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叠加状态 我去找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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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无聊的日子像风一样刮过。
嘴角的那颗不速之客慢慢成熟，带来没法忽视的瘙痒和刺痛，如今终于偃旗息鼓。
聊天框内的对话在看不到的时间缓慢生长，从早到晚，不论天是晴的还是阴的，风是轻柔的还是热烈的。
消息的时间停留在昨夜一点，闻栩忽然说他会提前回来，一天或者半天，只是不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回来。
许同璋没来得及回复，那个时候，他握着手机，眼睛却早就闭上，手机那头的人又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第二天醒来时看到这条消息时，许同璋终于放下心来。
因为同样的，这个月最后一天，许同璋要送小燃回北淮。
在这之前，许同璋算过很多次，希望两个时间别撞上，千万不要出现闻栩回到南淮而许同璋送小燃回北淮这样阴差阳错的不巧。
现在看来，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不过在闻栩要回来的那一天，许同璋没见到他人，手机上也只有孤零零的一条消息。
[英雄主义患者（七月初七）：我今天回不去了，对不起]
不回来就不回来，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这样的道理许同璋早就明白。
哪里需要因此说一句对不起了？
有点奇怪。
直觉告诉许同璋，这不对劲。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他还是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猪表情包发过去，上面写着“遵命”。
平时两个人回复对方的消息绝对不会超过十分钟。
都不是什么忙碌的时候，秒回消息也并不少见，但这一回，许同璋等了半个小时都没等到消息。
看手机的心情全无，他搓了搓手机屏，最后深呼一口气，给联系人爸爸打去电话。
许同璋还是不喜欢接听电话，不管是妈妈的还是爸爸的。因为无论哪种，最后都会只剩下爸爸一个人在说话。
但可能是当下被情绪主导大脑又或者是小燃描述的那个爸爸存在感实在强烈，许同璋不愿意拨通的的电话也马上拨通了，听到久违的说教时，他的内心也平静无波。
电话接通瞬间，许同璋直截了当，“爸，我今天跟小燃回去。”
“不是说好明天吗？”
“反正就一天，我票都买好了。”
电话那边迟疑了几秒，“知道了，那我跟你舅舅舅妈说一声，你到了直接带弟弟回家。”
“好。”
挂断电话后，许同璋敲开主卧的门，收拾了几套衣服。在书桌上发呆的小燃默默收好作业和衣服，等一切就绪了才出声，“哥，要干嘛？”
“回家。”
列车在终点站的播报声响起的时候，许同璋看着窗外滑过的景色，觉得自己真是病得不轻。
但他跟闻栩在同一个城市里了。
即使许同璋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即使现在他不记得闻栩家里的门牌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门，但许同璋跟闻栩，他们的距离不再是几十分钟而是几分钟，这样的认知让他安心，胸腔内的心脏跳动频率也归于平静。
家里的陈设一如经年，距离上次见面并没很久，许同璋看着妈妈，乌黑的发丝间冒出几根白发，透露出时间的航迹。
“妈妈，上次看医生，医生怎么说的？”
“没事，吃了药已经好了。”
许同璋还要再问，却被舅妈打断。
“真孝顺，好有福气啊书华。”
小燃回家，舅舅舅妈迫不及待在许同璋家里等着，据妈妈说，他们接过电话就到了，从下午三点到现在。舅妈跟妈妈许同璋坐在一边，舅舅跟爸爸、小燃坐在一边，各说各的话。
听到这话，许书华笑了笑。
但舅妈又说，“就是女儿老是待在国外不回来。你说，国外再好，也比不上国内是吧，平时要有个什么事情，也是指望不上的。要是生个什么病了，连夜住医院，身边要是没有个人，这可怎么办啊？”
许书华表情不变，嘴角上扬但已经没了笑意，“若瑾好好的就行，她现在过得好，可以见到更广阔的世界，而不只是拘泥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我由衷为她高兴。至于其他的，医院里有医生，我老公儿子也都在，不是大问题。”
“还是你们老师会说话，不像我，没读过什么书，我上次生病，大儿子马上就赶回来了。我就想着他的时间都是钱啊，浪费了多少钱。”舅妈说着说着捂住嘴巴笑，欲扬先抑的说话方式驾轻就熟。
许书华嗯了声，言笑晏晏，“他还没结婚吧？正好我最近看到公园的相亲角有不少人，特意帮你家孩子留意了下。”说着她还真拿出几张照片，“你看这个，学识家世都不错……”
提到结婚的话，舅妈的脸不知为何僵住，推拒着，“他长大了，结不结婚我也管不到了。”
