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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大梦一场 忘却这荒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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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轰隆……。”听见楼上传来的几声巨响,李向阳心里一沉,潜意识有种不安的感觉。
她扔下手里的抹布,担心道:“小寻……?”
还不等她上楼,李寻动作诡异的走了下来;他弯着腰,用力抬起脸看着李向阳道:“没事。姐,我没事。”
李向阳望着他踏下最后一个台阶,眼睛又直直看向他脑门上泊涌而出的鲜血,急道:“你在上面干什么啊!我不就让你收件外套,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李寻不吭声,他将脸垂了下去。
李向阳忙跑出门,把家里唯一的长辈奶奶喊了过来。
奶奶望着自己的孙子,好不心疼的说:“你妈妈刚走两天,怎么了这是?你们两打架了啊?”
李寻连忙出声解释道:“没打架。是我上楼,想着把那堆衣服全抱下来,一个没注意绊了自己一脚。”
“李寻!你做事永远毛毛躁躁!我有让你全抱下来吗?我不是跟你说,收你自己的外套吗?你怎么老是不听话,你抱的那堆衣服全弄脏了,我还得重洗。你再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你就满意了?”
李寻不敢接话,他头更低了。现在的他在姐姐面前,腰弯下去,更像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还不等李向阳说其他的,奶奶喝声道:“行了!”亏你名义上还是寻寻的姐姐,我就想不明白,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人!你弟弟都这样了,你还喋喋不休的指责他。你的心也太毒了!”
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李向阳呆在原地,一时之间,各种情感交涌上来,她哑口无言。
李寻弯着腰走上两步,拉着有些激动的奶奶说道:“这不关姐姐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奶奶,你带我搽药去吧?”
奶奶心疼的牵着孙子,温声细语道:“好。奶奶这就带你去搽药,保准搽完药就不痛了。”
她一把推开李向阳,言语有些讥讽道:“我们家怎么会出一个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人?”
李向阳表情淡淡的,什么也没反驳。只是站在那,看着弟弟被扶出门去。她转过身,踏上台阶,看着零落一地的衣服,东一件西一件。
她弯下腰一件一件捡着,直到走到三楼。那里没有衣服,只有新洗的床单,与地上的倒勾缠在一块。
她蹲下身,耐心的解着那无意形成的结。她的目光沉沉的看向下面的阶梯,脑海里很自然的联想到弟弟从这摔下去的样子。
种种莫名的情绪又涌上心来,此时此刻,她不在乎奶奶是怎么想她的。她只觉得,弟弟从这摔下去,得多疼啊,这么多层台阶,他人还这么小,那得多疼啊……。
想到这,她情绪一下没控制住,嚎啕大哭起来。
等她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一节课的课时已经过了一半,徐娇娇有些惊讶的望着门口的她。并没有狠颜厉色的批评什么,只是点点头,示意她进来。
张满堂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睡过头了?”
李向阳没做声,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拿出语文书,刚平铺在桌面上,她突然觉得哪里传来一道注视,她下意识回过头去;正好与张芳对视在一块。
张芳望着她,一直在笑。李向阳勉强的勾了勾嘴角,也笑了。
张芳随即垂下眼睑,目光停留在一篇稿子上,神色开始变得复杂。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节下课,李向阳跑出教室。来到七年级班主任的办公室,她敲了敲门,班主任李如海懒洋洋的看了过来,然后点头微笑道:“请进。”
李向阳站在他面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替弟弟告了个病假。
李如海并没有急着打断她,也没有过多的询问什么。而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几分八卦道:“哦?你就是李寻的姐姐啊?”
李向阳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应道:“嗯。”
李如海笑了,他的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斑白。他整个人都沐浴在光里,他举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缓缓吹出些热气,轻声说道:“真好。”
李向阳更加感到奇怪,但上课铃响了,她只能匆匆鞠了一躬,跑开了。
回教室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明显感觉每个教室的学生都撇过头来看着她。
她走回座位上,张满堂看着她却并不说话。而是用力将一个纸团扔向了张芳。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围人窃窃私语讨论着什么。
好友陈淑娜突然开口道:“葵花籽,你说,要是你去年征文的文章被徐娇娇看见,她该做何感想?”
李向阳从她盘子里匀了勺豆腐,走神般想起征文的事,然后不在意的说道:“不会的。她不会看见的。”
所有人都知道征文比赛,李向阳输了,几乎是什么名次都没有,大败而归。
徐娇娇为此还安慰了几番,虽说事情的发展和结果让她感到意外。但她仍然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凭自己十几年的教学经验,她能看出李向阳是有天赋的。
她对李向阳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年纪还小,不着急,慢慢来。一次的失败不算什么,没必要放在心上……。”
可说到底,她确实不知道李向阳征文那次写了什么。
就当她以为自己不会看见时,就当李向阳庆幸无人知晓时,就当所有人幸灾乐祸时;这场结果终究是从遥远的地方飞到他们的彼岸,飞到他们的战场。
偏见是一场不用真枪实弹,就早已硝烟四起的战火。
“张芳!你停下,别再念了!”张满堂不仅以班长,更是以体育委员的身份警告道。
同学们围绕在一块,聚精会神的听张芳念着手上的稿子。
李向阳着急的一把抢了过去,好不容易扯掉一半。
只见张芳丝毫不慌的照稿子念出了后半句:“我的妈妈是天上的月亮,我畏惧她的清寒。我总觉得我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入黑暗,坠入寒潭……。”
同学们的表情瞬间变化起来,他们嬉笑道:“张芳,接着念……。”
“原来我们的李大才女害怕自己的妈妈啊,不过,私底下说说就算了,怎么会写出来呢?”
同学们一五一十的讨论着,张芳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别急,后面还有……,任何固定的东西,在它冲破束缚的那一刻,都会形成一种美感;供后来者观赏。”
“这段什么意思?”学习委员林月出声问道。
“不得不说,听着还行,但听不懂。”纪律委员李平也跟着说道。
眼见大家都不吭声了,自讨没趣的散开了。
张芳在这时走了下来,皮笑肉不笑问道:“你是不是以为你写的东西我们都不会知道?你要不想让我们知道,你就别写啊;当时那个机会让给我多好,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写的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