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万里风》月无近

33、大梦一场 忘却这荒凉

　　李寻看了一眼姐姐，表情有几分无奈。他拽着弟弟李常，进了房间。

　　无视于外面的声声控诉。在这个家里，他比谁都清楚。老妈不喜欢姐姐，老爸看心情，偶尔喜欢，偶尔当没瞧见。但要说到最受老爸宠爱的还是李常。

　　等他们两换完衣服，收拾好书包。早饭已经丰盛的放上了餐桌。

　　姐姐两眼通红的看了过来，李寻会意，挪了挪凳板，强行在李妈和李向阳中间隔开一条分界线。

　　李常不以为意的盛起面条，李妈拍了拍桌子，问道：“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家里长辈没齐就等着！哪有晚辈先动筷子的道理？”

　　李常放下碗，看着面条，撇撇嘴。

　　“妈，让弟弟们先吃吧。今天他们学校月考，得早点去，晚了得迟到。”李向阳鼓起勇气道，她眼睛直直的看向李常，看着弟弟挨骂，她这个做姐姐的还是很心疼的。

　　李妈怒极反笑，问道：“你既然知道你弟弟们月考，怎么不早点起来做饭？什么都指望我，你还真是会做女儿。”

　　李寻听到这，径直低下头，手里把玩起了筷子。

　　李妈看着三个人道：“别只会嘴上说，去，把你爸叫起来。都几点了，亏他还睡得着。”

　　虽然只是随口说说，但是李妈的眼神一直看向李向阳。眼里的强势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一种习惯，此时正像无数把寒剑一样，朝李向阳身上扎去。

　　就当自己以为，女儿会像无数次一样，默不吭声，默默屈服时。

　　李向阳就好像身上装了信号干扰器一样，直接屏蔽了。她就坐在那，一动不动。

　　李妈见自己的威严受到挑衅，她沉声道：“怎么？对我有意见就算了，这是对你爸也有意见了？”

　　李向阳突然垂下头，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

　　李寻以为姐姐哭了，他连忙从凳板上起来打圆场道：“没事。多大点事啊，不至于。妈，我去喊。”

　　说完，他就跑开了。他上了楼，敲门问了问，得到一个拒绝的答案后，脑袋瓜子一转，偷偷摸摸的从后门跑出去了。

　　等再回来时，身后跟着奶奶。

　　奶奶打一进门，整场气氛瞬间不对了。

　　李妈和颜悦色的迎了上去，满脸带笑问道：“妈，吃过早饭没？要不在这吃点？我煮的绝对够。”

　　奶奶没吭声，就搬了张凳板坐一旁。

　　李妈讪讪一笑道：“别看了，快吃吧。吃完快上学去。”

　　李常听到这句话，直接端起碗，疯狂扒了起来。

　　奶奶看着桌上的空碗，开口道：“谁家过日子都一样，鸡毛蒜皮的事少不了。我们做女人的什么事都不能往心里搁，随他们去。”

　　李妈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听着婆婆的指教，她点着头，表示自己的想法一模一样。

　　“我儿子我了解。肯定是前段时间忙着累坏了，没事，他要睡懒觉你就让他睡。别的我不敢说，他对这个家是真心实意的好，他不仅是尽到了丈夫的责任，更是尽到了一个好父亲的义务。”

　　李妈放下碗筷，手搭在老人家身上，她点点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清楚。再怎么样的人家，日子不都这样嘛，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凑合着过得了。

　　与此不同的是，李向阳也放下了碗筷。她看了眼李寻，说道：“等会你们在门口等我。”

　　李寻故意装不懂道：“等什么等？姐，我们三干脆一块走呗。你还要干嘛？”

　　李常也放下碗，说道：“李寻，你真笨。她肯定要洗碗打扫呀，没事，我们等会在外面等你。”

　　李妈顿觉脸上有点挂不住，哼声道：“洗碗？她一年洗过十个碗吗？女孩子家家的，这么懒，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然后她又瞥了眼小儿子，严厉道：“常常，说几遍了？别一天到晚就李寻李寻的叫，李寻是谁啊，那是你哥。这么大人了，懂点礼貌。”

　　奶奶在一旁附议道：“这话你妈妈说的没错。不管书读的怎么样，人还是要学会懂礼貌。”

　　李寻背起书包，站起身来，对李向阳道：“走吧，姐。妈都不让你洗了，你直接跟我们一块走吧。”

