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夜至明》橙楠楠楠

12、第12章 可恶的考试

　　一中大大小小的考试有很多，特别是在高强度的阳光班，几乎每周就要考察一次，周考并不很严格，更像一次小测验。

　　但很遗憾，赵芳要求李鑫伟的“下一次考试”，正好赶上他们的期中考。

　　这种大型考试需要布置考场，按照上一次大考的成绩来设定考生座位。

　　“完蛋了。”李鑫伟一大早对着地理书平静地说，透露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谢行遂正好接水回来路过他身边，闻言朝苏夜说了一句：“苏老师，你的学生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苏夜靠着椅子看向谢行遂，平静地说：“那是你的学生。”

　　“哦？”谢行遂喝了一口水，“不是我们共同抚养的吗？”

　　苏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鑫伟在一旁默默举手：“我反对。说的跟我是你们儿子一样的。”

　　谢行遂笑了一下，往李鑫伟拿着的地理书上瞥了一眼，说：“书看得差不多了记得多刷点题，选择题好好做，还有五天考试，加油。”

　　李鑫伟在阳光班里的成绩虽然不是很好，但他也是从前的班上数一数二的，每次也能挤进年级前一百名，所以他的底子并不差，认真学一下完全可以达到赵芳的目标。

　　谢行遂回到位置上坐下，看见苏夜递了一张地理卷子给李鑫伟，说：“有空可以做一下，题不错。”

　　一只手伸到苏夜面前，谢行遂懒懒地说：“苏老师，教教我呢，我也害怕考试。”

　　苏夜淡定地移开那只手：“你出师了。”

　　“我怎么不知道？”谢行遂的手被移回来，身子却朝苏夜那边靠近了一点，“苏老师，擅自把我逐出师门是不对的，我是你仅此一个的学生。”

　　“哦？”苏夜朝李鑫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不算，最多是临时借读，”谢行遂自圆其说，“所以苏老师，你的学生就只有我一个。”

　　苏夜轻轻抿了一下嘴，重复谢行遂的话：“仅你一个？”

　　“嗯，”谢行遂点头，又朝苏夜伸出手，“所以我有试卷吗？”

　　“没有。”苏夜丝毫不留情面地说。

　　“……”

　　三分钟后，一张卷子出现在谢行遂的眼前，伴随着苏夜的声音：“我昨天做的，应该适合你。”

　　谢行遂看着那张地理卷子扬起了嘴角，笑着收下了。

　　期中考试当天，崇德楼一整栋楼都发出了搬桌椅的声音，混合着大家的聊天声，在有些闷热的天气下更显浮躁。

　　三楼的教室外，人群三三两两地分散着——
　　“你复习完了没？要背的东西也太多了……”
　　“听天由命吧……”
　　“我要押题！我猜会考我昨天做的那道题，遵义会议的！”
　　“……”

　　这个时候，就显得教室里坐着的人非常安静。

　　“怎么在这坐着？”苏夜走到正捧着一本书随意靠在椅子上的谢行遂身边，开口问道。

　　谢行遂合上书站起来，回答说：“刚搬完桌子，等你一起去考场。”

　　“那走吧？”苏夜说着就要转身。

　　然而前面突然冒出了一个拦路的……张满洛。
　　他抓起苏夜的手就猛搓一顿，边搓边解释道：“学霸学霸，借点运气。”

　　……像在念咒语。

　　张满洛执行完仪式后往旁边让开，露出李鑫伟的脸。苏夜这回有所准备，在李鑫伟扑上来之前把自己的手放在背后藏好。

　　李鑫伟被打断施法，苦着脸说：“别啊苏夜，我也要借。”

　　苏夜无情地送出了一个字：“不。”

　　谢行遂在一旁好笑地看着，然后就看见了李鑫伟调转方向，准备换一个进攻对象。

　　他灵活地把手放在后面，李鑫伟又被打断施法，但他这次没有放弃，继续进攻：“阿遂你这次分匀点给我……”

　　“匀不过来。”谢行遂伸手往苏夜那边躲。

　　在他忙着和李鑫伟周旋的时候，右手突然传来温热触感。
　　谢行遂偏头，看见苏夜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他下意识去找苏夜的眼睛，发现苏夜并没有在看他。

　　谢行遂听见苏夜对李鑫伟说：“被我分完了。”

　　“我真是命苦啊命苦，连苏夜都欺负我……”李鑫伟摇着头说，转眼看见正要溜出门口的张满洛，他立刻追上去：“张满洛你别跑啊，你运气分点给我也行！”

　　直到李鑫伟出门，谢行遂的手还是一直被拉着，只是轻轻地勾着手指，他却有点不太敢看交握的手。

　　但谢行遂很快就觉得，拉个手怎么了，而且还是手指，自己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才会觉得不敢看啊，于是他轻轻动了动，用手指勾了勾苏夜的手指，问道：“走吗，去考场？”

　　苏夜看着谢行遂，轻轻放开了手：“嗯。”

