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万里风》月无近

15、人间少女邂逅神秘精灵

　　“当然不会。先不说人类灵气稀薄，无法感知到你，再者，即便是感知到你，在完成一件事之后，你对他们毫无价值，又有什么资格再被需要呢？人类总归是利己的，没有好处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听着花年侃侃而谈，看着他那傲娇的模样，内心深处只感觉他在拿我当猴耍。我气得牙根痒痒，又不得不保持微笑奉承道:“长老可真是风趣极了。”
　　花年挑了挑半边眉毛，眼睛滴溜溜打转了周围一圈后。才放下戒备，缓缓说道:“其实还真有个例外。”
　　我不在接话，就这么看着他卖关子。心里忍不住默默腹诽道:“老狐狸，又在憋什么坏呢？耍本姑娘就这么好玩吗？”
　　他看向我的时候，我索性转过脸去，避免对视。我可不敢保证我待会看到他计划得逞的嘴脸，会不会气的一巴掌呼上他脑门上去。
　　他的语调倒是放的很慢，绝对是刻意的。生怕我记不住似的，他话语简单道:“精灵传说。”
　　他话刚说完，我两眼一亮，瞬间来劲了，追问道:“这是真的？”
　　他的表情定了半刻，然后爆笑出声道:“假的。因为是我编的。怎么样，够离奇不？”
　　看着他的笑脸，明晃晃有几分刺眼。我轻哼一声，加以反问道:“你编的这么传神，只是为了骗那些愚蠢之辈？还是究其根本，只是为了骗自己？”
　　果不其然，他不在笑了，两眼显现的有些呆愣。他一双眼眸自然垂下，接着我的话应道:“那在你看来呢？花朝，你怎么想？”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太过犀利，刺痛了他。花年索性不回答了，将这个问题原原本本的抛回给了我。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只能实事求是的说了:“我娘亲不信，她说你之所以还能活着，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破绽或者入了什么偏门。而对于我嘛，我以前是信的，我不止一次想过，那个精灵会是你，毕竟你是最具备这些特征的。”
　　花年听完这些，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而后喃喃自语起来:“偏门？对也不对。精灵？有也没有。”
　　“不管有没有，我想，它都不会是你。”我言简意赅，十分客观道。
　　他倒也不恼，径直出声解释道:“确实不会是我。因为我压根不具备那些特征，我之所以不死，是因为我的造物主没有离世，他现如今还存在于那个人世，只是再也不会动了。我被困在此处，却并没有陷入在循环，时至今日，我自己也不明白。至于精灵之说，并不是以欺骗为目的，而是为了给大家一个幻想，一个完美到，可以支撑所有妖灵熬过痛苦的幻想。”
　　我确定他此时说的是真的。他抬起那张脸，眼眶红润，看向我道:“花朝。其实能有一个不伤害别人也不伤害自己的幻想是好的，这样的日子里，总要找个信念来接着走下去。”
　　我并没有办法否认，但私心里也无法保持认同。我静静地走到一旁，挨着另一张藤椅，一边坐下一边说道:“水中花镜中月，实在美好，却不现实。不过是一场虚妄，而在这场虚妄里，信与不信，都逃不过命定的结局。就好像我娘亲一样，她是从来不信的，可也没有改变什么。”
　　“是啊。改变不了也逃脱不出，灵魂也好，躯体也好，全化作飞灰了。”花年他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然接着我的话。他的神色转变地有点悲伤，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地望向我道:“你见过了吧？”
　　“什么？”听着他的话，我一头雾水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好像找寻着什么。
　　他说道:“你娘亲死的时候，你见过了吧？”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我呆住了。我的眼睛眨得飞快，不是在预备说谎。而是正在竭尽全力的将溢满眼眶的泪水憋回去。我本想问他为什么这样想？但话刚到嘴边就变成了简短且坚定的两个字:“没有。”
　　他上抬眼帘，轻呼出口气道:“可我见过。”
　　我伸手揉了揉鼻子，压着声音闷闷道:“嗯。”
　　他又看着我，带着试探的口吻，不减怀疑道:“一次也没有？”
　　我有些火了，不耐烦道:“可能吗？我好歹活得时间长，一次都撞不见，可能吗？”
　　他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又莫名其妙道:“有什么感受？”
　　我是真的不懂他在想什么了，难道事到如今，想着奚落我？还是觉得我违反了族规，在套我的话？
　　我没有好脸色，站起身，背朝他打开屋门说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天色晚了，你还是请回吧。”
　　他也略显尴尬，站了起来。低下头道:“这样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他先踏出门槛。我犹豫了一会，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还是不受控制地跟上了。
　　他走在我前面，几次回头，似乎都想说什么。
　　我踩着月光的倒影，问道:“去哪？”
　　这时，他头也不回了。自己走在前面，背影挺得笔直。
　　我隐隐约约听到他在压制着自己的呼吸，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色里空然传来:“去你与造物主相见的地方，碰碰运气，能不能找到对应的磁场，再见一次。”
　　“这方法，可行吗？”我有些激动起来。快走两步，与他并肩。
　　他的脸庞被月光照耀，他回眸左右看了看，自言自语道:“都没了，这里残存的气息都没了。”
　　在这一刻，我的脚步一顿，我好像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张嘴问道:“所以，是你违反了族规？你都看过了？”
　　他的身子明显一僵，也不往前走了。
　　他那低沉的嗓音，带有几分感叹道:“花朝啊，都多少年了，你还是这么迟钝。”
　　我愣了愣神，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讥讽我？
　　紧接着，他坦然承认:“我见过，我全部见过。可我不算违反族规，我不想看的，你不知道，我的心里是很排斥的。只是，为了找出族人的生路，我必须去观察，以此看看有没有破绽。”
　　是啊，破绽，娘亲也曾说过破绽。我瞧着他的脸在月光下竟变得灰白，不忍与试探叠加，猜测道:“你找到了？”
　　他摇了摇头，回答我道:“自从我身上的绿光越来越强烈，我就只能感应到他们的气息，我再也看不见他们死去的样子了。好也不好。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起初我以为，你会是那个精灵呢......”
　　“我？”
　　“对。因为你与族人完全不同，你的情感一直都是很迟钝的，这对我们来说，实际上是好事。如果你从不与造物主有交集，基本上可以认定你非人心而生，而是某种自然环境下造就的新奇产物。”
　　“可是我让你失望了吧，我与造物主终究还是有了交集。虽然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晚！”
　　“要是再晚一点，过了百年。过了人类的寿命，你依然还存活;那就可以证明你是天赐之神，不受束缚，可以改写我们一族的命运。”
　　“长老你还是想多了，这世间哪来这么多神？还是尽早收了这份幻想，我实实在在是因人心而生，而且照目前年龄来推算，造物主的宿命也快抵达终点了。我一平平无奇之辈，过不了多久也就步大家后尘了，绝对担不起逆天改命这一说法。”
　　“是啊，目前已经证实了。”
　　他抬起脚，脚步不快不慢的往山坡上去。
　　我紧随其后，趁机追问道:“说到这里，凡间的人能活百年吗？他们有没有可能长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