万忆注意到紫色鸢尾，手工钩织，不算特别精致，但手工的礼物谁会不喜欢，不论如何倾尽心意，花费时间，这份珍贵是金钱不可比拟的
“嗯”
余郁垂眸看着病床上的万忆，有些踌躇
“宋云珂说你失忆了，我想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万忆的视线在花上多做停留，面对眼前的黑衣少年，知之甚少
“转学生，名字刚知道，同桌刚知道”
万忆转向余郁，想看清余郁的眼睛中藏着什么情绪，即便余郁没有戴帽子，刘海仍然挡着眼睛，仰视的视角显得万忆更加体弱，像燃烧后的灰烬，风一吹便散了
“我不想让你感到失望，但我的记忆只有这些，我忘很多事...”
“嗯，不打扰你了，我有些事”
余郁听见靠近病房的脚步声，准备先行离开，只打了声招呼便走了，意料之中，余郁刚走出病房，万忆的姐姐便带着早饭赶回病房
万忆看向宋云珂
“余郁听说你病了，想来看看，我就说了点你的病情”
“嗯，花做的很不错，班上其他人知道吗”
万忆再次看向那朵花，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没跟其他人说，余郁打电话告诉我你出车祸了，所以她知道”
宋云珂不打算隐瞒很多，说出部分实情
“她救了我？”
万忆的姐姐正好听到这段话，一个名叫余郁的人把万忆送进医院，余郁，刚刚走出病房的人？
“云珂，你这么早就来了”
宋云珂帮忙把饭板放好，点头应了声
“来看看万忆”
万忆的姐姐笑了，妹妹能有这么一个好朋友，姐姐很欣慰，姐姐看向桌子上的水果和花朵，试探的问
“刚刚走出病房病房的那个黑衣服女生送的吗？”
“嗯，她刚刚走了”
万忆的视线从花上移开，淡淡回应
“还记得她吗？”
姐姐想到万忆的情况，相当于白问了一嘴
“不记得”
万忆摇头，后半句还没说完余郁便走了，万忆想说
“我忘了很多事，我想重新认识你”
万忆一边吃着早饭，姐姐在一旁旁敲侧击的询问，问名字，问背景，问情况，问人际关系，最后才说出了疑问
“云珂，你说是余郁把万忆送进医院的？”
宋云珂简单编了个情况，万忆的情况和余郁的态度让宋云珂不能把关系挑明
“余郁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是万忆出了车祸，让我联系叔叔阿姨，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路上正好遇见了，万忆好好的走斑马线但是那个司机喝了酒”
宋云珂形容了一下余郁当时的模样
“我到医院的时候就看见余郁全身都是灰尘，衣服也沾了血，还缺了一块，看上去像被扯烂了”
宋云珂怔了几秒，余郁当时的模样谈得上狼狈，灰扑扑的衣服，沾血破损的衣服，头发也有些松散，宋云珂只关心万忆，余郁承认关系和冷漠的模样宋云珂第一时间只有愤忿
打过去的电话只藏着质问，余郁的一句话就让自己哑火，现在想，宋云珂竟没有一句关心余郁的情况
“她很冷静，帮我谢谢她”
万忆姐姐的一句话才将宋云珂从迟来的懊悔中拉出，宋云珂看向万忆
余郁和万忆有两分相似，现在看不仅仅是脸，性格，习惯，喜好，更多相似的点不断重合
许是愧疚，宋云珂觉得自己只是把余郁当成一个不能离开的朋友，论情感，宋云珂对余郁也只是愧疚偏多，朋友浓度只比普通同学高些，比不过许庄榕
除去周末的联系，三人的关系似乎就如易碎的陶瓷，落地便碎了
宋云珂没再提及这些事，在姐姐面前不方便，心里也难受，力所能及的，只有帮助万忆牵上余郁这段红线
余郁走的很干脆，不带任何停留
“我不想让你失望”
余郁点开手机
“我忘记了很多事”
点进好友W的聊天框，呆呆的看了很久
万忆的模样，声音，渐渐变得陌生
余郁没有存过万忆的照片，没有上帝视角的人预料不到意外发生，只在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晚上，余郁第二次失去万忆
即便是中午住所仍然是一片昏暗，投不进光的下水道下生活着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余郁没胃口吃饭，只是点开了手机
Y：她完全忘记我了
很短的一句话发给沈梦溪，不知过了多久沈梦溪才回复
溪.：万忆吗？
溪.：怎么回事？
溪.：一点都不记得了，其他人也是这样？
余郁看着手机冒出的信息，心情极差，打字打一半沈梦溪直接来了电话
“喂，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她把你完全忘记了，是一点都不记得你了吗”
余郁深吸口气，坐在沙发上，头埋的很低
“我刚去看她了，以同学的身份，问她记得我多少，万忆只记得我是个转学生，同桌名字都忘记了，说不想让我失望，她忘记了很多事”
沈梦溪沉默片刻，嘴唇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怎么能忘了我，第二次了”
余郁的声音有些哽咽，沈梦溪愣住了
“第一次跳楼不要我了，第二次车祸失忆忘记我了，我知道不是她的错，但我还是...”
