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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糗日常 ...
徐长媞回到北门时,风止已携一脸气闷的徐长妘等在那。
甫一见三姐姐落车,她便忍不住噘着嘴抱怨,“三姐姐先时还让风兰找我一同观焰火,可临到头,不仅人不见,还早早让风止带我回,不让我观尽兴,好没趣!”
徐长媞见她这样,不禁会心一笑,走上前顺了顺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温柔,语带轻哄,“我本要去邀殿下一同赏焰火的,殿下不在,我也不好再去扰你兴致。”
她拉了徐长妘的手,两人一同步入府内。
“眼下夜已深,下回,下回我与殿下大婚之日,再让你看个心满意足,可好?”
“好~”
徐长妘不过十四,小孩子心性,听姐姐这般温柔许诺,即刻笑开,亲热挽着徐长媞的手臂,靠在她身上,小声说着悄悄话。
风止风兰提灯跟在后头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得知今晚安然,纷纷松了一口气。
把徐长妘送回三婶院中后,徐长媞便回了正央阁。
一进屋,风止就帮徐长媞解下兜帽,风兰扶着徐长媞在桌边坐下。
连妈妈端来一盅汤羹,推到徐长媞面前,一双遍布纹路的眼看她时盛满了怜惜,“娘子一天未好好用食,喝盅补汤夜间也好安眠。”
徐长媞执起汤匙,低头细吞慢咽起来。
屋内侍女静悄悄忙活手中事,风止风兰进了内室,一个铺床,一个打理衣裳首饰。
连妈妈在徐长媞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起话来,“娘子观了珊瑚走后,二夫人来了,瞧着一对掐丝镂空美人瓶不转眼。”
徐长媞抬起头,食指卷着丝帕拭了拭嘴角,沉吟半刻才道:“二婶极爱插花,明儿个天亮,妈妈你去我私库,有一对珐琅彩胭脂色的双耳瓶,你取了给二婶送去。”
连妈妈记得那对双耳瓶,是青州首富奉进宫的,娘子及笄时皇后亲自赐下,色彩胎样极好,非属凡品。
“皇后送的,是否不大合适?”连妈妈并非舍不得好东西,而是那瓶彩极为艳丽,更为适合娘子这样年纪的人用。
徐长媞凝目看向连妈妈,嗓音颇为冷清,“与其任由旁人利诱他们,不如我先喂饱他们,见惯了好东西,一些小营小利便也瞧不上眼了。”
连妈妈想到府里其他人,不由得叹惋一声,“这府里啊,外强中干,我是心疼娘子,操心颇多。”
“今日我未操心,”徐长媞莞尔一笑,“都是祖母父亲夫人与几位婶母在操劳,我也难得,歇一日。”
与其说是一日,其实是半日。
书上都说偷得浮生半日闲,便是这半日功夫,出了许多事。
徐长媞敛了笑,放下汤匙,起身向书房走去。
“娘子不再多用些吗?”连妈妈跟着起身。
“不必了,我抄会儿经书。”
连妈妈看向汤盅,汤只浅了两分,肉却一分未动。
**
周暨白坐上车,启动车子正要开出停车位,习惯性看一眼后视镜,却从镜中看到了自己仍然泛着粉的耳尖。
移开目光,周暨白抿直唇角从中控台拿出一副墨镜戴上。
车子缓缓驶出柏兰小区,转过一个弯汇入车流。
晚高峰还没到,路上并不拥堵。
车上开着窗,周暨白还是从古墓回来的同样姿势开车,不同于之前那次的烦躁。
他单手抡着方向盘,情绪明显淡定平静很多。
时速30左右开了近两个小时,由南向东横穿了大半个京城,最后停在河边的松花胡同。
停好车,周暨白摘下墨镜,拿上书包关门锁车。
一抬头,院门大开着,檐下挂着两个红灯笼,右边停着他老爹的红旗。
周暨白挎上书包,迈开腿走上台阶。
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时他左脚刚抬起,眼前画面突然出现波动,以致他忘了脚下动作,鞋尖磕到台阶边缘,踉跄着眼看要扑倒在地。
而此刻周暨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迅速左膝跪地,单手支撑,以一个极其虔诚的姿势背对院门单膝跪在台阶上。
逐渐暗沉下来的夜色里,视野显得异常空荡,远处焰火汇聚,灯光闪闪,星月闪着银白的光,笼罩漆黑大地。
周暨白屏息敛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画面,以为又会出现什么,下一秒画面又消失,轻呼出一大口气后正要起身,身后却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唤。
“哥哥。”
周暨白身形顿住,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来,身后又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陈沅的一声问候。
“儿子拜月神呢?”
周暨白:“……”
三月初五拜什么月神!!
周暨白若无其事地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身看着出来迎接的长辈们,面色从容淡定地点头问好。
长辈们有心调侃一番周暨白刚才的怪异举动,可看他岿然不动的镇定模样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手机刷得少,所以错过了什么潮流。
看得懂倒还好,看不懂还问就显得自己网速很慢。
为了不被嘲笑,长辈们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而不语,眼里流露出“我懂我懂”的意思。
长辈们不追问,着实令周暨白松了好大一口气,但看到陈沅悄悄凑过来,他觉得这口气松得有点早。
果不其然,一行人往院里走时,陈沅侧头低声问道:“你说,你刚刚在干嘛?总不会是提前演练一下怎么求婚吧?”
