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家宝贝了吗》贺珞川

57、爱意

　　赤赤呆呆地看着像是在哄它的人类，眼眶顿时湿润了。

　　长那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心疼它，也从来没有人对他好，更没有人问它饿不饿，痛不痛，难不难受。

　　阿毛是第一个会给它东西吃，怜惜它的人。

　　要不，不去南方了吧？

　　自己这辈子就跟着他好了？

　　反正狐生短短十几年，能有个心疼自己的人类陪伴在身边，感觉也不错。

　　赤赤用爪爪揉了揉湿漉漉的眼睛，叫了一声，凑过去用脑袋轻轻蹭阿毛的脖颈，随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脖子。

　　惹得阿毛忍俊不禁，抱着赤赤连亲了好几口。

　　“你真能听懂我说的话呀，你这小家伙真的很聪明啊！可惜了不会说话。”阿毛又亲一口，赤赤已经不排斥他了。

　　小狐狸打了个哈欠，靠在对方的脖子上，任由他帮自己按摩搓洗，没有一丝反抗。

　　洗完澡后，阿毛先替它把毛毛擦干，才开始收拾自己。

　　看着不着寸缕的阿毛，小狐狸有些懵懂。

　　人就长这样吗？

　　可惜了，如果自己也是人就好了，那就可以和阿毛说话，也可以陪着他一块去砍柴、烧火、做饭。

　　狐狸好像也能陪，就是不能帮他干活罢了。

　　“啊，吱啊哈哈哈！”

　　赤赤叫了几声，阿毛连忙穿好衣服，转头去看它：“怎么了这是？”

　　我想陪着你，去哪都行！

　　赤赤说不出话，只能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还以为它是困了，阿毛抱它回房间，将它放在床上，拍拍它的小脑瓜。

　　“宝贝，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说着，又上去亲了一口。

　　“唔吱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小狐狸两只爪子扒着阿毛，示意自己也要去。

　　拗不过它，阿毛只好把它也带上，一边走一边解释自己为何晚上还要出门。

　　原是同村的王婶子，前段时间让他帮忙一同收水稻，答应了会给他一些大米作为报酬，可这都过去好多天了，也没见她们给。

　　这马上就要过冬了，不给大米，不多存些粮食，怎么熬过这个冬天？难不成下雪的时候还出去砍柴？

　　那不得把人冻死？

　　现在家里多了张嘴巴，吃的也要多存些才行，最起码不用下雪天跑出去找柴火找粮食。

　　“宝贝呀，一会儿害怕就躲进我的衣襟里，知道了吗？”阿毛亲了亲那双毛茸茸的小耳朵，对自己的新家人喜欢得紧。

　　王婶子家离得不远，一人一狐很快就走到了。

　　阿毛整了整衣裳，轻轻敲王婶子家的门，门没开，等了好一会儿，又敲了敲门。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王婶子的丈夫王叔走了出来，看到阿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假模假样道：“哟，是阿毛啊，今儿个怎么得空上我们家来了？”

　　阿毛挠挠头，说明来意：“之前丰收的时候，我帮王婶子收完了那些水稻，她答应会给我十袋大米作为报酬，这转眼就快入冬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可王大叔显然是打算赖账，一直装傻充愣当听不懂。

　　“啊？是吗？我媳妇儿有说过吗？”王大叔想转移注意力，“哎你看，我们这几天收获了不少土豆，既然你今天过来了，那我就给你点？”

　　说着，试图蒙混过关，转身就要去拿土豆。

　　赤赤看出了他的意图，气得直呲牙，忍无可忍从衣襟里跳出来，窜到王大叔的身上，对着他的脸狠狠咬了一大口，差点把他脸上的肉给咬下来。

　　“哎呦，哪里来的小畜生！疼死我了！你这狗娘养的东西！”王大叔说着就要去扒赤赤，阿毛眼疾手快，冲上去抱住赤赤，拍了拍它的后背，帮它顺顺气。

　　“好啦好啦，先松口，等下牙齿疼怎么办？”还是只小奶狐，等下咬坏牙齿可怎么办？

　　等它松了口，阿毛把小狐狸面对着自己，轻轻掰开它的嘴巴，顿时吃了一惊。

　　小狐狸看着像只小奶狐，但是牙齿已经换完长好，像成年狐狸的牙齿一样锋利。

　　王大叔看到狐狸被拿下来，立刻大喊大叫起来。

　　“大伙快过来看看啊！阿毛养了只咬人的小畜生！我好心好意说要给他点土豆过冬，他不识好歹，放他的小畜生来咬我！这种人真恶毒啊！大家伙快来评评理啊！”

