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自知wy》Y3916

18、无常

　　宿舍里万忆十分少见的晚起了一会儿，李文君也十分少见的早起了，正好跟三人碰面，万忆的晚起只是晚了两分钟，李文君却是早了十多分钟，甚至有些急
　　“你那么急做什么？已经要训练了？”
　　李文君有些毛躁的收拾东西，冲去卫生间用手随意梳了下头发确认是原本的发型，冲着刚从床上的坐起许庄榕笑了笑，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班主任考试不理想定的新规矩，你知道我也就英语成绩能看看了”
　　万忆和宋云珂在李文君离开两分钟后也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许庄榕基本不和万忆宋云珂同行，一是她知道两人基本不和其他人有过多社交，二是两人的作息确实比自己早，自己总还在睡觉时两人就已经穿好衣服洗漱，常常是自己两人准备走时自己才刚醒，然后转头就能看见隔壁床还在沉浸在睡梦中的李文君
　　并不是许庄榕卡点或提前几分钟进班，许庄榕的作息在班上已经算早的了，去食堂吃完早饭再进班班上也时常只有十个人左右，而然距离早读还有将近二十分钟，许庄榕计算过，按着万忆喝宋云珂的吃饭时间每次大概都是提前二十五分钟左右，面对这样的出勤许庄榕都不禁感叹，这就是自律学霸的作息吗，然后就能收获选择卡点进班某短发体育生的回怼
　　“年级前三十的自律学霸感叹另一个年级第二的自律学霸的作息，那我这样每天卡点进班还是走特长进学校的人怎么办”
　　许庄榕照常进班，依然是只有十人左右，万忆余郁宋云珂，方数寒李风怙李辉诚，令人反感的古任朴和他的同桌彭冉齐，一个话多但不至于让人反感的人，刚到班的周伊伊和她，看过去只有余郁和彭冉齐两个走读生，彭冉齐是家住的近，余郁的情况并不清楚，每次看见余郁时总能看见万忆在跟她说什么
　　身为同学兼舍友的许庄榕难免会有些好奇余郁，万忆上学期的同桌是方数寒，分班考试万忆班级成绩是一而方数寒是第二，按着成绩分班两人被分到了自己，许庄榕稳定发挥是第四所以是万忆的前桌，半期考试前万忆的同桌一直是方数寒，但许庄榕知道两人几乎没有什么对话，并不是方数寒过于高冷或是身为第二有些憋屈，每次考试第二三四名都有变化，只有万忆一直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二，没有对话是因为万忆不常说话和看上去比方数寒更高冷更难接近的模样，虽是同学但真的没见过万忆跟除宋云珂外的人有什么交集，她甚至还听到过方数寒在万忆不在时对万忆做出的评价
　　“她在身边让我觉得世界是安静的，但又告诉你世界是亲和的”方数寒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回答着隔壁桌来自谭学睿的调侃“好相处又难相处”
　　经过方数寒计算，两人非有关学习的交谈有三次，一次不超过五句话，一次刚分班分到一起做同桌的一个简单自我介绍，一次万忆早课胃疼话到说不出来，自己给老师说了声然后万忆接热水吃药，最后一次是偶然听见万忆跟宋云珂的谈话，似乎在谈论着某个人，一个没忍住不小心问出了口，方数寒至今记得当时万忆相比平常略带反常的模样
　　“你刚在和宋云珂说谁？”话说出口方数寒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问题说了出来，赶紧又补上“我没偷听你和她说话，抱歉”
　　万忆平淡的告诉他“一个认识很久的人，很久没联系突然收到了信息”听到回答方数寒有些意外，然后又听见万忆问他“你觉得可能是什么原因”
　　方数寒经过短暂思考回答道“可能是想你了或者有什么事不方便直接说”
　　接收到回答以后万忆就陷入了沉默，方数寒也没有再追问，万忆总让人感到温柔亲和却又透着疏离，不只是方数寒，在余郁没转来时除了宋云珂基本没有人跟万忆有过多的交集，李风怙是半期考后，重新分配座位后万忆的同桌，经过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万忆成功让争强好胜的李风怙在自己身上至少尝到了不下二十次的“挫败感”，万忆对李风怙最大的印象就是胜负欲很强，她不清楚李风怙跟自己的暗自较量是什么标准，只是看样子似乎每次她都“输”了，最后期末一段时间班主任整理各科老师的信息，最后一次调换了座位，万忆的同桌也就成了空位，然后便是第三人同桌，不明转学生余郁
　　甚至，许庄榕莫名觉得短短一个月，万忆变了，如果每个人交往关系是一根白线，那么万忆只跟宋云珂相连，现在，万忆多了一根跟余郁相连的线，当然，余郁看着比万忆更加阴沉，生人勿近的气息比谁都重，或许也是在余郁的衬托下万忆显得更近人了些
　　万忆注意到余郁的眼眶好像更黑了，兴许是刘海的遮挡或是光线原因，余郁照常是那副看着疲惫半死不活的模样
　　“万忆，你没睡好吗？”
