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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酣战 真正要杀的 ...


  •   不多时,马车在一间香药铺前停下。

      铺面不大,门楣上只悬着一块旧木匾,写着“沈记香坊”四字。门口摆着几只晒香料的竹簸箕,里头檀香、甘松、零陵香与新晒的橘皮混在一处,闻着清而不腻。

      阿九先下车,扶三人进门。

      一个穿青布褙子的中年妇人正在柜后整理香丸,见她们进来,先是笑着迎上前。

      “几位娘子可是来看新到的南香?”

      霍廷澜依着先前说好的话,随口应道:“听人说你家新到了一批岭南的沉香,我这位姐姐最爱这些,便带她来瞧瞧。”

      那妇人笑道:“那几位可来得巧。二楼还留着几匣未拆,正好请娘子们上去细看。”

      顾言念抬眼望向楼梯。

      楼上临街的窗扇半掩着,从那里望出去,恰能看见斜对面那间旧染坊的前门。

      染坊门板紧闭,墙皮斑驳,门前连半个人影也无;若非李峥岳先前说过,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间荒废铺子后头,竟藏着人。

      三人随那妇人上了楼。

      二楼只一间小室,窗边摆着几只香炉,案上陈着各色香丸、香饼与绢袋。妇人将一匣沉香推到顾言念面前,笑道:“娘子慢慢看。楼下还有客人,小妇人便不打扰了。”

      待门扇合上,屋中静下来。

      霍廷澜立刻走到窗边,借着挑香的姿势往外望。

      “前门没有动静。”

      云行歌也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后巷呢?”

      顾言念没有立刻靠窗。

      她坐在案边,指尖拨着一枚香丸,强迫自己慢下来。可那沉香丸在她手里转了半晌,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片刻后,霍廷澜忽然轻轻吸了口气。

      “有人出来了。”

      顾言念猛地起身。

      窗外,旧染坊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个挑水模样的汉子提着两只木桶出来,脚步不快,像极了寻常做粗活的人。他走到巷口,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往四下看了一眼。

      霍廷澜眉头一紧。

      “这人不像挑水的。”

      顾言念也看出来了。

      那人肩背过直,提桶时手腕稳得过分,目光从街上扫过时,更不像一个只管生计的杂役。

      正此时,楼下忽有极轻的脚步声。

      阿九在门外低声道:“二姑娘,赵管事递了消息。”

      顾言念立刻转身:“进来。”

      阿九推门而入,手中捏着一枚小小纸卷。

      “李公子的人说,后院里至少有四个守着的。方才进去的车已经空着出来了,人未随车走。另有一名妇人自后门送进去一只食盒,食盒里像是两人份的饭菜。”

      云行歌脸色一下白了。

      “两人份……”

      顾言念呼吸微滞。

      霍廷澜握住窗棂,低声道:“堂嫂很可能还在里面。”

      她走到窗边,只隔着半扇窗看出去。旧染坊门前依旧安静,那挑水的汉子已拐进另一条巷子,街上行人来往,谁也没有留意这边。

      “等。”她道。

      霍廷澜回头看她。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把人留在这里。”顾言念压低声音,“这地方只是暂避。若真要把大姐姐带走,总还要再动。”

      云行歌点了点头,手却已经悄悄按在腰间长鞭上。

      -

      又过了片刻,侧门果然再度开了。

      先出来的是方才那名汉子,站在巷口左右望了一阵。紧接着,两名身量粗壮的妇人扶着一个戴帷帽的女子出来,后头还跟着两个壮汉。

      那女子披着灰斗篷,步子很慢。可斗篷下露出的一截藕荷色裙角,叫顾言念脸色骤然白了。

      “大姐姐。”

      云行歌几乎要冲出去,被顾言念一把按住。

      顾言仪被半扶半挟地送上马车时,左手似乎挣了一下,腕上白玉镯从斗篷里露出来,日光一闪,便又没入车帘之后。

      霍廷澜咬紧牙关:“真是堂嫂。”

      顾言念眸色沉下去。

      “我们走。”

      三人动作利落自香药铺后门下楼,却没有立刻追上去。那辆马车仍在坊间缓行,车夫不紧不慢,前后有人随行。

      顾言念与云行歌、霍廷澜各自上马,只隔着两条街远远缀着,借着行人、车担与街巷遮掩身形。

      一路到了西坊门外,前头马车才忽然提了速。

      车夫扬鞭,灰帘马车冲出城门,直往西郊去。

      三人同时催马跟上。

      可那些人像是故意把他们往窄路引,起初三人还能并行。待出了官道,马车却忽然舍了平坦大路,往西边一条荒僻小道拐去。

      那路傍着土坡,车辙深浅不一,碎石与枯草铺了满地,灰帘马车颠得厉害,竟也不曾慢下半分。

      顾言念抬眼望去,前头再往里便是连绵荒坡,马蹄声一远,很容易失了踪迹。

      她当即勒马,低声道:“阿九,牵着马从下头跟,不必近。”

      阿九应声。

      顾言念与云行歌翻身下马,借着坡脚几株枯树遮掩,径直掠上高处。

      两人身法都轻,踩着乱石与草根往前,不过片刻,便已越过一段陡坡。俯身往下看时,那辆灰帘马车仍在小道上疾行,车帘被风吹得一角一角地扬起。

      霍廷澜也跟着弃马追来,只是她长于弓马,轻身赶路终究不及二人。她追过两道坡,已被远远落在后头。

      顾言念回头看了她一眼。

      霍廷澜扶着树干喘了口气,抬手朝她们一摆。

      “你们先跟着!”她道,“我去找人帮忙!”

