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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表哥 你是不信李 ...


  •   顾言念完全没想到霍廷澜一下子就能想那么远,她恍然还不知道怎么回话。

      而霍廷澜见她一副“忧心忡忡被欺负的模样”越想越气,手已按在腰间短鞭上。

      “你等着。我现在便去找他。他敢欺负你,我今日不把他打得——”

      “澜澜!”

      顾言念连忙伸手拉住她。

      霍廷澜低头看她,眼里已快冒火:“你还护着他?”

      “不是。”顾言念脸上一热,又急又好笑,“我只是吃多了糕点,积着难受。你想到哪里去了?”

      霍廷澜动作一顿。

      云行歌在旁边憋了半晌,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霍廷澜的脸一下红了。

      她看了看顾言念按着腹部的手,又看了看桌上那盘桂花酥,半晌才硬邦邦道:“谁叫你坐在这里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顾言念无奈:“我是在等消息。”

      这句话一落,屋里那点笑意便散了。

      霍廷澜这才察觉不对。

      她蹙起眉,压低了声音:“到底怎么了?阿九只说你急着找我,连英国公府都不能惊动。”

      顾言念看向门外。

      阿九立刻会意,合上门,守在廊下不许旁人靠近。

      门扇一合,屋中静了下来。

      顾言念指尖搭在凉下来的茶盏边,停了很久,才道:

      “大姐姐不见了。”

      霍廷澜面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堂嫂不见了?”

      顾言念点头。

      云行歌便将今晨之事简略说了一遍:春杏取帷帽回来,人已不见;樊楼小二只看见一名妇人与顾言仪说了几句话,将人引往后院;再往后,便是那条满是车辙的后巷。

      霍廷澜越听,眉头便蹙得越紧。

      “堂嫂不会无故跟人走。”她道,“她在二房一向谨慎,尤其今日是去给祖母买点心,绝不可能连春杏也不交代一句。”

      顾言念望着她:“我也是这样想。”

      霍廷澜沉默片刻,忽然问:“二房那边可有人知道?”

      “还没有。”

      “那便先别说。”

      她说得极快,随即又抿了抿唇,像是想起什么,神色微变。

      顾言念捕捉到了她的异样。

      “澜澜?”

      霍廷澜抬眼,声音压得更低。

      “昨日二房有个婆子来过我院里。她不是我的人,只说是替谁送东西,问了句堂嫂今晨可要出门。我当时并未多想,只当是二房有人要备车。”

      云行歌神色一凛。

      顾言念坐直了些。

      “那婆子是谁的人?”

      霍廷澜摇头。

      “我没问。可她既敢绕到我这里来问,便说明二房里有人早知道堂嫂今日会出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言念脸上。

      “这件事,恐怕不是偶然。”

      ……

      霍廷澜的话音刚落,门外便有极轻的叩门声。

      阿九隔着门禀道:“二姑娘,李公子来了。”

      顾言念立时抬起眼。

      方才霍廷澜进来、说话、云行歌叫人取杏子,不过一炷香上下。桌上的茶尚温着,窗外日头却已越过檐角,落在临街的栏杆上,明晃晃地照进半间屋子。

      “请。”

      门扇一开,李峥岳自外头进来,他见了屋子里多了人,也没问,只是先朝霍廷澜略一颔首。

      “霍三娘子。”

      霍廷澜起身还礼,目光却仍紧紧落在他身上。

      她可没见过这人,这人怎么却好像知道她是谁似的……

      顾言念顾不得寒暄,径直问道:“表兄,可查到了?”

      李峥岳没有先答,只抬手示意阿九将门掩严。

      待门扇合上,他才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铺在案上。

      “樊楼今晨后门共有六辆货车进出,账面都对得上。”

      他说,“只是其中一辆送干货的骡车,入楼时只带了两只木箱,出去时,车辕却压得比来时低了一寸。”

      云行歌脸色微变。

      “车里藏了人?”

      “未必。”李峥岳道,“也可能只是加了夹层。”

      他指尖落在纸上画出的几条街巷。

      “那辆车出樊楼后没有直往东市南口去,而是先绕过绸缎行,停在安业坊外一处旧染坊后门。停了不足半刻,又换了车夫、换了车帘,才往城南去。”

      霍廷澜蹙眉:“旧染坊?”

