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照顾 万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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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忆的父母在手术室外等待了凌晨时刻，万忆被推出来时母亲的眼泪已经哭干，眼球上满是血丝，父亲也松了口气，女儿还活着
母亲守在病床前，嗓音沙哑
“我在这守着，你躺着睡吧，早上还要去警局跟那个司机处理点事”
父亲站在母亲身后，良久
“你也别累着自己了”
昏迷后的病人会经历什么？睡了一觉？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大脑关机一般？
都不是，万忆完全丧失对外界的感知力，听觉，嗅觉，触觉，痛觉，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产生有意识的回应，不存在主观的感知
母亲只听见医院仪器滴滴滴的响声，相比上一次住院，万忆长高了，长大了，住院的原因变了，三年前的万忆躺在病床上，为自己，现在的万忆躺在病床上，为自己
万忆的母亲守在床边守了一夜，第二日早上父亲动身去警局，姜倾纹陪着余郁做完了笔录，余郁眼下的黑眼圈好像又重了，姜倾纹有些意外的听着余郁冷静的陈述，沉着的心思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所有的
姜倾纹载着余郁往家开，开口询问
“你家长不在这里你也不回去吗？”
余郁看着窗外向后的景物
“回去要抢高铁票”
“万忆的爸爸说已经没事了，要不要现在去医院看看”
姜倾纹车上的镜子映出余郁的脸
“宋云珂早上会去看，我暂时不去了”
姜倾纹送余郁到了小区门口，余郁说了声谢谢姜老师下车回家
太阳很烈，余郁仍然套了个外套，余郁是疤痕体质，几年前的旧伤仍然看得见印子，之前被撞后的擦伤不深，但手臂小腿上大片留着愈合后的痕迹
宋云珂睡醒后眼睛有些酸痛，因为万忆她哭的眼睛红肿，宋云珂的悲伤不比万忆的父母少，早早收拾自己去医院探望
万忆因为胃病去医院很多次，几次宋云珂也陪着，相同的路程，不同的心情，宋云珂只求这不是最后一次
宋云珂站在病房门口，看见了守在病床边上的万忆母亲，大概是错觉，万忆的母亲好像白了几根头发，一夜之间，精神强势的母亲面容少见的憔悴
宋云珂的母亲一同过来，看见好友和好友女儿这般模样，心止不住的疼
“你睡会儿吧，我先替你守着”
万忆母亲点了点头，基本一夜未眠的她沾枕头就睡，宋云珂搬了把椅子坐在万忆身边，看着万忆的面容
“你说是余郁送万忆来的医院？”
“余郁给我打了电话，说万忆出了车祸，让我打电话通知”
“那孩子人呢？”
“早上跟我说要去警局做笔录”
万忆的母亲还未向好友说过女儿和送万忆来医院的同学的关系，宋云珂的母亲知道万忆的情况，包括取向，两位母亲认识近二十年，互相看着对方的女儿长大，宛如姐妹
余郁到家给姜倾纹发了信息报备，同时询问万忆的状况
Y：她怎么样？
宋云珂的手机响了一下，看见是余郁
S：抢救回来了，还在昏迷
Y：她妈妈怎么样？
S：阿姨累了，现在在睡觉
S：我妈替着守
Y：万忆醒了给我发信息
余郁看着手机等了会儿，宋云珂没回，余郁就关了手机，头也不抬的拿了本题册继续刷题，和之前一样
余郁收到妹妹发来的信息
“姐姐，你怎么还不回来”
妹妹的声音很稚嫩，转文字翻译不出，余郁只能听
Y：有事情，暂时不回去
“我讨厌姐姐！”
余郁听着妹妹的生气，妹妹都性格与她大不相同，也多是成长环境的因素
爷爷在六岁多那年因心脏病去世，婆婆一个人将她带大，虽是七岁后就跟着父母进城生活，却也只是多了陪伴，余郁一直处于半放养的状态，心思比同龄人成熟，懂得更多，更懂事
妹妹不同，生下来没有爷爷，从小就有父母带着，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爸爸妈妈放假就会带着出去玩，原本吵闹的她造就了更加吵闹的性格，不怕做错事情，有妈妈，有爸爸，有婆婆，有姐姐，有很多人以她为中心
余郁关了手机，她大概能想到妹妹说完这句话后继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模样，有人照顾，做什么都会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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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忆的父亲从警局往回赶回医院，在家长群翻找余郁家长的资料，却没看见，只得先放下，万忆的母亲仍然睡着，父亲轻手轻脚的进了病房，看见宋云珂也守在床边，又看了眼妻子，擤了擤鼻子
“云珂，叔叔问你件事，你们班的那个转学生余郁是怎么回事，我从警局回来看见是你们班班主任姜老师带着去做的笔录”
宋云珂抬头，视线从万忆脸上移开
“哦，她说的她的父母不在这，自己一个人住”
“一个人住？那怎么行，她父母就这么放心一个孩子单独在这？”
宋云珂的母亲对于内涵并不知情，宋云珂摇了摇头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叔叔，您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万忆的父亲看着自己熟睡的妻子，叹了口气
“没事，让你阿姨睡会儿觉”
宋云珂的第六感告诉她余郁可能会惹上麻烦，趁着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给余郁发去提醒信息
S：万忆她爸爸问我你的情况
S：她爸妈应该都知道了你跟万忆的事情
S：可能会联系你家长
Y：我家长不在群
Y：家长群也是我，他们联系不上
S：姜老师知道吗？
Y：知道，她也没有
S：你到底是转学了还是怎么了？
Y：转学
Y：不在本地做什么都不方便
宋云珂仍然抱有怀疑，余郁是跟父母断绝关系了吗？什么都不管，除了交学费和生活费没有其他来往了吗？
S：你暑假不回去吗？
Y：不回
和离家出走的区别是什么？父母可能会出门找孩子，余郁不会，孩子大概率会逃学不上课，余郁不会，还找了个房子，走读生来的却最早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宋云珂大概会马上赶去余郁家门口，把余郁的背景扒干净，让余郁再也没有藏匿的可能
中午左右宋云珂回家吃了饭，下午一直在家里，完成作业后做什么都觉得不顺心，稿子画不下，书看不下，没有万忆陪着出门心情很糟糕，宋云珂躺在床上，走马灯式回忆与万忆的点点滴滴
...
