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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人间少女邂逅神秘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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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数年里,从未有过什么异常。不知有多少同辈羡慕过我,但就在我日渐消沉的两年里,逐渐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即使自己想百年千年的活下去,那么人类呢?也能活够百年千年吗?书上不是都写人间生老病死,无法避免吗?
终于,随着我的不安,在两年里的最后一天,一个黄昏后。我走在漫山遍开鲜花的小路上,突然一阵头晕目眩。
此时,四肢无力,只觉得周围一切都在天翻地覆。
时空交错,我被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量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那里,白色的东西一闪一闪,我本能抬手遮了遮眼。等再回头时,身后站着一位姑娘,她像是能看见我,脸上有几分惊恐。
我伸手想安慰她,可她却后退了好几步,两眼惊慌失措的望向我。
我差点忘了,她只是凡人,见了我难免受到惊吓。
我站在原地,想朝她走去。抬脚的一刻却顿住了,我瞧着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自己后知后觉终于感受到,是悔恨!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悔意以及对自己的谴责痛恨!貌似还有点挂念......
是她吗?我那素未谋面的主人?只是人间的人怎么会如此年轻?已经九十七岁了,身形却如此清瘦娇小,一头黑发...这好像不太对劲啊?
我刚出声唤她:“主人。”
她的神情有些呆滞,随即,这封闭的空间里迅速升起一阵白烟。等我再看时,人早不见了。
难道是我把她吓跑了?我轻叹口气,也正要转身往后走。
突然,这空间里起了风,将一张纸准确无误的吹落到我脸上。我揭下来一看,密密麻麻的字像是能在眼前跳跃,就是一字半句都跳不到脑子里。我拂拂衣袖,习惯性将拇指的关节顶在嘴唇上,沉思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我正头疼时,画面一转。我又回到了之前的山路上,我拿着那张纸,心有余悸地朝前探着步子,生怕下一秒又被卷入进去。
夜晚,烛火照明。我看着花年在我眼前不断走来走去,不禁开口问道:“长老,可有收获?”
他就着烛光瞥了我一眼,问道:“你见过你的造物主了?”
我手轻搀着额头,不由想了想那个姑娘,说道:“算是吧。”
见他又不说话了,我站起身,凑上去问:“上面都写了什么?”
他照着那张纸,念道:“贺今朝,南安陵华七星桥外人。”
“没了?”我看他突然停住,有些吃惊道。
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然后问道:“你真见那人了?没有骗我?”
我斜睨了他一眼,认真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不是吧,这纸上的字足足一页,你就念这几个字就没了?难不成这人间的字越念越短?”
我说到这,十分不相信地抬起头看着他,只打心眼里觉得他在满口胡诌。
“这是一张来自医院的联系单。”他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小黑字体回道。
“医什么?”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去拿他手上的纸,脑子里的思绪像断了半截一样询问道。
“医院。”他重复着。
我看着字,皱起了眉。嘴里直念念道:“哦,医院,医院。”
他表情怔怔地,扫了我一眼,解释道:“就类似于药居洞那种。只不过我们是自己找灵丹妙药,而凡间是有专门的人去搜集,去分类,去派发。相当于一个治病的地方。”
“所以,贺今朝她有病。”我大致想象了一下那种地方,抢占先机概括道。
花年他轻轻地笑出声,好听的嗓音流连空中片刻才舍得离去。他不掩笑意道:“谁没病会跑去那种地方?还是跟我说说,你见到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吧,她都跟你说了什么?有请求你什么事吗?”
我低下头,细细地回想了一圈。却发现根本想不起她的容貌了,我有些着急了,在离花年数十米处走来走去。
他见了,有些惊讶道:“你别跟我说,就这一会儿,你全给忘了。”
我愣住了,小脸急得通红,有些难为情道:“如果我真忘了,那怎么办?”
他眼神定定地看着我,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双手抚脸,想了许久才出声道:“完了,那就全完了。还能怎么办呀,总之你别指望我,我可没有什么办法。”
我有些失魂落魄,蹲下身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全记得的呀,我刚刚脑子里还清清楚楚,怎么你一问就大脑空白了呢?难道每次见完面都会被删除记忆?”
他放下手,掌心交错,平复了口气道:“那倒不会。因为如果真有这种好事,大家也不用带着这份记忆去死了。”
“那...我可以脱离吗?”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我心怀侥幸的望向他,心底里莫名其妙的竟涌上些高兴 。
光是这样想着,我就已经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但下一秒,花年举起桌上的花束,敲在我的头上,如同击碎了我的这场美梦。
他表情些许沉重,微微有些愠怒道:“快别想这美事了。出于无奈,我只跟你说,倘若真与造物主脱离,你得不到供养还是小事,最可怕的莫过于,往后年年,你都将陷入在这种循环里,压根没有逃生之法。”
“那要是与造物主心灵感应,完成了他们的执念。然后呢?我们就能开辟一条新的逃生道路吗?可我从没见谁成功过。”
说着说着,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他,补充了一句:“也就除了长老,其他的兄弟姐妹不照样都走了吗?到底是多难的请求?多深的执念?才会造成这孤身赴死的结局?”
“其实我也没有成功。我虽然没有陷入在循环,但造物主的执念未散,我暂时被困住了。”花年十分坦白道。
接着他的双眸认真的望向我,又接起致命一击道:“应劫往往只有两种结果。要么陷入循环,要么完成指定的任务,自行消散。”
“啊?合着我做了好事,最后还得去死啊!那不去了,不去了。还不如就陷入循环呢!”我站起身,小脸气呼呼的堆挤在一块。
“好啊。那就跟你前三十年一样被困在一个黑暗的地方,与此不同的是,再不会有像你娘亲一样的同类能够出手救你了。你将永远被束缚在那,一次一次与造物主相见,反复循环,却什么都不能改变。听到这,你还愿意吗?”
我霎时只觉五雷轰顶,花年的话将我刚刚升起的愤怒打压下去了。他让我不免想起了过去的那三十年,暗无天日,我是何等绝望,何等孤独的活着啊。我心下已经不愿意了,但对比了下自行消散,仍不免嘴硬道:“我愿意。再怎么样也比悲伤赴死强。”
花年歪了歪头,对我的话并没有表达认同。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娘有告诉过你,我们这等微小妖灵是依靠造物主而生的吗?”
我刚准备接话,又听他语气带有轻微的自嘲道:“是啊。我们既是因此生,自然而然也会因此死,这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倘若你不愿意在悲伤中死去,那就在剩下的孤寂中死去也是一样的。”
我因无能而抓狂地扯着头发,心里崩溃地俨然成了废墟。我低着头,也随着他的语气发出自嘲:“原来横竖一死,左右都逃不过。”
花年严谨地引经据典,毫无作用的宽慰了我一番。
他说:“也不一定。作妖不要这么悲观。有特例情况,比如会因为造物主感知到你,并且需要你的这一种情况下,会相安无事呢。”
“会吗?”我抬起头,满怀期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