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万里风》月无近

29、人间少女邂逅神秘精灵

　　结界一阵摇晃起来，我站立不安；抬眸想，那傻鸟果然闯了我的空间，不然下方不会遭到禁术影响。
　　“这是怎么回事？”她站立不稳，问向我道。
　　又是一声嘶鸣，它转而冲破了束缚。误以为被算计的它，狠狠飞身下来，划破自己的结界，抓起我的主人，就一把扔上了天。
　　我瞧得目瞪口呆，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令我压根没反应过来。
　　就在自己想要追随而去时，余光望着站在海面，气不打一处来的傻鸟。想着它的举动如此粗暴，没来由的朝它背后补上一脚。
　　飞至半空时，我还能听到它在抓狂，在骂骂咧咧......
　　眼前是离别的场景，看季节应当是深秋。
　　女人从村口回到家，终日水米不沾。她靠在床榻，恨命运对自己的无情。
　　时间飞速过了几个月，她的肚子慢慢变大了。
　　她在地上连蹦带跳，更是用冰冷的井水全身浇灌，许是察觉不到一点作用，她咬着牙，使尽全身力气，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肚子！
　　妇人见了，忙抓住她的两只手，近乎乞求道:“不行，你不可以这样......听妈妈的话，好吗？乖乖的躺回床上去......。”
　　女人头发凌乱，泪眼朦胧道:“妈。我不想把她生下来！你就由着我吧！”
　　妇人将她扶到床沿边，耐心说道:“这是头胎，只怕你打了，对身体会造成危害。听妈妈的，把她生下来，从今以后，不管你做什么事，妈妈都不管你了，好不好？”
　　女人抱着妇人，她垂下头，终于流出泪来。
　　我在灯火长明中看见主人，刚走上前，就听见她自言自语道:“我从没想过，她竟然如此恨我！恨不得一早就让我死在胎中......。”
　　还好结局并不是如此发展，闪烁的画面里，空间已然一转，直到冬日后。
　　我清楚的听见了婴儿啼哭声，她皱着眉，望向我道:“在祈愿山时，这叫声就已经徘徊不散。难不成你一点都没听到？”
　　我摇摇头，朝她的前方看去。
　　真是好大的一场雪，将山林笼罩的白茫茫一片。
　　妇人换上火笼，走进屋里，朝床上虚弱的女人报喜道:“老祖宗们都说瑞雪兆丰年，看来今天开始，我们会迎来一个好日子呢。”
　　女人不说话也不笑，她半卧在床，看都没看出生的孩子一眼，暗自发起了呆。
　　妇人慈爱地抱起孩子，继续说道:“趁今儿吉祥，给孩子起个名吧？”
　　女人不耐烦地躺下身子，背对着抱怨出声道:“要起你起，我才不想给这祸害起名。你抱出去吧，她吵死了！”
　　妇人无奈，只得将孩子跑到堂屋。
　　她点燃炉火，又从窗外看见门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眉开眼笑的抱着孩子，出声琢磨道:“叫个什么好呢？”
　　她想了半晌，一双还算清明的眸子望向大门。她将孩子裹得严严实实，放在床上，自己走出屋门，踩着白雪，去拂两张被风吹倒的对联。
　　对联左右不过是一句话，上面黑体通墨，龙飞凤舞的写着：岁岁年年有今日，年年岁岁有今朝。
　　妇人的手指划过今朝时，猛然停住了，她挪开眼，看着几尺之深的白雪时，满意的笑了。
　　“在这样的天气里出生，寓意确实吉祥。”我望着她，由衷感叹道。
　　她退到我身边，面带失落道:“可并不如意。”
　　我没答话，只听她自己接着说道:“可能是我不懂事吧，也可能是我偏激固执吧。一直以来，我被外婆抚养长大，可骨子里却完全是跟她相反的人。”
　　“她最喜欢桂花，我最喜欢桃花。她最喜欢冬天，而我最讨厌的就是冬天。”
　　“难不成你喜欢桃花盛开的春天？”我愣了愣神，倒也理解的询问出声。
