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张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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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看看那个新来的，脾气怎么这么爆呢？”
“就是就是，今天那些要是被拍下来发网上，指不定网警又要忙活半个月了。”
无数声音顺着时间的潮水散去，但是潮水冲刷后留下的痕迹依然清晰。
杂物间内没开灯，窗外是秋雨连绵的广阔大地，混杂着微冷的寒风从窗口钻来。
张烁自暴自弃的坐在一堆货物之间，手上拿着卫生纸捂住还在渗血的手，眼神在黑暗中晦暗不明，外面的声音如同警铃一样在他身上重重一敲。
将近三十多年来他顺风顺水，如果非要说让他难受的事情那就是当年没被评上初中校霸，家庭里虽然张局很严厉，但是归根结底是他的儿子，再怎么严厉也不可能到达让人受不了的地步。
他甚至在不会说话的年纪就和张局那一批的警察，检察院人员，就连程科市内的民兵处的长官混了个眼熟；还不会走路的时候苗绣忙于医院之事，而他被安全带扣在警车后，天天跟着警察去哪个毒贩根据地围剿。
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受到的教育和思想都是跟在他父亲和母亲身后的，甚至张烁给自己的目标要不然是当医生，要不然就去当警察。
一路上走来结识朋友，然后毕业道别，最终认定了几个铁到没边的兄弟和一群为互相出生入死的队员，就算性格不合，或者生活习惯不合，但是每个人都愿意将自己最薄弱的地方交给队员。
还有凌宜。
一个让他听到名字就能冷静下来，思考自己所做之事是否正确的凌宜。
他俩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从七月的仲夏到现在临近十月末尾的深秋，中间短短不到四个月，但是对方的名字出口总能在他暴怒的时刻令他平静。
这很奇妙，张烁以前想过自己对待凌宜的爱是从何而来，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但都好像不是，他就像是在浪潮褪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张烁伸手将他捡起后发现俩人是如此的契合，就连灵魂都如同另一半一样融合在一起。
张烁听到过很多说自己脾气爆，无一例外，张烁都是笑笑不语，点头应下自己不喜欢的言语。
而凌宜不一样，很不一样。
那天贺依辰死后如果他给别人说是自己的错误时，有可能会被当做执行任务成傻子的这个言论，他只是说这些并不是坏思维，但是也谈不上好的思想，就像他本人一样，不会以自己的角度去评判他人。
这种性格的人很罕见，就连张烁都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像凌宜那么全面，不带自我的情感去批判。
淡淡的表情，带着包容的话语，看向张烁的眼神并没有不解，只有透过瞳孔处于深处的陈年往事的回首。
现在的张烁想起当时凌宜的表情，似乎并不只是在说他，而是在透过自己现在的模样在回看当年。
然而当年的人又是谁呢？
柯洄吗？
在亘明市神神秘秘的人拉住他说的一通无厘头的话，还有文宇说柯洄还活着的嘶吼融合在一起，渐渐塑造出一个虚拟的人影。
凌宜提到柯洄时表情会很不好，阴沉的目光中似乎夹杂着其他的情感，是不堪回首，又好像是妥协。
按照文宇的话语来说柯洄还活着，那他在哪?身为卧底而言回来的话必然会遭到优等的待遇和令人仰仗的过往。
可是凌宜笃定的说他死了，没有过多的解释，就平淡的如同随便说出口的家常话一样。
他手机上面闪出一条消息，紧接着又闪出第二条。
“张烁，对凌宜以前的身世感兴趣吗？”
“或许他在你心里有些颠覆于你的想象。”
霎时间张烁愣住，看向聊天框的名字眼睛都在颤抖。
头像为一片灰色的沈文发出消息，在黑暗中刺的张烁眼睛生疼。
下一秒他点出键盘，在上面打字道：“你是谁?”
