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回：我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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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奈川，海边。
阴云不管不顾地压下，天与海的界限已经模糊。风浪狂躁地击打礁石海滩，和雨声混合在一起，不得不大声嘶吼着才能听到彼此的说话声。
雨打在脸上，顺着骨相轮廓滑进眼睛，但他们都没有停下来躲雨。拼尽全力、用着最快速度赶往目的地。
一小时前。
“紧急事态。”远在尸魂界的京乐春水总队长眉心紧蹙，传令神机有限的屏幕内照见的诸位队长皆神色不佳。
“我便长话短说。有大量虚逃出虚圈，它们之中一支来到尸魂界，封锁了部分穿界门，鬼道众正在协助解决；而另一支在……现世。”
“支援的路线被切断，我需要你汇合现世的死神队士们，抵抗现世虚潮，平子队长。”
平子真子还握着平底锅的把手，表情一寸寸严肃起来。这是个反差极大令人发笑的画面，可是在场所有人都不会去注意这一点。
“赫利贝尔呢？葛力姆乔呢？”作为虚圈现在的管理者，他们坐视不管吗？
“无法联络，我们猜测通讯被刻意切断了。”
……
驻扎就近城市的死神已经集结完毕，一眼看去也不过寥寥几人。脚陷进柔软的沙子中，抬上落下溅起满身泥泞，昂贵的队长羽织也不能幸免于难。
平子转身，“情况诸位已经了解清楚，赶在事态无法挽回之前解决掉它们。”
他拔出斩魄刀向前一步说道：“出发！”
“是！！”
远处似乎是学校的地方发出巨响，有浓烟窜出。
平子真子在离去之前朝若山栖乐投去一眼，无需言语，灰发少女已然做好战斗的准备。她朝平子真子点点头，便持刀往那处跑去。
地面震动，高楼建筑在晃动中露出钢筋。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突然燃烧，火焰一下子略过走廊，激起一片尖叫声。
“是地震吗？海啸？为什么没有通知？”
“救救她……小悠还在教学楼里！”
“大家，快点到空旷的地方去！！！”
不可被肉眼捕捉的虚放纵着造成人类伤亡，盘踞半空笑得狂妄。
“死，神。”它哈哈笑着，尾巴一下下抽打颤颤巍巍的教学楼。
“尸魂界没有援军啦，派出你这么个小豆丁，还没有我一颗牙大。”
若山栖乐没有在意它的挑衅，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人类女孩身上。她一条腿被杂物压住了，还在拼命自救，疼痛让她眼神涣散，手指在地面抓出一道道痕迹。这是楼里唯一一个活着的孩子，其他的则以各种各样的死状，埋在了深深的钢筋泥土中。
死气浓烈，式虫兴奋地在身后露出獠牙。
虚挑衅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最终彻底消失，因为式虫已经膨胀成一团巨大的灰影，将它彻底吞入身体里。
栖乐落在需要施救的女孩身边，还没来得及蹲下身，对方却已经准确扯住她的衣物。
处于生与死界限的普通人类，有几率能看见并触碰灵体，灰发死神不意外。人类女孩的手很用力，血糊了满脸，眼睛刹那间亮得烫人。
“请您，救救我……无论如何……我都会报答您……”
“拜托了……”
“求求您……”
到最后变成了无意识的重复。
那一瞬间，周围好像下了雪，栖乐感觉自己正趴在雪堆里，也是这样卑微执着地请求对方伸出援手。
“我会尽力的。”少女应下，在不造成伤势加重的前提下小心翼翼移动伤者身上的杂物。
可偏偏敌人不会给她时间，远处虚潮涌动，刺红虚弹密集着朝她飞射而来。胸腔中仿佛被一团燥郁的气撑满，若山栖乐恼怒地回头，灵压将头发和死霸装吹得飘起，眸中火光点点：“你们，真的很烦！”
最后也没能亲自医治人类女孩，她仅仅只能做到短暂地躲过无休止的攻击，利用鬼道把那孩子送到人群疏散处。
请坚强地活下来吧！
若山栖乐捂着伤口，疲惫喘息。
这些虚并不着急杀死她，它们大肆破坏，似乎觉得死神为了保护人类和现世而拼命的样子很有趣。若山栖乐顾虑太多，力量被不断消耗着，雨水和汗水混杂最终也不知滴落到哪里去。
此时此刻，她用刀抵着虚的利爪，手上力气减退，刀柄湿滑，身侧另一头大虚虎视眈眈，攻击避无可避。然而远远的有红光穿透阴雨，顷刻将数头大虚击穿，栖乐抓住这个机会，斩魄刀借力挽出刀花，斩落虚的头颅。
她顺着红光尾端看去，平子真子挥散了脸上的假面，唇形微动。
雨声驳杂，若山栖乐看懂了，那是：“不要犹豫，速战速决。”
可是不远处是闹市区，人群还没有完全疏散，释放式虫的力量极有可能伤害到无辜的人类。
少女几次呼吸，竭力克制手抖：不能犹豫，要赶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前解决！只需要很短很短的时间，不会有事的！
挥出的刀带着决绝的气息，灰烬蛇影吞噬了虚，也将它们身旁的物件吞噬。栖乐闭眼，再次挥刀时便更加精准。她从来没发现，在高度的压力下，自己竟然能这样镇定。
……可是，她的斩术终归平平，肾上腺素加持下也并不能进步神速，挥出的千百刀中，偶然间有一道偏了。
若山栖乐目眦欲裂，致死的余烬飘啊飘，在进入闹市区之前，撞上了一幕橘色屏障。
“死神大人！！！”
突兀进入战场的数位，身穿真央灵术院制服，齐齐拦在边缘处。他们灵压涌动，汇聚到一块就成了屏障，丝丝缕缕融合起来竟然也有不输高位席官的力量。