　　“也算吧。我心底里是喜欢万物复苏，万物开始的季节，只有在那时，我才能观看到一抹难得的绿色，就跟你身上的光一样，它让我觉得，在生命洪流里，始终拥有着生机和希望。”
　　我想我能明白了，我问着她道:“除了找你外婆以外，你应该是在找寻一个，本身不太确定的答案吧？”
　　她看了看我，径直朝前走去，面无表情道:“消失的爱意吧。我挺想知道，她后来为什么那样对我？”
　　她的神情很复杂，脚步放的很慢，倒像是刻意在等我。
　　等我与她并行时，她低垂眼睑，自嘲道:“大概人都是会随着时间变化的，不管是爱还是什么，都不是固定不动的。”
　　我静默了。我并不理解人间的爱是什么...如果到最后都变成了恶语相向，那以前共同经历的一切不就变成了笑话？我是不是不应该去怀疑？他们或许只是控制不住情绪？也懒得控制情绪！他们的灵性远高于我，这点我必须承认！这种东西兴许是存在的，他们只是不会表达。
　　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与我的信念完全冲突了，我陷入在自我矛盾里，开始分不清是对是错，因此没有想要开导她的想法。
　　空间停滞了，雷鸣闪电纷呈而来。
　　我和她又重新落回海面上，身下平缓升起一座长廊，由万千石块聚砌而成。弯身看去，宛如拱桥，建立在海底的月亮之上。
　　它慢慢地移动着，像是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
　　火鸟飞了过来，翅膀划伤主人的手臂，我听见布料裂开口子的声音，等我看去时，她的半边身子也褪了层皮。
　　我气急了，冲上前对着那罪魁祸首道:“别碰我主人！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朝我来！”
　　火鸟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它好似累了，停在海面上不动了。
　　天空中下起了雨，雨滴变成了花瓣，淋打着下方浮出水面的月亮。那皎洁的光芒反照在天空上，仅离凝聚的晚霞一尺，却停住了；它思量片刻，才晃晃悠悠地重新沉回水底。
　　空间似乎失去控制，自己挣脱束缚，降临了。呆滞的花瓣落下，抚过主人的脸，竟如同火焰燃烧，没过多久就渗出缕缕黑烟。
　　与此同时，天气骤然变冷了，四周沦为黑夜。长廊迅速退去，我们站定的海面结成寒冰，顷刻，空中的雨越下越大，我只好幻化出伞，遮在主人头上。
　　那只火鸟已然意识到不对了，忙拍着湿漉漉的羽毛飞上天空了。
　　我们在这端白瀑瀑的雨帘里望去，隔岸架起一座桥梁。桥畔挂着两只白纸灯笼，里面正燃烧着绿色的星火，桥上烟雾茫茫，倏忽走过一大群人，他们形状各异，竟都是飘着的。
　　我感觉到她颤抖着身子，许久，才话都说不利索道:“花朝，那是....奈何？”
　　我将伞递到她掌心，随手将携带的弯刀变作白布，遮在她身上；轻声安抚道:“主人别怕。阴阳两界有规矩，他们是过不来的。更何况，你自身阳气未断，星星点点的附存在魂魄里，倒是容易把他们冲撞。”
　　她掀开一角白布，偷偷望去，神情激动喊出声道:“池桂花！！！”
　　她两眼着急的望向我，伸手指向一个角落，语无伦次道:“花朝，你快看！那魂魄......后面跟着的是我外婆....她正在看着你呢！”
　　我顺着她的指尖望去，与隔岸一排排的残魂里其中一位老妇人，对上视线。她确实在看着我，我心里却惊慌了。
　　我听到她在朝我道谢，她的声音让我呆愣原地。
　　我心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她似乎吸引着我，我不由自主地朝她走去。
　　主人有点诧异，但仍撑着伞跟在我身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