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鞋子》六幺六零

48、欺骗 敲过门后，

　　敲过门后，屋里传来大个儿的声音：“不对啊，我刚点了外卖，怎么这么快都送到了？”
　　门被打开，两人打了个照面。
　　“号哥，怎么是你？”
　　王号没有说话，他侧身从大个儿身旁挤进屋里，缓缓走到沙发旁，坐在沙发上死死盯住大个儿。
　　“怎么号哥？你的眼神挺吓人的。”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大个儿憨憨的挠了挠头，然后一脸疑惑地走来：“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号哥。”
　　王号依旧死死盯住大个儿的眼睛。
　　“那天我们在尾巴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做好一切打算了吧？”
　　大个儿坐在沙发另一侧，猛地愣住。
　　他知道王号已经把他的计划全都猜出来了，也不再继续掩饰。他硕大的身体一下倚在沙发上，整个沙发都往后移动了一下。
　　他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用力朝着天花板大喊了一声，接着说道：“这么长时间了，他妈的，累死我了。”
　　随后他倚着沙发，把头朝王号扭过来：“发现就发现吧，迟早的事儿。”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地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那天在尾巴家，所有人都跑了之后，就你留在原地，从那一刻起，你就把一切都规划好了对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彩虹身上的伤，肯定也有你的一份吧？”
　　大个儿扭着头看着王号，脸上浮起瘆人的笑。
　　“那天，在你回学校之前，它身上可能只有一些旧伤，全身的毛都还在。可你回学校后，你把它后半身的毛全剃了，又拿香烟往它后背上多烫了几个点，是吧？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想利用它接近我们，这也是对的吧？”
　　王号站起身来，死死盯住大个儿。大个儿躺在沙发上，把脚上的拖鞋甩到一边，大笑着。
　　“表面上属你最可怜，可你的心，比他们几个都要恶毒。”
　　大个儿躺在沙发上，听着王号的分析，拍起了手掌。
　　“看来你还是不够聪明，你以为我花这么多时间和钱来做这个局是为了接近你们吗？错！我只是为了接近小林。你是个啥？你的作用就是替我拉拢小林，然后那点钱屁溜地滚一边不碍我事。你以为我真的很敬仰你啊？敬仰你什么？敬仰你土不拉几？敬仰你干什么事都唯唯诺诺？天天他妈的看着你这张脸喊号哥，喊的我自己都恶心。”
　　王号面无表情地看着大个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摔在地上：“你公司的这些钱，我不要，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大个儿起身将卡捡起，一只手将其折断，走到王号面前：“这点儿屁钱你以为我会看在眼里？再说，就留下这点钱，就想跟我彻底撇清关系？”
　　大个儿突然拽住王号的衣领，几乎马上就要将其提起：“看你身上穿的每件衣服，哪一个不是托我的福？你还有脸了？啊？”
　　“剩下的，是我这一年来工作应得的，不是你的施舍，你没有资格说剩下的那些都是你的！”
　　大个儿拽着他，往前猛地一推，他重重摔在地上，头直接重重地磕在茶几锋利的腿脚上。
　　“废物。”
　　王号捂着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鲜红的血殷红了指缝。
　　“现在我们没有了任何关系，你也别再想打林一泠的主意！”
　　大个儿突然冲了上来，再一次拽住王号的衣领，将他用力推到墙上，用力地掐着他的脖子。
　　王号把手从头上拿开，两只手用力地扯着脖子上的大手，他的头靠在墙上，几滴鲜红的血顺着洁白的墙壁缓缓从上面流下。
　　“你真了不起，你说啥是啥，啊？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他死死地把王号的脖子按在墙上，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恶狠狠地继续说道：“你真以为以为我爸是因为殉职死的？我告诉你！就算现在我杀死你，我妈也能给我摆平。你死了，小林心里就没别人了，我就能跟她在一起了，哈哈哈...”