      不管那是什么人,总归不是她们几个姑娘就能解决的。

      顾言念只回头看了她一眼。

      “别去英国公府。”她道。

      此事尚未查清,若是惊动了二房,只会打草惊蛇。

      霍廷澜一怔。

      顾言念已接着道:“去顾府,找温玉。告诉他,我们如今往西郊去了。让他立刻带人来。”

      霍廷澜神色一凛,点头道了声好,随即转身往坡下掠去。她落在马上,一勒缰绳,径直往长安方向疾驰而回。

      见她走远,顾言念这才收回目光,望向前头。

      未曾想那马车忽而一转,没入一片荒废的旧庄之后。

      顾言念眸色微沉,身形一掠,已先一步越过坡顶,俯身往下望去。

      那旧庄临着一片荒坡,前头半堵围墙早已坍了,里头却停着方才那辆灰帘马车。马车斜在正屋前,车帘垂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也透不进去。

      院中草木荒芜,门窗破败,瞧着久无人居;只是墙根、石阶与马棚旁,都有新踩出的泥印。

      她心里便是一沉。

      这个地方如此隐秘又如此荒凉,怎么看都是一个杀人藏尸的好地方。

      云行歌落在她身后,额上已出了汗,仍压低声音道:“阿姐,我们要如何做?”

      顾言念没有答,只盯着那车帘看了片刻,才道:“待会儿我引开人,你先去看车里的到底是不是大姐姐。若是,便守在车里,别管外头;若不是,立刻退回来。”

      云行歌一怔:“那你呢?”

      “我在外头。”

      “可这地方分明不对。”云行歌蹙着眉,手已摸上腰间软鞭,“咱们一道进去,总能——”

      顾言念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妹妹虽才十五,但打小跟着舅舅麾下的人跑营盘、爬山路,骑马使鞭都不弱。她的招数未必有多么细密,却胜在身子轻、反应快……

      而阿九……阿九的功夫就更不能够了。

      如今看看,还是她打前头才最合适。

      顾言念道:“行歌,今日不是逞强的时候。车里若真是大姐姐,她比什么都紧要。”

      云行歌咬了咬唇,到底点头。

      “阿九,你留在外头。”顾言念又道,“看着来路。若有人从后头绕走,放响箭,不许独自进来。”

      阿九应声,牵着马往坡下退去。

      顾言念与云行歌翻过断墙,才落进院中,西边残廊下便有几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顾言念神色不动,只抬手按住腰间,抽出那柄软剑。

      “走罢。”她低声道。

      云行歌也不再迟疑,借着马车遮掩,贴墙往车边掠去。

      最前那名黑衣人却已横刀拦来。

      顾言念迎上半步,软剑不与刀锋相撞,只往他手腕上一缠。那人腕力极大,猛地回刀,震得她虎口一麻。

      可她知晓今日是凶险,却也别无选择。

      故而只得咬牙顺着那股力贴近过去,肩头险险擦过刀背,左手扣住他肘弯,剑锋已自掌根挑出。

      那人吃痛松手,长刀落地。

      余下几人一拥而上。

      顾言念袖中暗器不多,此刻只余两枚柳叶镖。

      她抬手打出,一枚逼退近前之人,一枚却钉入马棚旁的木柱,正拦住了另一个想从侧边包抄云行歌的黑衣人。

      云行歌趁这片刻冲到车前,掀开车帘。

      车中果然绑着一个女子。

      藕荷衣裙,灰斗篷,腕上白玉镯在昏暗里微微泛着光。云行歌心头一跳,忙伸手去揭她脸上的帷帽。

      下一瞬,她脸色骤变。

      “阿姐,不是大姐姐!”

      顾言念手中剑势一顿。

      那女子被塞住了嘴,眼中全是惊惶。衣裳、斗篷、玉镯,皆是顾言仪今日所穿所戴;可帷帽底下,却是一张她们从未见过的脸。

      原来从旧染坊起,便是个局。

      那他们的目标……

      也就在这时,断墙后、马棚内、偏房里接连有人翻了出来。院中原先不过三五人,转眼便多出十余个黑衣人来,前后退路皆被堵死。

      云行歌提起腰间软鞭,退回顾言念身侧。

      两人背靠着背。

      顾言念扫过众人,目光落到其中一人衣襟间露出的乌青印记上。

      那印记蜿蜒如断尾的蛇。

      她的呼吸停了半息。

      曲江水下,那些要将她拖死的人身上,也有同样的印记。

      原来……顾言仪失踪只是饵。

      他们一路把她们引到这里,真正要杀的,是她与云行歌。

      顾言念挑了挑眉,唇边却没什么笑意。

      “行歌,看来今日得打出去了。”

      云行歌握紧软鞭,低声道:“阿姐,我护你后头。”

      “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一齐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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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 本文后传《我把郎君逼疯魔》《谋安》~(有老年版男女主出现) 其余后传预收可点《风流表哥火辣辣》《细作过家家》《丐帮小公主》《天上掉下个亡国君》(皆是一个故事背景设定下的后续故事,主角是本文男女主的后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