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万里风》月无近

37、大梦一场 忘却这荒凉

　　李向阳沉着脸，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张芳也不恼，故意羞辱道：“就你写的这些东西，让我身居高位的父亲都大为震惊。他说可不得了，我们学校要出一个小说作家呢……，不过，李向阳，就你自己的本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你这文章还是人家扔垃圾桶，我给捡回来的。”

　　“我是没这个本事，我没这个文笔，没这个脑子……。我不如你，行了吧？张芳，别再闹了，我要是因为什么得罪过你，我向你道歉。”

　　“道歉，晚了。没准现在全校都看过了。不过也只能怪你自己，你当时是怎么回事呢？怎么写着写着还把心里话写出来了？”

　　“我……。”李向阳脾气刚上来，陈淑娜走过来忙拉着她，低声道：“现在全校的人都看过了，张芳她把你的稿子贴在了宣传栏，还是我给你撕下来的。”

　　李向阳更觉火冒三丈了，她冲上前，问道：“张芳，好玩吗？你这样解气了吗？”

　　张芳两手环抱在胸前，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看戏的闵岚，何燕笑出声，插嘴道：“怎么不好玩？这跟张告情书有什么区别？只是你笔力不精，把它写成日记了，要我们俩说，难怪你没得奖。就这样的，谁能看得上啊？”

　　“是啊，看不上。可再看不上，也总比你们这些花瓶好的多。起码我还能洋洋洒洒几千字，你们可以吗？就你们那几个草包脑袋，连看都看不懂吧！”

　　“你……！”闵岚显然没想到刚刚还畏畏缩缩的李向阳发疯了，她被怼的说不上话来。

　　“你什么你？就你这样，连话都说不明白，更不用说去做概括了吧，你的脑子和嘴是各长各的吗？”李向阳说完，嘴角笑笑，第一次表达出对她们的不屑和轻蔑。

　　眼见着这边起了争执，同学们一涌争先，迅速围了上来。

　　闵岚气的直跺脚，何燕走上前来，骂道：“你在狗叫什么？”

　　李向阳抬起头，反击道：“我不是狗。要说狗叫的应该是你们两个！你们不是我班里的，却愿意为了张芳这只耗子多管闲事，真是不要脸豁出去了。只是以后说话做事带点脑子，别管我怎么做，做的成不成？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个儿配不配！”

　　同学们听的都呆住了，两眼愣愣的张望起李向阳，见她就像被附体或者被夺舍似的。个个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闵岚已经被气到快要失控了，她拉着何燕，斜眼看着李向阳道：“你给我等着！”

　　陈淑娜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急忙地上前拉着李向阳问：“我说，姑奶奶，你没事惹她们干嘛？”

　　李向阳瞅着那两人走远，气愤道：“不是我惹她们，是她们来惹我。这么欺负人，兔子急了还呲牙呢。”

　　“行。我看你这会是摊上事了，你最好就别离开教室，少跟她们碰面吧。”陈淑娜好意提醒道。

　　李向阳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乎。

　　下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同学们蜂涌而出。

　　剩下的一部分人都是在温书学习的。李向阳看书看到一半，只觉得眼睛有些累了，她抬起头，莫名对上张芳满脸带笑走了过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脚关上了教室前门。

　　此时从后门乌泱泱进来十几二十个女生，带头的就是隔壁班的闵岚、何燕。

　　在那一众人里，李向阳望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有的是自己的小学同学，有的是和自己同过班却没有情分可言的同学，还有的完全就是平时没有交集的同学。

　　闵岚首先站在讲台上，她看着下面疑惑满面的同学，用手不耐烦的指着后门，说道：“不想惹事的就全给我滚出去！”

　　此话一出，同学们才回过神来。在座的纷纷站起身，就要走。

　　何燕随即压着嗓音吼道：“出去的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不该说的就别瞎说，不然别怪我们回头找你麻烦！”

　　许多人脸上微微一愣，但还是不带丝毫犹豫的走出门去了。

　　张满堂被这声音吵醒了，他抬头看了眼情况，大致明白了。他站起身，没敢再看李向阳，有些慌乱的跑了。

　　“你说，那小子该不会去告老师吧？”人群里有人问道。

　　“他敢？！”闵岚恶狠狠道。但仍不放心的，指点出了几个女同学去门外把风。

　　“李向阳，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能说吗？”何燕一把将人推到角落，而后四五个人围了上去。

　　闵岚踢倒了一张凳板，怒气冲冲道：“你不是很拽吗？嗯？拽什么啊？你再拽一个我看看。”

　　李向阳没说话，就是冷眼看着她们。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她的眼神冷的恨不得可以杀人。

　　何燕推了她一把，问道：“你他妈在这瞪谁呢？”

　　闵岚转过身子，骂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你敢骂我们，那你就得付出代价！”

　　一旁的张芳来来回回走了几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出声道：“我说，你们还打不打啊？要打就快点，一人给她一巴掌。再晚点就该来人了。”

　　闵岚闻言，看了眼何燕，问道：“我们两谁先打？”

　　何燕挥了挥胳膊，示意一旁的人退后，说道：“我先来。”

　　话刚说完，一巴掌狠狠扫过李向阳脸上。

　　声音响恻在整间教室，就连一直转动的风扇声都被盖过了。

　　闵岚接着也一巴掌扇了过去，不到一会，自己的手就开始火烧火燎起来。

　　张芳笑着，心情十分的好。她特意从旁边挤了过来，站在李向阳面前，看李向阳狼狈。

　　何燕一边揉着手一边说道：“这次就先放过你，要是再有下次，就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了。”

　　闵岚接着话茬，说道：“做人夹着点尾巴，别太拽，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何燕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喊道：“走吧。姐妹们，人已经揍过了，我们该回去了。”

　　围观的人显得有些意犹未尽，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个接一个不情愿的走出门去。

　　教室终于安静了，但听到的不是风扇声，而是学校的广播声。

　　李向阳左右两边的脸已经麻了，她感觉不到疼痛。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泪眼婆娑间，刚刚翻开的书却是一点都看不进去了。

　　她就这样坐着，内心涌起一阵冲动，她想去告诉老师。可才走到一半，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她沉默的走了回来。

　　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此时只想在没人的地方呆一会，她等到了天黑，她跟着所有的书本都隐于夜色。

　　“滋卡”一声，灯开了。她没回头，她知道肯定是同学们回来上晚自习了。

　　张满堂洗了个澡，走了过来。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同桌的神色，见没有异样才放心下来。

　　那些知道的，不知道的；看见的，没看见的，都不重要了。李向阳想，如果这件事非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她就催眠自己，就当自己也毫不知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