      “那染坊三个月前便关了门,前头铺面空着,后院却还有人住。”李峥岳道,“近十日里,它每日用的炭、水、米粮都比寻常一户多出许多,却无人见它开门做生意。”

      顾言念指尖微微收紧。

      “大姐姐在里面?”

      李峥岳没有妄下断语。

      “尚不能断定。”他声音很稳,“但车最后进了那里。赵其已在后巷盯着,里头暂未再有车出来。”

      顾言念立刻要起身。

      李峥岳却先道:“表妹不宜直接过去。”

      她抬眸看他。

      “那地方前街窄,后巷更窄。你们的车一到,里头的人便会知道不对。”

      李峥岳顿了顿,继续道,“染坊斜对面有一家香药铺,东家姓沈,是我旧日相识。他家二楼临窗,恰好能望见染坊的前门与后巷转角。”

      云行歌忙问:“那我们过去看着?”

      “嗯。”

      李峥岳道,“沈家今日恰有一批南边来的香药入库。你们去,只说是来挑香。霍三娘子与云姑娘都可一道,阿九跟着,春杏留在樊楼。”

      霍廷澜抬眼:“为何叫春杏留下?”

      “她今日已在樊楼露过面,若有人盯着这里,见她仍在,便会以为顾家还未查到后巷。”

      李峥岳道,“且她最清楚顾大娘子今日的衣着与首饰,留在这里,若有消息也好辨认。”

      顾言念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他为何不叫人立刻围住染坊。

      她又不得不多看这位表兄一眼。

      她依稀记得,这位表兄是从小就被送去了镇北军从军那边,应当也是做了军官,怎么忽然就跑回来接手李家家业的呢?

      况且,瞧他这运筹帷幄得心应手的模样,想来已经将李家的所有捞捞掌握手中。

      那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那表兄呢?”她问。

      “我去见一见那几张货单。”李峥岳道,“有人既敢借樊楼的货路行事,总不会只留一辆车可查。”

      他说得平淡,像不过是去核几页账。

      可顾言念知道,短短一炷香内,他已查出车、查出换车处、查出落脚的旧染坊,还替她们备好了去处与身份。

      这到底是怎样的手段和魄力,李家在京中又有多少暗线……

      她沉默片刻,忽然从腰间取下一枚小小的玉牌。

      那玉牌不过半掌大小,白玉温润,边缘被她多年摩挲得极光滑,正面刻着一枚极小的“念”字。

      是她的私牌。

      顾言念将玉牌放到他面前。

      李峥岳抬眼。

      “这是?”

      “幼时姑母待我极好。”顾言念轻声道,“后来我渐渐长大,她远在扬州,我竟也不曾多问一句。如今想来,实在惭愧。”

      她望着李峥岳,神色郑重。

      “今日表兄肯替我周全此事,这块牌子还请收下。表兄既在京中行走,往后若有用得着小妹的地方,只管使人持牌来寻我。”

      屋中安静了一瞬。

      李峥岳看着那枚玉牌,眸色微微沉下去。

      兄长自来身体不好,待到弱冠之后接手家业,更是劳心劳力,不过而立就印此病故,他那时人在北地,赶回扬州时,兄长的灵堂已经设下,阿娘也已病得起不了身。

      后来他接下李家,忙着理清旧账、商路、仓廪与人手,竟也再未去过顾家。

      他依稀记得,阿娘临终前说过的话不多,偶尔提起顾家,也总只是说一句:长安那边还有几个孩子,不知如今都长成什么模样了。

      如今见顾言念郑重递来这块私牌,李峥岳沉默了片刻,方伸手接过。

      “好。”

      他将玉牌收入袖中,动作仍旧不疾不徐。

      “我收下。”

      顾言念见他应了,心中微松,起身道:“那便劳烦表兄了。”

      李峥岳看她一眼,似要说什么,终究只道:“沈家已备好人手。”

      “你们从樊楼后门出去,车上有寻常女眷用的帷帽与香盒。到了香药铺,莫看染坊,先挑两样香料,待铺中伙计引你们上楼。”

      霍廷澜已将短鞭重新扣回腰间,闻言道:“若里头真有堂嫂呢?”