余郁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眼眶很快染红，有些发酸
“沈梦溪，我好累，一个人搬到这里，十八岁以后我就是孤儿，她忘记我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为什么不能跟她一起走过斑马线，我为什么不能跟她多说会儿话等下个红绿灯，我为什么最开始要让她来我这，我为什么不能把体检结果藏好隐瞒自己心脏病的情况，她担心我才会在周末找我，她担心我才会想多看看我，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打扰她平静美好的生活”
沈梦溪多希望余郁此刻能够大哭一场，不论撕心裂肺的痛苦，歇斯底里的崩溃，但她听见的只是余郁陈述一般的哭诉
她真的落泪了吗？她真的还好吗？
大概自余郁确诊心脏病后，她的情绪模块就被抹除，能够表演，却无法真正体会
“她喜欢你，余郁，你没错，她的担心是真的，你们能再一次...”
“不会有下一次了”
余郁的声音很轻
“她没提分开，我们一直在一起，没有下一次，只有第一次”
“你能这么想最好”
“沈梦溪，我活不久，我想，以后你能帮我，我会把宋云珂的联系方式给你，如果我死了，麻烦你帮我看看她们”
余郁说这话时仍然流着泪，语气却恢复到了平常，沈梦溪听着不知道是安心还是揪心
“我会的，还早着，倒也不用这么早就立遗嘱”
“我有心脏病，没有治疗方法，我不能确定我还能走多久，十年，二十年，两个月，五个月，只有死的那天才知道”
余郁垂下眸，藏去眼底的幽深暗沉
“再过二十年，你们也才三十六三十七，有稳定的工作，独立生活，但我可能已经在这二十年中死去”
沈梦溪又沉默了许久
余郁认为这并不是遗嘱，她的死亡时间现在未知，财产分配还未确定，葬礼都筹办也未规划
余郁尊重万忆的一切选择，万忆既然忘记了余郁，那余郁就穿好同学这个身份
忘记余郁，忘记一个活不久的人，忘记多余的担忧，这对万忆是好事，少了家庭矛盾，少了情感浪费，一个陌生人的死去只会让万忆悼念
若万忆忘记余郁能换取更长期，更久远，更稳定的幸福，忘记余郁能获得更少的悲伤，更少的痛苦，那么，余郁愿意被忘记
万忆忘记了很多事，余郁只是一团乱线中的一缕，余郁凭什么认为自己委屈，宋云珂陪伴万忆十六年，多少回忆被抹去
亲情血浓于水，万忆忘记了亲人的陪伴，余郁的感情堪比杂鱼烂虾
万忆能好，余郁现在死了都行，以绝后患
余郁不会继续等万忆了，等待的过程太苦痛了，尊重一切选择，若忘记自己，那余郁便不再出现
背驰而行的两人，余郁会在死亡的终点站找到幸福，万忆的人生比余郁更长，抛去不必承受的心绪，走出没有余郁才会幸福的囚笼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