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夜至明》橙楠楠楠

11、第11章 二傻

　　“诶你们听说了吗？二班那个，叫什么来着，王什么？”距离篮球场事件过后两天，阳光班内有人正放下手中的笔，跟同桌聊起了天。

　　“王利？”同桌提醒道。

　　“对对对，就他，”那人继续说着，“他被约谈了，听说知错不改，态度狂妄，好像要被叫家长还要停课！”

　　“什么？真的吗？”还没管真的假的，同桌做出评价道，“活该！”

　　彼时，谢行遂一行人正被罚着打扫整个校园。

　　“我服了，”张满洛拿着扫把休息，“一中没事搞这么大块地干嘛？这树没事掉叶子干嘛？大家就不能好好爱护环境吗，丢垃圾干嘛？！”

　　“你说这几句话的时间就能把这块地扫完了。”苏夜面不改色地扫着地路过。

　　“听见没，苏夜让你别叫。”陈望面不改色地扫着地路过。

　　谢行遂把从别处扫来的垃圾混入张满洛的区域，并面不改色地路过。

　　“……”张满洛双手合十，“人心冷暖我自知。”

　　“累死姐了，”薛梓妍刚扫完一片地，走过来将扫把靠在一边，用手扇着风看着张满洛，“你干嘛呢，做法啊？自动扫地咒语？”

　　张满洛摇了摇头：“我已参破红尘，施主还请自行继续扫地。”

　　薛梓妍翻了个白眼坐在花坛上，看着张满洛放下双手，学着电视里的扫地僧挥动着扫帚。她无聊地支着下巴，目光扫到远处一个正在移动的身影时，她举起右手高高朝那边挥了挥，笑着喊了一声：“云云，这儿！”

　　张满洛顺着她喊话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女孩子，等那人走近了他才看清，那好像是他们班上一个叫江辞云的女孩子，平时安安静静的，存在感并不很强，但是人长得很可爱，平时会看见薛梓妍去找她搭话，然后手贱地掐一下她的脸。

　　薛梓妍从花坛上跳下来，走到江辞云身边挽住她的手说：“我扫完啦扫完啦，回去上课吧。”

　　张满洛在一旁幽幽地开口：“我还没扫完……”

　　薛梓妍正拉着江辞云往前走像是没听到那句话，江辞云有点愣住，不知道该做何回答：“啊？”
　　“那……要帮忙吗？”她犹豫地开口。

　　“啊？”薛梓妍听见江辞云的话后回头看了一眼张满洛，然后毅然决然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帮个鬼啊，他自己又不是没手。”

　　“……”张满洛低头又念道，“人心冷暖我自知。”

　　回到教室的时候，后排某个座位发出一声哀嚎：“一星期！还要扫五天！五天啊！”

　　路过的行人对张满洛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并传递过去同情的眼光。

　　“兄弟你好好扫啊，希望不会在这偌大的一中看到一丁点垃圾。”李鑫伟隔着过道传达寄托。

　　张满洛没有感情地说着：“滚，你来帮我扫。”

　　在教室吵吵闹闹的背景音下，后排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正上演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对话。

　　谢行遂靠着墙随意站着，目光穿过窗户旁的大树落到楼下的时候看见了一对靠得很近的男女，男生的手藏在背后，正拿着一朵花。

　　真胆大，这都不怕被抓。谢行遂这样想着转过了身，背靠着墙，决定给小情侣一点私人空间。于是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苏夜身上。

　　谢行遂看得无遮无拦，苏夜任由他盯了一会后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眼光，转头问：“干嘛？”

　　谢行遂指了指后面：“楼下有情侣，我回避一下。”

　　苏夜拿手撑着头同谢行遂对视：“用我回避？”

　　“不行吗？”

　　“你怎么不坐下回避？”

　　“懒得动，靠着挺舒服的，这样还显得我高。”

　　“嗯，显得。”

　　“苏夜同学，”谢行遂站直靠近了苏夜一点，拿手做了个比身高的手势，“你现在在我眼里像小学生。”

　　谢行遂带着几分得意看着他，然后猝不及防地，苏夜站了起来。他确实比谢行遂高一些，所以谢行遂看他的时候微微仰着头。

　　苏夜的手搭上了谢行遂的肩，在谢行遂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手微微用力，把他按在了凳子上坐下。

　　苏夜的手没有移开，谢行遂看见苏夜跟他对视了一两秒后微微弯腰，在一个不那么有压迫感的高度上开口：“那现在呢？”

　　谢行遂一时间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苏夜。

　　高低错落的目光交接中很容易滋生出一些什么别的情绪，只是那时他分不太清那到底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苏夜放开手站直了身体，问：“发什么呆？”

　　谢行遂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
　　他伸出手把苏夜拽下来：“站那么高干嘛，海拔高氧气稀薄。”

　　苏夜笑了一下：“嗯，地理学得挺好。”

　　地理课受到感召，在下午最后一节准时登场。

　　讲台上赵芳正讲着大气环流：“北大西洋暖流的形成主要受盛行西风的影响……”

　　讲台下李鑫伟无力地看着时钟缓慢转动：“我好饿啊……”

　　张满洛隔着过道同他小声交流：“你晚上吃什么？”

　　提到这个，李鑫伟支棱起来，身子往张满洛那边倾斜了一点：“自热米饭。”

　　“哦！”张满洛点点头，提出建议：“那你可以在下课前几分钟就泡!这样一下课就能吃饭了！”

