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家宝贝了吗》贺珞川

58、去镇子

　　次日一早，身旁又是不见踪影。

　　小狐狸难过至极，烦不胜烦。

　　这烦人的耕种季节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它已经好久没能和阿毛待在一起了！

　　还是冬天好，虽然天气冷，但人一直陪在它身边，也没到处跑，让它担心。

　　小狐狸在房间里呆着有点烦，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只要不出家门，院子、房间、厨房、浴室、仓库，它都是可以随意去的。

　　今天他心血来潮，想去仓库看看，这些天大家都送了什么好东西过来，会不会有大公鸡？

　　光是想想，小狐狸就精神不少，上蹿下跳兴奋得只奔向仓库。

　　结果没走几步，就听到院子的大门被人敲响。

　　“阿毛哥哥，你在里面吗？”是个年轻稚嫩的女声，小狐狸顿时僵在原地。

　　“阿毛哥哥？”没听到回应，门外的女子把院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红色的小狐狸。

　　“呀！这是阿毛哥哥的那只宠物。”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和阿毛年纪相仿，她走到小狐狸身边，想把它托起来，结果就被小狐狸给哈了。

　　“哈啊！”

　　小狐狸冲她吼叫，还呲牙，敌意很重，丝毫不给女子靠近的机会。

　　女子尴尬地蹲在一旁，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我怎么听说阿毛哥哥的狐狸不认生呢？”

　　“哎，狐狸，我已经及笄，没过多久就会嫁给阿毛哥哥，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不给我摸，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听到她要嫁给阿毛，小狐狸顿时更生气了。

　　你说什么！什么嫁给阿毛！我从来没听他提过！

　　你这女人胡说八道，坏的很！

　　我要和你拼了！

　　说着就扑过去抓她的头发和衣服。

　　女子被狐狸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顿时大喊大叫起来，长指甲直接陷进小狐狸的皮肉里，疼得它也跟着大叫起来。

　　周围邻居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帮她把狐狸扯开，结果赤赤跟发了疯似的，挠那名女子挠得更用力了，恨不得把人家的脸抓破相。

　　没办法，狐狸太凶，乡亲们也知道这是阿毛的心肝宝贝，只好派人跑去地里叫他，没多久就看到阿毛扛着锄头，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一看到阿毛，赤赤顿时松了手，女子看到狐狸不再挠她，连忙把手里的小动物狠狠摔到地上。

　　就听到“砰”的一声落地声，还夹杂着着阿毛的怒吼。

　　“小倩，你在做什么？”阿毛赶紧跑过去，把狐狸抱起来，看到狐狸闭着眼，身上还有指甲陷进皮肉里的伤口，心疼得好似在滴血。

　　“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小倩语无伦次道。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的院子里？为什么会和我的家人打起来？”阿毛忍着怒火，一字一顿，“又为什么，把我的宝贝往地上摔？”

　　那个叫小倩的女子，因为和小狐狸打斗，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抿了抿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劝他先让小姑娘回去换身衣裳，两边都有伤，就这样算了，别坏了和气。

　　可看着怀里闭着眼，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的赤赤，阿毛却怎么也不想让她离开。

　　他想替他的家人讨个说法。

　　小倩看到阿毛不肯放她走，还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也发起火来，指着赤赤怒道：“这算什么家人？不过就是只狐狸！一只宠物！”

　　“我爹和我说了，以后我们俩会成亲，会有很多很多孩子，我们才是家人，这只小畜生算什么家人！”

　　“你怎么能为了个小畜生这么对我！”

　　“行了！”阿毛厉声打断她，把小毛球放进衣襟里，“谁说我们以后会成亲？你爹过来同我说的时候，我已经明确拒绝了。”

　　“还有，别整天一口一个小畜生的说它，我把它带回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是我的家人了。”

　　“你最好祈祷我的宝贝没事，不然，我一定要去县里的衙门告你！”

　　阿毛拍拍躺在胸口衣衫里的小狐狸，心疼得要死。

　　小倩看到阿毛如此不留情面，捂着脸哭着跑回家，众人见了这一出戏，也甚是觉得尴尬。

　　幸好阿毛平日里人缘还不错，再加上这事确实是小倩有错在先，众人安慰他几句，就做鸟兽散了。

　　也没什么心情去地里干活了，阿毛把狐狸抱出来，左右看看，把它抱回房间放在床上。

　　“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在装睡。”阿毛睨了一眼身旁趴着的狐狸。

　　听到阿毛的话，赤赤睁开眼睛，眨巴眨巴那双好看清透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阿毛。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阿毛问道。