　　叫嚷声太大，周围邻居纷纷开门出来，就看到阿毛站在王大叔家门口，怀里还抱着只小奶狐，顿时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王大叔。

　　那么小一只狐狸，怎么可能把他的脸咬成这样！莫不是故意抹黑栽赃人家的吧？

　　阿毛被他那恶人先告状的无耻模样气得不轻，抱着小狐狸憋了一肚子火，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对着他骂了起来。

　　“前些日子丰收的时候你不在，王婶子一个人收不了那么多水稻，这才叫我去帮的忙，说好了给我十袋大米作为报酬，这都拖多久了，还没有给。”

　　“我今日上门就是为了讨要大米，这王大叔却在试图抵赖，要拿几个土豆糊弄过去。”

　　“各位父老乡亲，遇到他们这种言而无信之人，该如何是好？”

　　阿毛摸了摸怀里的小狐狸，心疼道：“我的狐狸还那么小，一只小奶狐怎么可能把你咬得这么严重？莫不是随便找个由头，想赖账不肯给大米吧？”

　　王大叔被怼得哑口无言，抵不过周围窃窃私语的议论和嘲讽，气得直接冲上去和阿毛扭打起来。

　　周围邻居纷纷劝阻，却毫无用处。

　　虽说这王大叔人高马大，可到底年纪大了，完全比不过经常干农活上山砍柴的阿毛，没一会功夫，就被打得趴在地上。

　　拍了拍手上的灰，阿毛抱起在旁边干着急的小狐狸，亲了亲它，低声道：“宝贝不怕，哥哥赢了！”

　　“啊哈哈哈！”

　　阿毛好棒！

　　小狐狸温顺地用脑袋蹭着阿毛的脖子，伸出舌头舔舔，周围人看了都忍不住凑上来瞧上两眼。

　　“这狐狸真温顺啊！”

　　“就是，还那么小一只，怎么可能把老王咬成那样。”

　　“老王人品一直都不行，拿五斤鱼肉来换我家的鸡蛋，结果那鱼是死了很久的，都臭了，我当时去找他，他还死不承认，非说我污蔑他。”

　　“你们不知道吧？他之前还调戏过隔壁村的韦寡妇，结果被韦寡妇的娘家人打了一顿，名声一直很差，只是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不和他计较罢了。”

　　“阿毛，以后别管他们家的事了，你看你们闹那么大动静，王婶子都不肯出来帮你说句话，可见他们家真不是什么东西！”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王大叔一家，王大叔脸面丢尽，爬起来就想走，结果被阿毛抓住衣服，提溜回来。

　　“大米！”阿毛道。

　　王大叔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认输道：“我拿给你！”

　　那么多人在这里看热闹，阿毛也不怕他赖账，松手让他进去，不一会王大叔就老老实实拿了十袋大米走了出来。

　　王大叔恶狠狠地瞪着他，还想说点什么狠话，一看到他怀里呲着牙的小狐狸，顿时噤声。

　　一转头，小狐狸又换上了另一副面孔，笑嘻嘻地蹭着阿毛的手，还对着阿毛把肚子露出来，任他揉捏。

　　阿毛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凑过去把脸埋在毛毛里，又马上起来，把小家伙扔回衣襟，让邻居搭把手，拎着大米飞快回了家。

　　回到家后，阿毛连忙脱了外衣，把小狐狸的四只爪爪摁在床上，低头去埋毛肚皮。

　　赤赤被他这幅样子吓坏了，肚子又很痒，扭来扭去挣扎不止。

　　一人一狐斗了好久，最终小狐狸败下阵来，乖乖平躺着让他撸了个彻底。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入冬。

　　这天，外面下起小雪，阿毛早上神神秘秘的，说要给它准备个小惊喜，在它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跑到外面去了。

　　一直到中午也没回来。

　　赤赤担心极了，跳到窗户边等他。

　　阿毛对它真的很好很好，担心它会冷，房间里的碳火烧得很足，担心它会饿，出门的时候也会准备好吃食放在桌子上。

　　它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从小就没有父母的陪伴，一只狐流浪过一段日子，但现在有个人类能真心实意的爱自己，对自己好，这辈子也算是值得了。

　　小狐狸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或许是十年，又或许是十五年，狐狸的寿命应该就那么短了。