　　万忆神色一怔，昨晚睡觉时她脑子里满是余郁的身影，闭眼后余郁做题时的模样和她习惯撑着脖子看风景的侧脸一直挥之不去，但每个身影的余郁都只是面无表情或是没有脸，只给人留下遐想空间，却时没睡好，但也只是她自己主观上相比原先的没睡好，客观上万忆真正睡好的次数不超过十次，然后余郁就给了块糖，这次没有向昨天喂给她，入口清凉，是薄荷味的
　　“薄荷糖可以提神”余郁停顿一瞬，语气中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停顿的一瞬似在斟酌用词“你做梦了？”
　　万忆摇了摇头“没有”
　　万忆看不清余郁的眼睛不知道余郁现在是什么神色，余郁也没有回答，万忆通过捕捉余郁停顿的一瞬猜到了余郁想说什么
　　“你有病吗？”
　　最简单的直译就是这个，如果再准确一点就是“你有后遗症吗？严重吗？”
　　跳楼的后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骨折愈合后可能遗留持续性疼痛，恐高症已经算是最轻的后遗症了，现在看来万忆仍然能正常上学至少身体没有大问题，但心理疾病是人身体里的蛀虫，或许发现了或许没发现，蛀虫将血肉啃食干净只剩下腐肉和空壳，最后从眼睛耳朵和伤口中溶于血液从人体中流出，渐渐冰冷的体温和僵硬的身体便是蛀虫的杰作，腐烂在土地被分解，重生在信息被舆论，在葬礼上被悼念，在饭桌上被诟病当做消遣的话题
　　因为一次午休后余郁问她“做梦了？”万忆的回答是“嗯，掉下去了”万忆心想“我真不该同意宋云珂告诉她”
　　死了就死了，成为余郁生活经历中一个不该存在的荒诞错误，没死成也可以选择隐瞒，不能让余郁因为自己而影响了学习和生活，而现在的结果是自己没死成，宋云珂撑不住余郁的质问，自己也因为住院与宋云珂失联，余郁提前知道万忆选择跳楼自杀的信息，几年后转学成为自己的同桌，几乎三年的断联使两人与余郁的关系几乎处于临界值，熟悉的陌生人，陌生的好朋友
　　时间不可倒流，历史不可改变，选择死亡是勇气，存活后能够坚强的活着是勇气，你曾被蛀虫啃食只剩躯壳，但血肉不被腐蚀
　　余郁只想陪着万忆，她想要万忆健康，我想你活着这种话题对二人是禁锢，为什么总感觉对你说着我想要要你好是我心中的自私，那么，我想你是你自己，无常生活每一天，命运的齿轮或是基因决定的生活，只要是你，我都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陪着你，如果爱总带着自私，那便将爱埋葬，说爱太早了，她们只是两个十六岁的学生，说喜欢太轻了，先藏匿于心中的情感，燃烧的爱意，吞噬皮肤，连骨头也被敲碎，灰烬也将散去
　　时间转瞬即逝，原本空荡的教室渐渐有了人，由一个到多个，最后人渐渐来齐，不知不觉都到了中午，清晨还残留着寒意早已消散，光也不会透过窗斜照在桌上刺眼，无常就好，即便与你相处的时间又少了
　　在正式午自习铃前姜老师就把人喊住，手上是不知道有几张的奖状，说着每次都相同的发言
　　“好，现在开始发，语文第一万忆，英语第一万忆，数学第一余郁，物理第一余郁，化学并列有三个，万忆余郁方数寒，生物第一并列两个，杨可西郑可西，历史第一宋云珂，政治第一万忆，地理第一余郁”姜老师把奖状发了下去，扶了扶眼镜又开始说“单科过后是班级，班级第一万忆，班级第二李辉诚，班级第三许庄榕”班级奖项只发前三“年级奖项，年级第二万忆，年级第六李辉诚，年级第十许庄榕，单科年级奖项这次就不多了，语文第一万忆，政治第一万忆，数学第一余郁”姜老师长舒口气“以及最后参加联考的人，综合成绩万忆第二，语文第二英语第一，其余人五科没有报全没有综合成绩，余郁，数学第一物理第三化学第三，方数寒，化学第一生物第三，李辉诚，语文第三英语第三，其他人的成绩排不上前三不发奖，准备自习”
　　姜老师如释重负般很快离开了教室，轻快的步子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似在说“终于把这些奖状发完了”月考前复习麻烦，考试麻烦，整理成绩发出去然后颁奖也麻烦，阶段性综合素质测评存在的意义就是检测学习成果，然后“整顿”学生，促进家庭沟通以及家长与老师间的交流
　　颁完奖引起学生一阵短暂的骚动，李云峰隔了几个人都要冲着方数寒说几句“化学课代表果然化学好啊”然后又拍了拍前座李辉诚的肩“你这次怎么考这么好，不是跟我说前十五都悬吗”
　　李辉诚淡淡笑了笑“运气好”
　　万忆隔着几个人也跟宋云珂凭借唇语交流了两句“一直都是年级第二你又要拿回之前的外号万年老二了”宋云珂是带着笑说的，万忆也淡淡笑道回应“第一会第一时间被老师想到参加比赛”
　　午自习后便是午休，不管接收到什么信息到了睡觉时间也要放下一切，人基本都是一起倒的，关灯和拉窗帘的几个人慢了些，然后趴下就陷入了沉睡，每个人都好像被下了沉睡魔咒
　　“你将每天中午都陷入沉睡，在铃声响起前你都难以醒来”
　　其实铃声响了也可能醒不来，醒来是因为要上课不是因为睡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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