她的心重重落下。
“请放心御敌！我们会做好辅助工作！！”
……
没完没了的雨总算停下了，若山栖乐缩在角落里歇息，她灵力透支，四肢酸软无力。这一战好像持续了几天几夜，但细算下来其实只过去两个小时。同伴们带着伤，顾不得维持前辈的面子，在后辈面前躺了个四仰八叉，询问情况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尚有余力的平子真子身上。
“……是！现世实习结束后，带队老师发现无法打开穿界门……”
“我们也希望能帮上忙，所以请求老师撤掉隐蔽结界。”
若山栖乐抬抬眼皮，少年少女们的热血发言让她这个饱受工作折磨的社畜倍感欣慰。
青春啊青春，加油孩子们，成为护庭队未来的支柱吧！
作为队长的平子真子不想当严厉前辈的角色，却也不得不敲打：“太大意了，在不清楚战况的时候私自行动，未免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太轻了！”
气氛肉眼可见地低迷了，带队老师默默双手合十，祈祷对方手下留情。
一片安静中，金发队长摇头，状似不经意般说：“作为尸魂界的未来，你们要珍惜自己；但是……作为死神，这份勇气并不令人讨厌。”
栖乐换只手撑头，脸上不自主带上笑。不愧是平子真子。
她放下心翻看传令神机的信息。
松本乱菊说穿界门的问题解决了，善后队伍已经出发。
朽木露琪亚说尸魂界的虚已被剿灭，没有造成大范围的伤亡。
这场忽如其来的战斗就要接近尾声了，接下来只要等着就行。
学生们聚到一块，因为平子真子释放了善意，他们也没那么拘谨。
“平子大人，我的志愿番队是五番队！希望能有机会成为您的下属！”
“欸~之前不是想要去十番队吗，好狡猾啊你！”他的同学笑闹着轻轻撞他肩膀。
脸红了，“是考虑中啦！考虑！”
另一个女孩子替他解围：“藤井鬼道成绩很好，五番队会更适合你欸。”
“……其实……我也想去五番队。”
“可恶，竞争对手变多了！”
平子真子把手收在宽袖中，表情得意地望过来：瞧嘛，我很受欢迎哦——
若山栖乐朝他做了个鬼脸。
视线掠过学生们时忍不住柔和下来。好热闹，有点期待他们加入五番队了。
不久后，空气无形波动，古朴的门扉显露。大家从没有这么期待过穿界门开，一边欢呼一边互相搀扶往前。
学生们走在最前，还在兴致勃勃地谈天说地；平子殿后，等着和尸魂界的队伍交接，栖乐想了想也陪在他身旁。
水汽湿重，被雨淋湿的死霸装一直没有转干的迹象，她难受地蠕动身体，只觉得自己像只被裹在湿纸巾里的虫。
平子自己也浑身狼狈，翻来翻去才找到条算得上干净的手帕，帮她擦擦脸。
“再坚持下。”
“以后来海边一定要选个大晴天！”
“是是~”
有一道轻微的水珠滴落的声音，随之而来是腥气，不像海边咸腥的风。平子真子脸上无奈神色还未褪尽，已经猛然转身，与此同时穿界门旁尖叫声骤而响起。
“刺啦——”
所有画面都变慢了。
漏网之鱼。
躲在积水中的虚身形不大，触手却长而锋利，一端的尽头穿过藤井的胸腔和脑袋，将他的身体高高扬起。
“杀掉没有灵力的整和人类有什么意思，得杀死神的同类才能让他们痛苦啊！”
虚得意地甩着自己的战利品，“想要和平，见鬼去吧！”
血液瞬间冲到头顶，激得鼓膜一阵锐鸣。平子真子喊叫着什么都听不见了，回过神时，她满手血，跪在地上不断地向藤井施展回道。
过度耗费灵力，喉头涌上血腥气，她咬牙克制，随之鼻腔也渗出血了。
“没有用，他已经死了。”
平子真子把若山栖乐的手按下，终止这场无用的治疗。
“我知道……我知道……”她喃喃自语，“可是总觉得不该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烈大人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救得回来。赢是最好的结果，输了也不需要过分苛责。医者的心应该比其他人都要坚定，信念应当比其他人都要强烈，因为我们是和死亡抗争的最后一道防卫线。”
她越说，思绪好像愈发清明。
停顿了会，撕下里衬，一点点将藤井脸上的血污擦掉。
“我不愿意再回四番队，这时却期待自己是其中一员，强大冷静，能在无法预知的危险里成为大家的后盾。”
“我好像……”
……
后来，若山栖乐想办法找到当时没来得及施救的人类女孩。她躺在病床上，恢复得不错，仍在努力进行康复治疗。她的社团好友来找她，几人笑着约定痊愈后一起去旅行。
若山栖乐看着看着，突然就明白了卯之花烈的心情。
因一时的帮助让她的未来得到延续，心里便会希望她能平安顺遂、期待她有无限的可能性，即使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我在那样好的土壤里生长开花，或许，也能成为别人的土壤呢？
平子真子还是在她身边，他说：“因恐惧舍弃才能，我会觉得很可惜。仔细回想那些年努力的记忆，怎么也不能白费不是吗？”
“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无论如何我都会是你的退路。”
夏日炎热，四番队总是比其他地方凉快些。虎彻勇音打开门，就看见若山栖乐背着手扭扭捏捏，她说：
“勇音队长，我能申请转入四番队吗？”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回：我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