　　“我靠！对啊！”李鑫伟满意地接受了这个意见。

　　张满洛向他传递过去一个睿智的眼神。

　　谢行遂听不清前面两个人在讲什么话，但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张满洛和李鑫伟的身子一半都快要探出过道，只要赵芳随便瞥一眼，就能看出来下面的两个人在秘密交流。

　　谢行遂觉得这一幕像二傻接头。

　　看到赵芳抬头往下扫了一眼，谢行遂刚想提醒二傻，他们就坐直了，不知道密谋些什么。

　　时钟不急不忙地走过五格，张满洛看着黑板上方的指针提醒李鑫伟：“快下课了快下课了，可以开始泡了！”

　　李鑫伟当即掏出自热米饭：“收到收到，已经开始行动了！”

　　谢行遂和苏夜正低头研究某道地理题，如果他们看见前座的举动，应该会客观评价一句：“课一点不听，饭一刻不停。”
　　也许还会友情提醒一下二傻，自热米饭是会有喷气的。

　　李鑫伟一边小心地拆着包装一边说：“我一定是今天吃饭最早的人！”

　　张满洛隔着过道报时：“还有三分钟，快加水加水。”

　　李鑫伟依言在底层放入加热包，并倒上水，盖上盖子静等下课。

　　过了一分钟，一阵白色的雾气从李鑫伟的桌肚中散发出来……
　　那一瞬间他其实是有些疑惑的，然后从抽屉里端出了那盒自热米饭，猝不及防与排气小孔的上升气柱撞了个满怀。

　　“……”
　　“……”
　　“……”

　　一时间，四面八方的眼神聚集而来，旁边的张满洛愣了一下，然后实在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卧槽？！！”李鑫伟发出了压抑着的国粹声，他第一时间抬眼，看见赵芳正在黑板上板书，暂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李鑫伟松了一口气，接着开始手忙脚乱地想要把冒着烟的现场藏匿起来。

　　“我去我真服了，这踏马怎么还会冒烟啊？？这要放哪啊啊啊啊……”李鑫伟端着那盒烟雾制造机，往左想要放到脚下，往右想要用书包挡住，最后想了想还是往中间桌肚里塞。

　　在距离桌肚只有0.1厘米的时候，他被同桌戳了一下，旁边人正想开口说什么，李鑫伟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在一片烟雾中对上了赵芳的目光。

　　随着赵芳讲课的停顿，同学们纷纷往后看去。

　　几秒之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班上爆发出了整齐的笑声，气势恢宏。

　　赵芳也笑了一下，接着把粉笔扔进粉笔盒，边清理着手边开口：“呦，前面讲课后面厨房啊，做的什么菜啊，盛上来我看看。”

　　李鑫伟立刻起身：“老师，不是……”

　　下课铃声适时打起，打断了这场闹剧，赵芳合上书本宣布：“行了先下课吧，李鑫伟，这次地理考试你最好给我考到八十五以上啊，不然我不敢保证你厨房小能手的称号会不会传到你们班主任耳朵里去。”

　　李鑫伟箭步冲到讲台上，挡住赵芳的去路，开始双手合十苦苦哀求：“小芳老师别这样啊，别告诉我们丽总呗，七十五可以不，我这次考七十五。”

　　赵芳顺着旁边空隙就往外走：“七十五还用你考？班上人手没断就能考七十五。”

　　李鑫伟小碎步跟上赵芳：“我不一样嘛，我地理困难户，八十！八十可以吧！”

　　赵芳挥挥手：“你以为菜市场讲价呢，就八十五啊。”

　　李鑫伟大声喊道：“八十三！老师八十三！真的不能再多了，极限了，上不了了啊……”

　　赵芳瞥他一眼，笑道：“行行行，吃你的饭去。”

　　“谢谢老师！！！”李鑫伟为赵芳打开班门，做了个礼仪小姐送客的手势，“老师您慢走！”

　　后排一群人已经看了好一会儿戏，等赵芳走了，张满洛立刻上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加油啊厨房小能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鑫伟带着一股怨气回到了座位上，他以面抢课桌：“我怎么忘记了这玩意儿会冒烟！”

　　想到什么，李鑫伟蓦然抬头，指着隔壁课桌的人：“张满洛！而你，真正的罪魁祸首竟然好好地坐在这！不行，你也得给我考八十三！”

　　话到激愤处：“世态炎凉啊……竟然没有一个人提醒我……”

　　张满洛在一旁笑着：“真忘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鑫伟起身反坐到张满洛的位置上，抓住谢行遂和苏夜的手就开始哀嚎：“阿遂！阿夜！事已至此，你们一定得帮帮兄弟我啊！八十三分……我现在七十几还不稳呢……”

　　谢行遂和苏夜分别扒开他的两只手，各自说了一句“加油”，就起身出了门，放任李鑫伟在教室里哭天喊地。

　　张满洛在旁边拍拍自己的胸脯：“兄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任你不管的，让本地理小天才来教你吧！”

　　李鑫伟淡定回答：“你自身都难保，还是靠我自己吧。”

　　话是这么说，接下来的几天里，张满洛的位置几乎被李鑫伟占去，他每天拿着地理习题和世界地图，左问一下右问一下，在谢行遂和苏夜的“耐心指导”下努力学习，最后的结果总是感觉自己的智商遭到了碾压，愤愤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