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回：积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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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耸起一团，蛄蛹几下，露出来一蓬乱糟糟的灰毛。少女将脸伸出来透气，片刻又嘿嘿怪笑着埋进被子滚来滚去。床质量还不错，没因此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兴奋了半天，于床尾探出头，默默握拳。
若山栖乐，你做到了！时间长点算什么，难追算什么！区区队长，拿下！
多少年啊！从一开始会被很有距离感地躲开、到揪着衣领嫌弃甩飞、再到好不容易能扯扯衣服、极偶尔的情况下还能摸到金发……而如今！
回忆起昨晚种种，只有一个字：爽！
内心的小人狂妄地叉腰大笑，而现实里的某人早已红霞满面，拼命压制住喉咙里的狼嚎声。
若山栖乐迫不及待掏出智能机，在某个群聊激情输出——
若山栖乐：！！！！！
被秒回了。
松川纱由里：怎么了怎么了？？
松本乱菊：春心荡漾的感叹号啊~
矢胴丸莉莎：得手了吗（推眼镜）记得做好措施。
夜一：不如说这个时候才得手有点太逊了吧？
雏森桃：（脸红）。
松本乱菊：出去休假旅行的人还敢在工作日显摆，杀！
若山栖乐冷静了，一秒按掉屏幕，默念善哉善哉。
换好放在床头的新衣服，若山栖乐悄悄摸出去。
干净得不像能开火的厨房里，平子真子穿着家居服围上围裙不知道在做什么，听到动静转头跟栖乐道早安，好像这种画面已经是日常了一般。
栖乐规规矩矩坐在餐桌前，眼睛不受控制地盯着对方。袖子挽起，颠锅时能看见肌肉和青筋，切开果蔬，汁水把指尖沾得湿淋淋的……一切都如同蒙上了涩涩的滤镜。
少女察觉不到自己的视线有多么火热，直到受不了的男人停下动作，捂住下半张脸，“别一直这样看我呀，我姑且也是会害羞的！！”
为了这餐饭能顺利做完，若山栖乐只好遗憾地趴在桌上，看窗外的天转移注意力。
早晨起来天色就不大好，阴沉沉的云厚重得仿佛要压下来，一场大雨随时能来到。即使如此，街道也并不清净，穿着职业装的人们奔波在路上，由列车一趟趟地运往不知何方，天上有积云，地上也有。
若山栖乐吃着玉子烧——平子唯一会做的东西，凭心而论是还不错的，不咸不甜不生不硬，极其正常。但主厨显然不这么想，他戳着有点散开的玉子烧，严肃地说道：“要不我去进修一下厨艺吧，绝对有一天能做出世界上最美味的料理。”
坐在隔壁的少女也跟着严肃起来：“那这样的话我去学习编织缝纫收纳，迟早有一天能……”
雨忽然落了下来，啪嗒击打在窗玻璃上，留下深深的水印，莫名紧张的两人像是被这滴雨敲醒了一样，默默对视片刻，嘴角抽搐齐齐笑出声。
“搞啥啊，这种刚步入新婚生活手足无措的笨蛋对话！”
“一下子代入现世人的视角里了欸！！”
“总觉得马上要提着公文包去上班了。”
“真子以前在现世当过社员吗？”
“怎么可能，我一看就不是会老实朝九晚十的类型吧。”
“唔……”
客厅明明很大，两个人不知不觉又贴到一块去。平子真子没骨头似的趴在若山栖乐背后，长腿无处安放，干脆搭在抱枕上。雨还没停，他抱怨着：“这种天气要怎么约会啊，知不知道请假很难的！”
栖乐倒是无所谓，她翻着昨天平子拍的照片，一边搭话：“本来今天是要干啥？”
“游乐园嘛~鬼屋跳楼机之类的，仔细想想，来都来了果然还是要玩一玩吧——”
少女闷笑，觉得他抱怨的语气太可爱，忍不住说道：“鬼屋的话，我们不就是人类定义的‘鬼’嘛？还有跳楼机过山车……大概没有瞬步从双殛往下跳刺激。”
“只要待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很开心哦！”
平子也不觉得扫兴了，甚至想想有点道理，便就着姿势和栖乐一块看照片。
人群中回眸的少女、因捡起完整的花朵而抬起来炫耀的脸、喝到喜欢饮料满眼放光的表情……在他相机的记录下，若山栖乐好像不再是那个总垂着眼睛丧气沉沉的女孩，而是鲜活阳光，仿佛不曾经历过愁苦的生活。
有一些害羞，手指按在屏幕上，将那张活力满满的脸挡住。
“好难为情……有种ooc的感觉……”
平子真子把手掌放在少女下巴上，如同托举般。
“栖乐一定没有好好看过自己，在我的记忆里，你露出过很多次这样可爱的表情哦~”
“见到花开的时候、被别人认可的时候、通过席官考核的时候……你已经摆脱了别人对你错误的认知，只是可能你自己没有意识到。”
“真子……在那么久之前就一直看着我吗？”她迟疑地问出来，甚至于有些冲动——那为什么在此之前要一直拒绝我呢？
可转瞬就释怀了，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结局是好的就行，她不必要奢求太多。
身后人环抱的双手用了些力气，似乎要牢牢抓住对方。若山栖乐感觉到他的额头正贴在她的后脑勺，声音低沉而又如此清晰：“一直、一直看着……所以后来总为自己糟糕的决定后悔，令你受伤的行为，我很抱歉……”
“唔……”手被用力地打了下。
即使落地窗玻璃反射的人影模糊不清，平子依然能看到那双天蓝色的眼眸，认真坚定：“我不在意，无论是好是坏的情感，都是修行……因此我才能变成现在的我呀！”
“是是，感谢栖乐小姐的开导~”
……
雨开始下起来了，楼下的行人换上各式各样的伞在街巷流动着，若山栖乐似乎对人类普通的日常起了兴趣，像猫一样窝在高处观察。
是血液吧……她觉察出画面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奔流的“血液”撑起了现代都市的营养与呼吸。尔后又想起石田雨龙给的手册里有关于这一项的科普，便做贼似的从沙发底下掏出来看。
平子真子没在旁边，他想要一雪玉子烧的耻辱，在叮铃哐啷地炸厨房，狼狈又好笑。偶有间隙，看向窗边的少女，已经完全沉浸在医学手册的内容里了，也不知道哪里找到的笔，在空白纸上画来画去。
总有一天，她能像面对过去的不堪一样，接受卯之花离去的事实。柔软的蚌肉里藏进砂砾，百般痛苦，最后也孕育出珍珠，这被称为“生长痛”的一部分，即便挂念着不安着，也要放纵着她去经历。
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久呀——
平子真子转身继续自己的料理大业，若山栖乐的笔还没落到纸上，与此同时天空划过刺眼的雷电，天空之下一瞬间亮如白昼。
紧接着，传令神机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滴滴，滴滴——”跟着雷声一起轰在心上。
有伤亡惨重的事件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回：积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