　　赤赤乖乖点头。

　　阿毛叹了口气，脱掉外衣躺在床上，朝小狐狸勾了勾手，赤赤乖乖走过去，舔他的唇。

　　“猜的，谁知道我一说你就醒了。”阿毛笑道。

　　正乖乖讨好男子的狐狸愣住了，顿时恼羞成怒起来，转头用屁股和尾巴对着他，不肯理人了。

　　阿毛看到它闹脾气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笑着凑过去亲它的毛尾巴，用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是一般的小狐狸，你很聪明，能听懂我说的话，也长不大......按理说你现在应该长成大狐狸了，可还是小小一只。”

　　“若是身子没问题，你应该就是说书先生口中的狐妖吧，来，宝贝，变个身让我瞧瞧，是不是个超级大美人？”

　　说着说着，阿毛又撸了一把它的毛肚皮，赤赤痒得很，一直蜷缩起来。

　　“啊哈？”

　　什么说书先生？什么狐妖？它怎么听不懂？

　　阿毛抱着小狐狸，有些担心道：“你的身体事吧？”

　　闻言，小狐狸摇了摇头。

　　它的四只爪爪很灵活，被丢下来也能快速调整好姿势，双脚落地，况且就那么点高度，它肯定是摔不伤的，就是看到阿毛过来了，才飞快躺在地上，假装被摔晕。

　　这样，阿毛就不会和那个叫小倩的女人成亲了。

　　它不喜欢阿毛和别的女子成亲，一想到就觉得难过，就觉得生气！

　　看着那毛茸茸的后脑勺，阿毛似乎猜到了点什么，把狐狸转了个面，让狐狸对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问道。

　　“宝贝，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和小倩成亲？”

　　小狐狸点点头。

　　“其他女子呢？”

　　小狐狸低着头，不吭声。

　　“其他女子也不行，是不是？”

　　犹豫好一会，小狐狸才轻轻点头。

　　“为什么？”阿毛问道。

　　小狐狸又不吭声了。

　　这次，阿毛很有耐心，等着它主动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过了许久，久到以为它不会说了，小狐狸才慢慢凑过去，伸出舌头，舔他的唇。

　　阿毛有片刻愣神，随即反应过来，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小傻子，你是只狐狸啊！”他佯装思考一会，又道，“若你能变成人，我就娶你，如何？”

　　你若这么说，那我可就当真了！

　　小狐狸又舔了舔他的唇，阿毛笑着把它搂紧，感叹道：“你若是能变成人，我一定努力攒足银子，十里红妆迎你过门。”

　　那倒不用，我很好养的，让我吃饱不挨冻就成。

　　“你叽叽呱呱在说啥呢？”阿毛摸摸小狐狸的脑袋，“你可真聪明啊！可惜我太笨了，听不懂狐狸话。”

　　胡说！你才不笨！

　　人类怎么可能能听懂动物的话？

　　不过，我为什么能听懂人类说话呢？其他动物的话我也能听懂。

　　真奇怪。

　　赤赤歪着小脑袋瓜子，一直往阿毛怀里蹭，惹得对方连连失笑。

　　就这样，因为小狐狸不同意，阿毛拒绝了所有对他有好感的年轻小姑娘。

　　大家也都知道狐狸是他的心头宝，表面上都是一副没关系很正常能理解的大度模样，私底下都在说他被狐狸精迷了眼，好好的黄花大闺女不要，非要守着一只狐狸精过日子。

　　三人成虎，时间久了，居然传成小狐狸一到晚上就会变成美艳女子，勾引阿毛这样那样，到了白天又会变成狐狸的模样迷惑众人。

　　听到这些话，小狐狸满脸写满无语。

　　它明明是只公狐狸，怎么可能能变成美艳女子，怎么说也是美艳男子。

　　幸好阿毛心大，也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村里也有少数人存了点理智，不是所有人都信这些怪力乱神的流言。

