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万里风》月无近

32、春满堂（向阳篇）

　　今天是李向阳的16岁生日，她安静的坐在楼梯旁，抬眼望去，那里开着一朵好看的向阳花。

　　姐妹们走上楼，拉着她开起了玩笑:“啧，今天是个好日子啊，我们又能见证你老了一岁，哈哈哈哈......”

　　李向阳撇了撇嘴角，应道：“我才懒得理你们，我得下楼帮忙去了。”

　　她刚站起身，姐姐笑道：“怎么？你这花就放这，舍得它被阳光暴晒，不要了？”

　　“晒呗，怕什么，反正它生性喜阳。”

　　打了个哈欠，她在楼梯转角处懒懒回道。

　　厨房正忙的热火朝天，不过不是因为她。家里突然来了许多客人，实在是不喜欢吵闹，才想着躲个清净。

　　“你又死哪去了，家里来这么多人，你也不知道帮忙，就知道跟你爸一样，张开嘴等吃......”。李妈熟练的颠动手里的锅，余光瞥见她的那一刻，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她垂着眼眉，声音有些拉长，问道：“有什么菜要洗嘛......”

　　李妈指了指灶台，接着指了指门后。弟弟们从楼上跑了下来，疾速窜进厨房，差点把端着碗的李向阳撞倒。

　　“去去去，你们上一边玩去，跑进来捣什么乱。”李妈回过头佯怒道，眼角处是藏不住的笑意。

　　李爸坐在大厅，正沏着一壶热气滚滚的茶，听见动静，他张大嗓门道：“听你妈妈的，两个人快出来，男孩子进什么厨房，爸爸告诉你们，进厨房的男的就没出息！”

　　客人们相互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笑了笑，继续接着话题，吹起了牛。

　　李向阳低着头，汗流浃背穿梭在整个厨房间，洗菜，切菜，配菜，就差没颠起锅自己动手炒了。

　　偶尔她也能透过窗子，看见弟弟们玩耍的身影，油烟飞扬间，她该有多羡慕啊。

　　李妈注意到她，眼睛里流露出不明的情绪，她开口，转移话题道：“听你姐姐们说。今天是你生日。你想要什么，跟我说，一会给你补上。”

　　她洗菜的手顿住了，转过脸，笑了笑，说道：“不用了，妈，我什么都不想要。”

　　李妈瞧着她，思考了半晌，说道：“我那还有一套新买的睡衣，瞧你这个子，估摸着能穿上。”

　　李向阳无声，不好再说些什么。

　　果然，晚饭过后，李妈拿来了一套睡衣，是那种短衣短裤的类型，颜色很粉，还有一只可爱的猪猪图案。

　　夜色已至，满天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挂在天际，可好看了。

　　她洗过澡，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穿着这套睡衣关上门。长发披肩，门缝隙间还有几许晚风闯了进来，轻轻抚过脸庞。

　　她心情不错，正哼着歌，并没有留意身后，一双眼睛饱含饥渴的看向她。

　　睡得正沉，想必是一腔美梦。突然间，一只手摸了上来，她睁开眼一看，黑暗中，有人盯着她。

　　刚想开口，那人立马捂住她的嘴唇，只剩下事发突然，惊恐连连的畏惧哭声。

　　眼角的清泪一行接一行划过，落在滚烫的席面上。内心涌起的求生欲使其一刻不停拼命反抗着，奈何力气实在太小。

　　她奋力挣扎着，用头撞击着门。企图制造出巨大声响，吵醒隔壁房间的两个弟弟。

　　就连这点小心思也被察觉了，她被一把拽了回来。

　　窗口的月光皎洁照下，她两眼呆滞，整个人愣愣的。黑暗里的光，被光照着的她，三者都不合群。

　　她被最爱的月亮亲手扼杀了。她惶恐躲避，埋着脸。不再让月亮窥探她的心事。

　　这一夜，她的心口如万剑穿过，痛不欲生。

　　谁也不会知道，就在此刻，那只恶魔诞生了，她也从此被拽进深渊。

　　天已经蒙蒙亮了，李向阳佝偻着身子爬到窗边，瞥了眼外面的绿植，而后用力一扯，拉上了窗帘。

　　只有陷入漆黑，她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下来。

　　她好看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缩在角落里，发不出一点声响，安安静静的，就好像没了呼吸一样。

　　院里有些人家养的公鸡开始打鸣，周围也慢慢传来人声。

　　这漫长的一夜，好在天亮了。

　　厨房也开始传出声响，应该是李妈起来了，正在准备一家人的早饭。

　　李向阳无意识的发着呆，可能是一夜未睡。这会倒有些困意了，她只觉得眼皮沉重，已经要睁不开了。

　　等到李妈把门推开时，有些不悦的开口道：“几点了？”大小姐，这会你还睡呢？还不快点起来，书你还读不读了？”

　　李向阳近乎本能反应般，一下从刚不久的短梦里惊醒。

　　她撑着床沿，起身。看了眼妈妈，表情有些古怪，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擦肩而过。

　　李妈见她这副样子，不知是不是恨铁不成钢。依旧没依没饶的开口道：“不然怎么说你命好呢？”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起来给一家人准备早饭了。也是，你现在不勤快也没关系，妈妈不敢啰嗦你，等你以后嫁人了，嫁到一个厉害的婆家了，你就知道，日子该多难过了……。”

　　“妈，我那件蓝色短袖你收哪了？”弟弟揉着睡眼，从房间里走出来。

　　“在哪在哪？”在我手上！”你自己这么大人了不会找吗？什么都问我！”我才是命不好呢，伺候完老的还要伺候小的……！”

　　“哎呀！”谁啊，这一大清早的，就惹我老妈不高兴？”大弟弟李寻听到动静，也赶忙从房间走出来。

　　他一脸愤慨，巧舌如簧道：“老妈，你尽管说是谁？”我这就给你出气去！”

　　李妈望着儿子蓬松的头发，跟个鸡窝似的。那小脸绷在一块，一脸认真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一下没忍住，她笑出声来：“行了，别在这花皮油子嘴了，去刷牙洗脸，吃完饭上学校去。我是不想管你们了，一个个多大的人了。”

　　李寻咧嘴笑笑，接话道：“再大的人我也不能离开妈妈呀，有妈的孩子是个宝。”

　　李妈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李向阳从洗手间出来。刚平复的情绪瞬间就像一颗地雷炸弹一样，凭空而炸了。

　　“干什么啊？你看看你这个死样子，一大清早你就丧着一张脸，我哪里对不起你了吗？”还有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弯腰驼背，整天低着个头！”你看看别人家的女孩子，谁一天到晚像你这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