　　王号的双脚几乎离地，脸已经被憋的紫红，眼球因为过度充血已经通红，他慌乱地蹬着墙壁，试图脱离大个儿的控制，这时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外卖到喽。”
　　大个儿没有在意，依旧死死掐住王号的脖子，王号的舌头吐出，眼睛向上翻起，就在他马上就要放弃挣扎的时候，门外又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是老李啊，还记得我不！开门喽孩子！”
　　听到这大个儿突然朝门的方向看去，掐着王号脖子的手也松了一下，趁着机会，王号赶紧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一用力将大个的手扯开，拔腿跑到门前，打开门直接冲进楼道。
　　“叔，别让他进电梯，求你了！算了！你千万不要拦他！他会杀了你！”
　　被撞到在地的老李一脸蒙圈，反应过来后，大个儿怒气冲冲地从屋内走出来。
　　老李提着外卖，打了打身上的灰，看着大个儿，笑着说道：“孩子，你的外卖。”
　　大个儿将老李推到一边，气冲冲地进了电梯。
　　电梯下到一楼，大个儿站在楼梯口，企图堵住王号，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王号没有选择下楼，而是选择跑上十五楼。
　　刚从窒息中脱离的王号一口气跑到十五楼，听到电梯启动的声音后，使劲敲响了大个儿家楼上住户的门，由于流血过多加上刚刚强烈的窒息，用力敲了几下。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把门打开，一个蓬着头发穿着睡衣的女人凑到男人身后，他们身后的房间里透出很暗很暗的灯光，女人吃惊地捂住嘴巴，那男人看到坐在地上的王号，立马弯腰凑了过来。过度虚弱导致王号的视线开始变得异常模糊，还没有看清他们的脸，便倚在墙上深深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病房里，头上裹着网兜。
　　“护士！护士！我躺了几天？”
　　“才睡了一晚，不要紧的，不过你由于失血过多，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再休息一会吧。”
　　他松了口气，刚准备侧身拿手机，头上一阵痛感传来疼的他龇牙咧嘴。
　　他轻轻往头上摸了摸，才发现头发已经被剃干净了：“不是，我头发...”
　　“不剃了，感染了算谁的？好好休息吧你就，剃了头发比刚来的时候好看多了小帅哥。来的时候看眉眼跟个小闺女一样，现在剃了，硬帅硬帅的。”
　　王号皱了皱眉，拿到手机抱在怀里，问道：“如果有人要杀我，医院能保障我的安全吗？”
　　护士把放药水的小车推到他床边，笑着说道：“啥年代了啊弟弟，法治社会，谁敢光天化日之下冲进医院杀人啊？来手拿过来，最后一瓶消炎的了。”
　　王号放下心来，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喂，我要举报州杭市...”
　　出院后，他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到尾巴家。
　　“老板，一笼招牌的。”
　　厨房里传来胡老板的声音：“我家样样是招牌，你说要啥馅的？”
　　刚说完，胡老板感到不对劲，从后厨走来，看到坐在店里的王号。
　　王号把口罩摘掉，胡老板大笑起来：“哈哈，你小子，我说声音咋这么熟悉。店里暖和，帽子摘了呗。”
　　“头发剃了，凉。”
　　“行，不摘就不摘了，我给你弄一笼招牌，哈哈。”
　　胡老板忙完后，坐在王号对面，两人接着聊了起来。
　　“马上过年了，公司太忙不回家了？”
　　“没，我不在公司干了。”
　　“咋不干了啊，这么挣钱。”
　　王号把帽子摘掉，往旁边扭过去头，指着头上的大疤说道：“看到没？大个儿弄的，那天他差点没把我弄死。”
　　胡老板露出惊愕的表情。
　　“人有时候真的不能只看表面，那天那几个混蛋里，想不到他的心是最毒最狠的。”
　　王号将事情的全过程讲给了胡老板，胡老板紧紧握着拳头，连连叹息。
　　“胡叔，拿两瓶最贵的酒，我得感谢一下救命恩人去。”
　　胡老板走到门口把门关了，说道：“一会儿我跟你去，万一大个儿没走，咱们两个能应对。”
　　店里最后两位顾客离开之后，胡老板换上衣服，和王号走向小区。
　　风很大，很冷，路旁的枯树将风撕裂，发出丝丝的声音。
　　“你心里有小林，小林心里也有你，你们早就应该在一起试试。”
　　王号轻轻呼出一口气，缓缓说道：“之前我总是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感觉我们两个的差距太大，不可能在一起。可是当我有钱了，我发现，我还是没有接近她的勇气。”
　　王号接着往下说。
　　“那晚回到家我就在想，最后也想明白了。导致我们两个不能在一次的，不是差距，而是我的怯懦。”
　　胡老板把王号另一只手里的酒接过来，说道：“把事情处理好之后，就找她去吧。就算这是一种错误，但你们还很年轻，从来不缺少改错的机会。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路从一开始就是直的，而是经过不断地修缮再修缮才造就的。”
　　王号轻轻点点头，随后抬头朝着小区楼看去。
　　十五楼到了，王号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两人等了老大一会儿，刚要转身离开，房间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咔的一声，门开了。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