　　李向阳背起书包，看了看奶奶，然后从李妈身边牵过李常，语气有几分生硬道：“妈，我跟弟弟们先走了。”

　　奶奶极力接话道：“路上注意安全，看着点你两个弟弟，听到没？”

　　李向阳点点头，跟弟弟们刚走到转角，听见妈妈喊道：“寻寻。照顾好弟弟，要是在学校缺什么，就打电话回家，妈妈给你送。”

　　李寻头也不回道：“知道了。”

　　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刚过，各班开始陆陆续续的展开课程。

　　七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徐娇娇，此时在讲台上愁眉不展道：“我们学校近几天有一个征文活动，要求每个班级出一个代表去参加。”

　　许是猜到台下的躁动，她抬手扶了扶眼镜。书本敲击着台面道：“安静！”你们这么能说，要不然你们上来讲！”

　　同学们被这“河东狮吼”，吓的端坐笔直，刚刚那种起哄间而化作鸦雀无声。

　　“来，想去的同学举手，让老师看看。”徐娇娇放下书，走下讲台道。

　　无视于应声而起的一排排小手，她清了清嗓子道：“征文征文？那肯定还是需要一些文采的，平时写流水账的同学就不要去滥竽充数了。老师就这一张脸，各位同学省着点丢。”

　　台下笑声一片，有些胆子大的男同学直接站了起来，开始毛遂自荐。

　　徐娇娇皱了皱眉，道：“老师是很公平的，从来都不偏袒谁。”

　　见台下无一人敢反驳，她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李向阳身边，左手顺势搭在其肩上道：“依我看，此次校园活动就让李向阳参加。”

　　“凭什么？”很快，后座的张芳不满起来。

　　李向阳感觉到老师的手往她肩上压了压，她忍不住想，老师这会肯定也很为难吧。

　　她刚想开口提出拒绝，徐娇娇直接道：“竟然还有同学问我凭什么？我就想问问，整个年级，文采论第一的，除了李向阳还有别人吗？”

　　“老师，你这是偏心。你说第一就是第一？那学习委员，班长岂不是都比她差？”

　　徐娇娇收回手，重新回到讲台，挥手在黑板上写下“文风、意境”四个大字。

　　同学们都闷不吭声，但脸上的表情个个都说不上有多好看。

　　“学习好是学习好，但是，写作跟学习成绩好不好没有一点关系，它重在积累。”

　　张芳不服，她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徐娇娇抢先一步追问道：“张芳同学，在你平时玩闹的时候，李向阳在看书；在你混日子打发时间的时候，李向阳也在看书。一天的时间可能看不出什么，但长此以往呢？李向阳文笔好就是公认的事实。”

　　一番话说的张芳臊红着脸，她坐在座位上，眼泪马上就要落了下来。

　　“当然，我不是说其他同学就有多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取人长处，大家都好好努力。老师相信，每个人都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话已至此，学习委员带头鼓起了掌。

　　张芳坐在座位上，眼泪不受控制，落了下来。

　　一边的同桌不嫌事大的来回转头，嗤笑道：“快看快看，张芳哭了……。”

　　李向阳闻言，翻书的书微微一愣。她站起身道：“徐老师，我想这事得重新考虑，我本人并不想参加。”

　　“理由？”徐娇娇拿着书本，些许不悦道。

　　“我现在没有时间花费在其他事情上。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书了。我希望我自己收心，把理科成绩提上去。”李向阳手指捏着书角，老老实实回答道。

　　张芳听到这，擦去了眼泪。她两眼亮晶晶的望向徐娇娇，恳求重新得到这样的一个机会。

　　徐娇娇转身，边擦刚刚写下的四个大字，边说道：“这算什么理由，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没关系，老师也懂理科，你尽管去参加，至于功课上你不懂的，只管来问我，老师给你补习。”

　　李向阳咬了咬嘴唇，还想坚持一下。同桌的班长张满堂一把拉下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修长的手指在李向阳的课本上飞快写道：事已至此，别再让老师下不来台。

　　李向阳没忍住，回头望了望张芳。

　　张芳刚好也在看她，两人直接对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向阳在课本上接着话写：可我觉得对张芳不公平，她才是最想去的人啊。

　　写完，她悄悄的推给张满堂看。

　　张满堂撑着头，看了看她写的话，又看了看李向阳，埋头在书本上写了什么，推了回来。

　　李向阳往上一看，只见上面字迹飞跃道：“娇姐不是说了吗？她不适合，我也不适合。所以便宜你了，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