自记事起，两人形影不离，双方的父母一起看着长大
年幼的两人一起坐在秋千上，双腿在空中摇晃，手抓着链子
“万忆，你明天又要去补课吗”
“嗯，我们晚上还能一起出来”
不同于两人现在的沉稳，小时候的孩子脸上总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遇到的难事无非是不小心摔倒磕伤了膝盖，家里没有喜欢吃的零食，晚上不能出去玩······
大了些，万忆跟宋云珂一起在班里，宋云珂坐在万忆前面的空位，转了个身看着万忆
“老师找你说什么了？又要去比赛吗？”
“嗯，区上的写作比赛，晋级以后还要参加市赛”
不同于幼时的纯粹，两人的性格因为环境不同有了改变，万忆的情绪变得内敛些，宋云珂则像太阳般照耀万忆
再后，两人的认知变得广泛，万忆认识了余郁，并向宋云珂引荐
“她说，她喜欢我”
“什么？我去跟她聊聊，你怎么想？”
宋云珂并不清楚余郁的想法，万忆先一步认识自己的取向，宋云珂没想过，仔细想想，宋云珂的心，只对想见的人
初中，宋云珂与万忆不在同个学校，万忆的成绩太过优秀，父母决定报私立，每天见面的两人成了七天一见，能聊的话题变少，也只是起维护友谊的作用
“你在你们学校怎么样？”
“还可以，我总感觉你好像有黑眼圈了，没睡好吗？”
万忆的学习压力巨增，闹过离家出走，精神几度接近崩溃，一天晚上，万忆选择一跃而下，宋云珂失去万忆近一年，只有封遗书留给宋云珂
宋云珂学会割腕缓解压力，甚至跟余郁提到过，余郁却告诉她别这样，宋云珂想万忆那时候带上她，万忆不会同意
高中，宋云珂努力跟万忆考了同个高中，幸运的被分在一起
“你还想她吗？”
“想”
对万忆的占有让宋云珂晾了余郁很久，宋云珂并不纯粹，她责怪过余郁，为什么不能对万忆多一点关心，宋云珂也责怪过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意识到万忆的情况，再见万忆后宋云珂有很重的私心，宋云珂不想告诉余郁这个信息，余郁为什么不能离开万忆的生活，但架不住余郁的宣泄，最后更加心系两人的情感
宋云珂一直认为万忆是个温柔的人，待人谦和有礼貌，遇事沉着冷静，内心坚强，两人无话不谈，压抑的情绪，讨厌的事物，未来的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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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珂望着天花板有些出神，更多的回忆涌出，宋云珂抬起左手，挡着不存在的光，袖子因为重力滑落一部分，手腕上的白痕很淡，像是从来没有过疤痕，右手很干净
因为右手要写字，右手需要做事情，拿刀更顺手，能更好的控制力度，左手是闲置品
宋云珂躺了很久，时间流逝的痕迹让人捉摸不透，点开手机找到了和万忆常看的解说视频，万忆想学法，律师或者考公当检察官，宋云珂的志愿是法医或者自由作家，书架上放着人体相关的百科全书，各种心理学类书籍，文学集，现在靠着画画赚点稿费
视频里讲述各种案例，判别情况和输赢，一方的胜率有多大，如何在法庭上赢得优势，法律的来源与意义，我国法律体系分别由什么组成，不同国家的法律差异，轻松愉快的讲述一些奇怪的外国法规
宋云珂想起了万忆看这些视频的模样，以及常看的法律全典，笑着跟自己分享有趣的地方
现在那个人，现在却躺在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
宋云珂后悔，后悔万忆去找余郁，后悔自己没能跟着一起，余郁不变的语调让宋云珂怀疑两人的情感，真实行动却又牢牢钉死
情感漠视让余郁面对送进手术室的万忆没有任何情绪变化，担忧，喜欢，愤怒，绝望，一切情感都可以演绎
余郁像忘了剧本的演员，哭泣，担忧，面对万忆父母的无措紧张，这或许才是正常的反应，正常的剧情推动
余郁冷脸，漠不关心
不行，肺心病患者情绪激动会增加心脏负荷，影响心率，诱发急性症状发作，呼吸困难加剧，剧烈咳嗽
宋云珂不能再失去余郁，即便自己殉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