表哥快三十岁了，读过博士，没有谈过恋爱也别提成家。妈妈平时不怎么关注别家的事情，但是也耐不住亲戚聚在一起闲聊，八卦的话头止也止不住。
只是听说，表哥似乎不想结婚，但他不是独身主义。
许同璋疑心对方的取向跟自己一样，都是随了妈妈。但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
“还是要早点考虑，我上次看他是不是带了个朋友回来，没事多让他朋友劝劝。”许书华最护着家里孩子，自家女儿驻外多么辛苦不说，吃也吃不好，她心疼都来不及，此时说话也带着尖刺，“我看他恋爱也没谈过，是不是……”
“没有的事！”舅妈应激般坐直了身体，音量放大。
那边的三位男士闻声看过来，许书华不再说话，默默削苹果皮，舅妈也闭上嘴，不再说许若瑾相关。
客厅安静大半，许同璋轻易听到爸爸跟舅舅的对话。
“小燃就是不肯学，其他方面倒是跟他哥哥差不太多。”舅舅说。
薛兆才点头，“许同璋也跟我说过，小燃确实还可以，教的那些知识点，很快就吸收进去。要是再加把劲，到本科线真不难。”
“要是所有孩子都和许同璋一样，家长啊老师啊，也不用焦头烂额了。他哥哥倒是能教他，就是时间上不太方便。”
薛兆才：“许同璋确实是我们学校历史上最亮眼的一个状元了，天赋高，他平时也确实用功，我在学校里看得多了，要是都跟许同璋一样，那倒是好了。”
两个人齐齐笑出声。
舅舅又问，“小燃没给同璋带去什么麻烦吧？”
余光里，小燃低着头，几根指头交缠在一起。
许同璋摇摇头，“他很好，学习能力很强，生活方面习惯也很好。”
为爸爸赢得的面子也好，一个可爱的单纯的弟弟也罢，小半个月的相处终究还是带来点什么。
爸爸在舅舅面前将许同璋夸上了天，这个时候，小燃口中那个薛兆才的形象才立在许同璋的脑海。
“这不，这个暑假本来要回来的，书华想了好久，但是同璋被院教授留下来做课题了，我想着对以后研究生生活很有帮助啊，实在想孩子也不能耽误这种事情。”
听到这话，许同璋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手心冒着冷汗。
短时间的休战让他感到无比轻松，尽管这样的氛围无法永存，许同璋依然珍稀爸爸对自己的这种薛定谔的态度，一个溺爱和严厉的叠加态。
可爸爸口中的这个许同璋随口编织的谎言又一次提醒他。
而一旦倒计时结束，开学公布保研名单时，遮盖在真相表面的薄膜被暴力掀开，在外人面前他引以为豪的儿子会给他递过一柄最锋利的刺刀，爸爸的态度又会朝坏的那一方坍缩。
许同璋找了个借口回房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房间里有一面巨大的玻璃柜，透明的玻璃门透出里面东西的颜色和形状。
他只需要歪歪头，就能看见最上层摆着的奖杯和证书。
里面放置的所有东西，爸妈都清楚。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奖杯的背后藏着一个铁盒，里面是许同璋的第一部手机，屏幕粉碎的，机身四分五裂。
那个盒子里装着他第一次叛逆的种子，逐渐演变成潘多拉的魔盒。
许同璋深呼一口气，视线从那块挪开，他看了眼手机，给闻栩发了个“你在干嘛”的问句，然后闭上眼睛。
吃完饭后亲戚们待了会就离开，走的时候，许同璋摸了摸小燃的脑袋，有点抱歉。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被明里暗里拿来跟这个那个比较多次，虽然不是许同璋本意，但他还是不好意思。
许同璋补充一句，很温柔的声音，“有什么问题可以多问我。”
“好，再见哥。”小燃挥挥手在许同璋视野里渐远。
夜深人静，爸妈回了房，许同璋没事做，思绪翻飞。
闻栩还是没回消息。
晚上七点没回。
晚上九点半没回。
十点，许同璋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很慌。
十一点半，闻栩终于回复。
[我没看到消息，回复迟了，抱歉。]
[我在家里，没事。]
许同璋不信，不等闻栩同意直接拨去电话。电话接通时，许同璋能清楚听到闻栩的呼吸声，在夜里起伏，像蝴蝶的翅膀拂在许同璋的耳畔。
“你怎么了？不能告诉我吗？”许同璋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迟疑。
对方犹豫几秒，漏出一个音节，许同璋没听清，又说：“你把我当朋友吗？”
“当然。”闻栩回答。
许同璋莫名委屈，“那你不能什么都不说，你不能把我当朋友，却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担心你。”
闻栩那边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最后一声离得很近，闻栩压抑着情绪的声音传过来，连他的难过许同璋都仿佛感同身受，“爸妈吵架了。你别担心，早点睡，我这边不太方便，你先挂吧。”
“我去找你吧。”许同璋说。
闻栩似乎笑了下，“好啊，不过现在可能没车。挂电话吧。”
许同璋还是不想挂电话，但又怕让闻栩为难，他还是主动挂断电话。然后许同璋起身，轻手轻脚穿过客厅，穿着睡衣跑了出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