　　正想着自己死后阿毛会不会难过，就看到房门打开。

　　冷风也灌了些进来，阿毛搓着发红的手关好门，看着小狐狸眯起眼笑了起来。

　　“宝贝，看哥哥给你弄了什么好东西？”说着，举起手里的羊和貂。

　　羊肉！

　　小狐狸顿时眼冒金星，跳下窗台往阿毛那边跑去，蹭地一下就爬到他的身上，兴奋得直叫唤。

　　阿毛看到小狐狸这么高兴，自己也很开心，让小狐狸趴在他肩膀上，就一起去了厨房。

　　先起锅烧水，阿毛把羊的毛全给剃了下来，这才把羊洗干净，切好，大部分留着，小部分扔进锅里濯水，待会做成羊肉汤暖暖身子。

　　剩下的羊毛和貂，阿毛犹豫了下，把貂的毛也扒了下来和羊毛一起清洗干净，挂在房间里烘干，就先专注做饭了。

　　阿毛做饭味道向来不错，没多少配料，羊肉汤也能做得鲜嫩可口，一点腥味也没有，小狐狸一口气喝了三大碗，还想喝，阿毛死活不给了。

　　那么小的狐狸，胃能有多大？再喝下去撑死了怎么办？

　　喂饱自己和小狐狸，阿毛也累了一天，泡了脚就拉着小狐狸上床躺着。

　　过了两天，貂毛和羊毛都烘干了，这段时间外面下雪，阿毛也就没出门，安心在家里做针线活。

　　他无父无母，四岁以后的衣裳被褥几乎都是自己缝制的，隔壁婶子教过他，阿毛很聪明，一学就会。

　　小狐狸在旁边陪着他，看他坐在床上折腾那个貂毛，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

　　“听同村一个大哥说，他前段时间在山上捕猎，猎到好几只貂，做了件貂皮大衣给她媳妇儿，他媳妇儿天天穿着大衣在村里走来走去。”

　　“我前两天也去了他说的那个地方，找到一只貂，太少皮毛了，做不成大衣，不过给你做个小毯子倒是可以。”

　　大哥给媳妇做的，你给我做，那我是你媳妇儿？

　　小狐狸也有听过他提起谁家的媳妇怎么样怎么样，知道媳妇在动物里就是伴侣配偶的意思，眼下听到他这么说，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我可是狐狸，怎么当得了你的伴侣？

　　嘀嘀咕咕念叨了一堆，才想起来对方听不懂狐狸话，顿时泄气，凑过去舔了舔因为做针线活，扎了好几个洞的手指，心疼极了。

　　“没事宝贝，哥哥手不疼。”知道小狐狸在心疼他，阿毛凑过去亲了亲它的小脑袋，继续缝制毯子，“等我出门，就给你在窗边做个小窝，盖上这个毯子，就不会冷了。”

　　原来他知道，原来他知道自己会在他出门以后，担心地蹲在窗边等他回来，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小狐狸的眼睛有些湿润，舔了舔爪子，悄悄把泪水抹掉，跳到阿毛的膝盖上，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羊毛就做成被子，我们都能盖，你应该会喜欢的......”

　　“啊吱哈！”

　　几日后，窗边多了个软乎乎的小窝，外面是竹子编成的竹篮，里面则放了用棉花做成的软垫，还有那张雪白的貂毛毯子。

　　——

　　时间过得很快，冬去春来。

　　万物复苏的季节。

　　这段时间有很多人来家里，他们看到小狐狸也会很有善地打招呼，有些甚至想上手摸一摸，都被赤赤躲开了。

　　它可不想被除了阿毛以外的人碰。

　　但是今天这些人都很奇怪，之前大部分是上门拜托他去帮着种庄稼的，现在这些却是......单纯送礼物的？

　　小狐狸坐在窗边的小窝里，看着他们来来往往，时不时朝它所在的窗户看几眼，觉得无聊极了，打了个哈欠，趴着不肯再动。

　　春天阿毛也比较忙，帮忙去耕种很累很辛苦，阿毛不舍得带它去，让它自己在家里好好呆着，谁知道今天会有那么多人过来。

　　听到风声的阿毛，急匆匆赶了回来，看了一眼正打瞌睡的小狐狸，顿时放下心来，皱眉对着这群人说了什么，小狐狸没听，它困得眼皮都在打架。

　　春天很适合睡觉，当然，对于平时容易疲懒的小狐狸来说，什么时候都适合睡觉。

　　等人都走完，礼物也都退完，阿毛才走进房间，对着小窝里的狐狸亲了一口。

　　“你这小家伙，都那么久了，怎么也长不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