　　一人一狐在村子里的日子也和往常差不多。

　　——

　　又是一年春季，小狐狸已经陪在阿毛身边三年多了。

　　这些日子，家里添了许多东西。

　　阿毛给它搭了爬架和抓板，还去镇子上给它买了不少玩具，也给它裁制了许多小衣服。

　　赤赤非常高兴，有玩具的陪伴，等阿毛回来的时间也不会那么漫长。

　　唯一遗憾的就是......它还没能去镇子上逛逛。

　　阿毛说那边人多又杂，要是有人把它偷走拿去卖掉可怎么办，但小狐狸还是很想去，天天缠着阿毛带它去玩。

　　这天，阿毛实在抵挡不住赤赤的撒娇攻势，还是点头答应带它去镇子上。

　　前提是它不可以离开自己的衣襟。

　　能去玩赤赤自然高兴，说什么都答应下来。

　　他们没有马，只能让村里进城的马夫捎上一程。

　　路上，小狐狸从阿毛的衣襟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是它不曾来过的地方，新奇又有趣。

　　阿毛看到它这样兴奋，也觉得高兴，反正四周无人，就干脆把狐狸抱出来，让他在装着干草的马车上打滚。

　　“咕噜咕噜。”小狐狸在干草上跳来跳去，也不知道在扑什么东西。

　　阿毛忍不住笑起来，前头的马夫看到阿毛这样，忍不住叹息一声。

　　“阿毛，不是哥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姑娘成亲了。”马夫苦口婆心。

　　阿毛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干草上的小狐狸，听到马夫的话，小狐狸顿了顿，随即停下来，但它没有看阿毛，而是假装自己在舔毛，实际偷偷竖起耳朵，听二人对话。

　　知道自家狐狸的小九九，阿毛抿了抿唇，忍着笑意道：“不了吧，我家狐狸不喜欢她们，我也不喜欢她们。”

　　“可是，你还是要成亲的啊，咱们村里那个小倩，虽说上次你们闹得不愉快，可她还在等你，死活不肯嫁给别人呢！”

　　“与我何干，都说得很清楚了，我对她没意思，我家宝贝更不喜欢她。”阿毛油盐不进，不管马夫大哥说什么，硬是不肯松口。

　　最后马夫大哥只得长叹口气，半开玩笑道：“怎么？你就如此喜爱这只狐狸？该不会，真的跟传闻一样，一到晚上就变成漂亮女子吧？”

　　阿毛嘴角微微上扬，摸着明显被他刚才的态度取悦到的小狐狸，道：“嗯，我倒希望是这样。”

　　刚被顺毛的狐狸，顿时不淡定了。

　　怎么，自己不能变成人，让阿毛你觉得很遗憾吗？

　　可是，狐狸怎么才会变成人呢？

　　小狐狸不解，干脆不去想了，反正阿毛不会去找别的女子就行。

　　玩一会就累了，赤赤哼哧哼哧跳到阿毛腿上，趴在上面闭眼小憩。

　　去往镇子的旅途不算远，有马车会更快些，马夫大哥去送货了，约定好两个时辰后再见，阿毛抱着狐狸去了别的地方。

　　偷偷探个脑袋出来，小狐狸看着周围的闹市，觉得无比新鲜，看到卖糖葫芦的小贩，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就差流口水了。

　　阿毛买了一串，放在衣襟前喂小狐狸吃，赤赤吃得很开心，酸甜口味的山楂糖葫芦，它可从来没吃过。

　　还记得之前，小狐狸对他说过的茶楼和说书先生感兴趣，阿毛带他去镇子上最好的茶楼里听书。

　　这回茶楼里说的是狐妖爱上凡人书生的故事，阿毛刚把小狐狸放到桌子上，就听说书先生说到狐狸夜间变成貌美女子的话，小狐狸傻眼了，差点摔跤。

　　怎么？这就是民间的话本子？这就是民间的说书先生？

　　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狐狸怎么可能能变成美女呢？

　　净胡扯！

　　要能变，他为何不能变为貌美男子？

　　阿毛要了一壶茶、一盘瓜子和一盘桂花糕，把桂花糕推到小狐狸面前，赤赤没吃，而是好奇地看着他刚喝了一口的茶杯，凑过去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茶。

　　咦，好苦！

　　小狐狸一副要吐不吐的模样，阿毛笑着让小二倒了一碗水，给小狐狸喝。

　　一开始还很嫌弃这个话本子，结果听着听着听入了迷，听到书生为了狐妖与千年老妖决斗的时候，听到狐妖和书生天人永隔的时候，小狐狸没忍住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