      “等赵其递信。”李峥岳道,“若人还在,便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再转一次地方。”

      云行歌咬了咬唇,低声道:“可若他们伤了大姐姐——”

      李峥岳打断她,语气不重,却很稳。

      “不会。”

      屋中几人都看向他。

      他站在窗边,目光掠过楼下熙攘长街,沉声道:“他们既费力将人带走,又绕路换车,说明眼下还不想让顾大娘子出事。至少在目的达成前,她会活着。”

      顾言念指尖微微收紧。

      李峥岳回身,声音放缓了些。

      “二娘子,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人看住。余下的,等查清了再算。”

      顾言念点头。

      她知自己此刻不能乱。

      霍廷澜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满腔焦灼。云行歌则挽住顾言念的手臂,小声道:“阿姐,我们走吧。”

      ……

      -

      李峥岳见她们已定下,便唤来阿九,低声交代了几句。

      阿九听罢,先去后门验了马车,又取来三顶轻纱帷帽与几只雕花香盒。

      盒中盛着沉水、苏合与梅蕊香,香气浅淡,正是贵女出门挑选香药时常会带的东西。

      三人下楼时,樊楼仍是原先那副繁华景象。

      楼下有人举杯高谈,有人隔着屏风听曲,跑堂端着炙羊肉与新蒸的鱼羹穿梭而过。

      顾言念走在其中,面上不显,心里却只记得大姐姐今日也曾在这满楼人声里坐过,等一匣桂花酥,随后便被人悄无声息地带走。

      后门外停着一辆素青小车。

      车帘不新不旧,车旁只跟着一个赶车的老仆,看着极寻常。阿九扶顾言念上车,云行歌与霍廷澜随后坐入。马车驶出后门时,没有人回头。

      安业坊离东市不远。

      车行至半途,顾言念忽然抬手,敲了敲车壁。

      “阿九。”

      车外很快应了一声:“二姑娘。”

      “到前头岔路,你下车。”顾言念道,“带两个人回英国公府附近,不必进门。昨日去过澜澜院里的那个婆子,给我查清她是哪一房的人、今日是否出过府、同谁说过话。”

      车外静了一瞬。

      “是。”

      霍廷澜转头看她。

      顾言念又道:“再让一人回顾府,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再细细问一遍。大姐姐不能只靠一条线找。”

      云行歌握着香盒,轻声道:“阿姐,你是不信李表兄?”

      “不是不信。”顾言念望着帘外飞快掠过的街景,声音极稳,“他给的线索能对上,且他在樊楼里布得周全,我自然要去看。”

      她顿了顿。

      “可我今日才见他第一面。大姐姐是我姐姐,我不能把所有路都压在他身上。”

      其实按理说,李峥岳作为表兄,帮她本也没什么怪处,至少对于顾言仪失踪这个事情,纵然闹大了,对樊楼的名声也不好。

      所以对于这件事,她和她那位表兄的利是站在一处的。

      可她行事速来谨慎,也不愿就这般在一处下注,更何况此事还涉及到血脉至亲。

      霍廷澜眸光微动,随即点头。

      她沉默片刻,又低声道:“待会儿若真看见堂嫂,你先别急。那边既敢绕这样大的圈子,必不会只留一条退路。咱们先看清楚,别叫他们又把人转走。”

      顾言念轻轻“嗯”了一声。

      云行歌攥紧香盒,小声道:“阿姐,大姐姐一定没事。”

      顾言念没有答。

      她只伸手替云行歌将帷帽边垂下来的轻纱理好,指尖碰到那层柔软的纱时,才低声道:

      “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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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 本文后传《我把郎君逼疯魔》《谋安》~(有老年版男女主出现) 其余后传预收可点《风流表哥火辣辣》《细作过家家》《丐帮小公主》《天上掉下个亡国君》(皆是一个故事背景设定下的后续故事,主角是本文男女主的后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