　　谢行遂垂下手摩挲着自己与另一处干燥温度骤然分开的，和空气接触到的手指，他愣了一会，然后转身拿起了历史书，朝门口走去。

　　顺着楼梯往下，第一考场在一楼走廊尽头的班上，谢行遂和苏夜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很多都是他们自己班的同学，此刻正在自己的座位上拿着书进行最后的复习。

　　苏夜走到靠在窗边的第一个位置旁坐下，左上角是拿固体胶贴着的姓名为苏夜的准考证号，但他并没有看那个，而是往后看了一眼。

　　谢行遂上次是第四名，在苏夜后面的位置上，中间隔了两个人。

　　一楼的窗边并没有繁茂的树叶在晃动，棕色粗壮的树干立在花坛的中间，谢行遂觉得这里的景色真不如三楼的好，但往外看去的时候会有很近的花，他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但开的还挺好看。

　　目光从花草上移回来时，谢行遂隔着两个人看到了苏夜的背影，挺宽的肩，能把校服穿出很好看的线条，拿着笔坐直的时候显得很有学识。

　　谢行遂觉得人还是要多读书，下次说不定就可以坐在苏夜后面，还可以拿笔戳一戳他的左肩。
　　嗯……坐在苏夜前面也不是不可能，人还是要有梦想的。

　　监考老师发下试卷后，外面的哨声吹响，崇德楼里的学生们拿起笔开始认真答题，在一楼走廊尽头的教室里，窗户框住了春日的一些花草，坐在第一位的和第四位的同学同时在答题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微风轻轻掀起了试卷，随后往上游走，攀上了少年的发梢。

　　从门口的角度往那边看，绿草们簇拥着，用力把鲜花送往高处，去窥探一眼校园里的生活，于是一号同学和四号同学之间，在那两米多的距离里，有春日的生机盛放，花香跳动着连接起少年的笔尖，承载着好奇与期望。

　　监考老师走上过道，从他们身边经过了一遍又一遍后，为期两天的期中考试落下帷幕，哨声吹响，换来或激动、或沮丧的人语声。

　　阳光班里，大家把教室恢复成原样后准备开始上晚自习。
　　“谁帮我去要一下地理答案，我现在强得可怕！”在一片聊天声中，李鑫伟的声音从后排脱颖而出。

　　“我不敢，陈望你去，你是班长。”张满洛摇了摇头。

　　“班长对这次考试并不抱有很大的期望，让苏夜去。”陈望也摇了摇头。

　　于是三双眼睛落到最后一排的两人身上。

　　“婉拒。”苏夜扫过那三双眼睛，平静地说道。

　　“同上。”谢行遂正翻着书。

　　“……一个两个都靠不住！”李鑫伟恨铁不成钢。

　　这个时候，语文课代表杜雨走上讲台，询问大家的意见：“大家想对答案吗？要对的话我就去找老师要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杜雨正打算走出班门，就听见李鑫伟喊了一声：“记得帮我要一下地理的！”

　　班上不少人想到他厨房小能手的称号笑了出声，杜雨也笑着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肩负着重任出了门。

　　“好紧张啊啊啊啊啊……”李鑫伟看着杜雨出门的背影说。

　　“怕什么，你不是强得可怕？”谢行遂“宽慰”道。

　　“我的言语都是我的保护色……”李鑫伟抱紧自己。

　　“……”谢行遂无语。

　　杜雨带着答案回来打算投屏到多媒体上的时候，班上发出了整齐的翻找试卷的声音。

　　“BACDA，CCBAB……”红笔的痕迹在试卷上划过，偶尔停下改正一个错误选项，在几分钟里，大家安静地对完各科的选择题答案，然后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谢行遂偏头看向苏夜：“怎么样？”

　　苏夜的笔在指尖划过一圈，说：“还行吧。”

　　“嗯，”谢行遂点点头，“那就是还能考第一。”

　　“你呢？”苏夜反问了一句。

　　“主观题写好一点，下次争取坐你后面吧。”谢行遂看着试卷说。

　　苏夜似乎轻轻扬了一下嘴角，回答：“嗯，很期待。”

　　和他们这边截然相反的，李鑫伟一脸生无可恋：“我服了啊，地理是什么玄学……”

　　张满洛凑过去看：“错几个啊？”

　　“三个……”李鑫伟有气无力。

　　谢行遂听到，回了一句：“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李鑫伟计算道：“三个就是九分，要考到八十三，那我大题就只能扣八分……”
　　计算完后，李鑫伟的心更凉了：“每道大题扣两分，我还是收拾收拾去丽总那里自首吧……”

　　“没关系，还是很有可能的，”张满洛拍了拍李鑫伟的肩，语重心长地说，“考试已过，生死未卜，及时行乐！”

　　一旁的陈望点点头：“有道理。”

　　李鑫伟拿手指戳了戳地理试卷，交代道：“可恶的考试！你最好给我懂事点，自己考到八十三分！”

　　张满洛隔着过道去摸李鑫伟的试卷：“听话，考个八十二分我看看，让李鑫伟去见见丽总啊。”

　　“……手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