沈文笑出声来，他问：“备注改的这么快吗？好歹也是当过兄弟的人。”
“沈文，你想干什么？”张烁发着消息，起身准备去寻找技侦部定位。
沈文如同千里眼一般回道：“不用去找技侦，定位不到位置的，更何况我在国外。”
“而且，你也不想关于凌宜以前那些颠覆你认知的事情被别人知道，毕竟这很不光彩。”
不光彩?张烁心想。
“你到底要说什么?”张烁问。
“你知道柯洄吗？”沈文没有回答张烁的话，相反他反问道。
“又是柯洄。”张烁盯着屏幕喃喃道。
“你告诉我的，我怎么能不知道。”张烁反问。
屏幕那边的沈文似乎无声的笑了一声，他敲着字道：“那倒也是，可惜现在我又要定义这件事的结论了。”
张烁预感到什么，瞳孔不由自主的瞪大。
“我说的倒是没错，可惜凌队一直在混淆你的思维。”
“你应该相信我的，当年云城死去的警察就是凌宜亲手所杀，而柯洄是他为了躲避法律所捏造出来的人物。”
“或者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柯洄就是凌宜，而凌宜就是柯洄。”
时针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好半天才找回手的知觉。
他的手在抖，哆哆嗦嗦的伸手准备打字，中途手机还掉落在地几次，黑暗中张烁不断在地上摸索着。
“谁告诉你的?”张烁编辑字按下发送键。
紧接着他手顿在原地。
沈文把他拉黑了。
周围寂静无声，窗外风吹乱了树梢，携带者潮湿的味道挤压着杂物室这狭小的空间，张烁缓缓抬头，手机上忽然灭掉的屏幕掩盖住他满是黯然的神色。
沙滩上的海鸥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开始鸣叫，全景的落地窗前是自带的泳池，酒店里就连调酒的材料都一一俱全，内部散发着好闻的香薰味。
洁白的被子内伸出来一只胳膊，凌宜一把拿过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他摁着指纹解锁手机。
这个手机内部的软件很少，除了自带的那几个工具外，只下载了一个微信和微博，甚至就连微博都是误触才下载下来的。
凌宜正想着，门口处就想起敲门声，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口。
“下来吃饭，凌先生。”坤昂道。
凌宜紧绷的神经这才平复下来，他扬声道：“等会。”
门板外，坤昂一动不动，后脑上抵着将近十几把MP5的冲锋枪，一旦全部扣动扳机的话他的脑袋被弄的稀巴烂也不是问题。
“坤昂，你确定没给我耍花招吧?”克莱尔低声问。
“没有，绝对没有。”坤昂立刻道。
“那倒也是，毕竟你们刘老板可是创建着为报仇而活的犯罪集团，或许我也能算上你们其中的一员。”克莱尔示意手下将坤昂拉走，他将枪收回腰间，一动不动的看着门口。
“咔哒。”一声响，凌宜拉开门板，紧接着他身体一僵，扑通一声闷响倒在地上。
克莱尔看着被敲晕的凌宜这才笑出声来。
“带走！”他扶起凌宜的身躯道。
“是。”
走廊灯光偏暗色系，被人扶住的凌宜无声的勾了勾唇，旋即被隐藏在黑暗之中。
“回去告诉你们刘老板，他手下的人我带走了，当年的事情还是得了结的，不然任谁在心上如同被扎了一根刺一般都不好受。”克莱尔拍了拍坤昂的脸道。
“你他妈的……”这大概是坤昂平生第一次这么狼狈他险些挣脱了后面束缚住他的人，冲上前给克莱尔一拳。
“别担心，死不了的。”克莱尔道。
话落他转头对着手下道：“给我把他敲晕，扔到杂物间里，顺便把电话卡也给我毁了。”
“是。”
“这脾气好了?”李潇坐在旋转的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问。
“好了。”张烁如同一只大型犬一般耷拉着耳朵，闷声答复道。
“那就行，你那一脚踹翻了人家居民的进户门，纯铁的，而且还是价格在市场为上等的，要是你那一脚踹到人身上，骨头能直接断成碎末。”李潇点了点头，将被张烁踹掉的门把手放到他面前。
张烁笑笑不说话。
李潇看着他许久，最后才开口道：“沈铎醒来了，张局答应过我们可以去陪审，那你去吧。”
“我?”张烁刚才凹的忧郁人设瞬间全无，全身上下全部透露出来不可置信。
“对，有什么疑问吗？”李潇不解。
“昨天的炒菠菜真下火?！”张烁问。
俩人的目光对视许久，久到张烁都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麻的时候，李潇这才问：“是对我吃炒菠菜这个梗过不去吗？”
“但是医生说炒菠菜确实下火，你不信看百度去！”张烁理论道。
李潇嘴角抽搐半晌，她道：“我他妈的是看人家老奶奶这么冷的天还没回家，所以全部买了，昨天去食堂的时候谁打了两分炒菠菜?！现在还说我?！”
“那我不是为了下火嘛。”张烁自言自语道。
俩人又对视上，李潇手一指门口道：“滚，给我陪审去。”
张烁立刻噤声，他装模作样的学着李潇手指门口的动作：“滚~给我去陪审去~”
李潇真准备上去暴揍他一顿，只见张烁眼疾手快的关上门。
“他妈的，凌宜到底看上他啥了?”李潇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张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