周暨白双手插兜,垂眸看着走在他前面一蹦一蹦的小丫头,清落嗓音显出几分随意,“昂,不行,你不是说要给我求个桃花回来?不作数了?”
陈沅站直身体,睨了他一眼,“别贫,你什么德行我还是知道的。”
她停了会儿,叹口气,换了副忧愁语气接着说:“只要你没病没灾就行,跪一跪有什么不好的,咱家可没那个传统。”
周暨白眉梢微挑,“咱家还有传统?”
“啊,可不嘛,”陈沅扫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老头们,用气音说:“都是老思想了,你爱跪就跪吧!以后要是找了女朋友一定要我先把把关,别先被你这些叔伯看见,不然该吓着人姑娘了。”
走到大厅,西边牌桌上妯娌们呼唤“三缺一”,陈沅听见摆摆手头也不回就去了,走时也不忘撂下一句,“记得啊!”
周暨白停在院中,薄薄眼皮下垂,清隽的面容浮上几分无奈,叹口气后不由开始自我反省。
他是有什么他自己不知道的隐疾吗?以至于才二十一就被他妈拐着弯的催交女朋友。
还是说二十一很老?
“哥哥。”
粉裙小丫头噔噔噔地朝他跑来,她跑到周暨白面前,接着蹦跶,一边蹦一边兴奋地说。
“哥哥哥哥,我想喝蜜雪冰城,大伯母说让你买。”
周暨白抬起手臂,拨开衣袖看一眼手环,“今天太晚了,明天给你买。”
小丫头鼓鼓脸,也不蹦了,“那好吧!”
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周暨白思索了半秒,半蹲下身轻声问她,“问你个问题。”
小丫头名叫周允桐,周暨白四婶的小女儿,乖巧听话,但也是个人精。
周允桐歪歪脑袋,稚声道:“哥哥你问。”
周暨白斟酌了半天,绷紧了一张脸“我……”卡了几秒,在她亮晶晶的眼神催促下,才说出后半句,“哥哥看起来很老吗?”
周允桐杏眼一眨一眨,端正眼神认真的开始上下左右打量周暨白。
看了有半分钟,看得周暨白的心情也由期待从一个小孩嘴中得到答案的羞愧到饶有兴致的坦然。
周允桐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周暨白唇角勾起,哼笑一声,“摇头是什么意思?”
周允桐竖起大拇指,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真心实意夸赞道:“哥哥是哥哥又不是叔叔,怎么会老呢!哥哥比萌萌喜欢的明星哥哥还要好看,哥哥又年轻又好看,棒棒哒~”
周暨白被她夸得忍俊不禁,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笑说:“再给你买块小蛋糕,去玩吧!”
周允桐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跳起来“耶”了一声,“谢谢哥哥。”说完转身跑开了。
周暨白见状不由得失笑,站起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院子是周暨白太爷爷那辈留下来的,占地颇广,那时打拼起来后家大业大人口众多,干脆就用做祖宅。
平时家族聚餐、重要宴请多在院里。
回到东南角房间,周暨白放下书包整理了一番,换了身舒适得体的衣服去了大厅。
晚餐在六点准时端上桌,周末聚餐没有重大节日回来的人齐全,一桌足够坐下。
吃了一会儿,厨房阿姨端上一碗春笋火腿汤。
周暨白早上出门去古墓时在便利店买了块三明治,吃一半垫了肚子就再也吃不下,另一半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遇到那些诡异事后中午那三分之一的炒饭还是硬塞进肚里的,这会儿心平气和闻到从小吃到大的饭菜香味儿,可谓是食指大动。
周暨白一口气喝了半碗。
喝到最后一口时,眼前白色碗沿突然变成了浓黑的墨字,另一半碗沿还在嘴边,白色汤汁骤然变得黑乎乎,他这个姿势像是要把墨吞进去。
周暨白呼吸一滞,那口汤含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稍没留意就进了气管。
下一秒,安静的席间传来几声闷咳。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周暨白弯腰挡着嘴咳的整张脸通红。
陈远忙放下筷子,拍了拍他的背,担忧问道:“怎么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吃个饭急什么!”
席间唯一的小孩子举起自己的小勺子,反驳道:“大伯母我不会这样,哥哥肯定是觉得太好吃了,就才呛到了。”
“咳成这样,快去让医生看看。”
周暨白朝陈沅摆了摆手,用热毛巾擦完嘴,顶着咳得沙哑的嗓音低声说:“叔叔婶婶慢用,我先去整理一下。”
长辈们纷纷和蔼点头:“去吧去吧!”
周暨白起身离席婉拒了阿姨让医生来看看的提议回到房间,反锁好房门后在书桌前坐下。
他皱眉问:“你在做什么?”
徐长媞听出他语气里夹杂的不愉,放下沾了墨的紫毫笔,垂眸看着抄完的经书,缓声回:“抄写经书。”
“抄经书?”难怪刚才他眼里一片黑。
“嗯。”
周暨白坐着没动,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解开这层莫名其妙而来的联系,他就不该同她这个可能活在历史书上的人再有牵扯。
况且,几次突如其来的视野互换已经危及到了他的生命,扰乱了他定好的日常轨迹。
生活不是程序,他也并不是不接受意料之外变化的人,可如果这种变化超出了自然现象,变得无法解释。
他想,谁都无法镇定自若的去承受。
一番头脑风暴转完,耳边却响起了她类似于自我介绍的声音。
“我姓徐名长媞,小字眉姑,大澧圣元六年二月初五生,家父圣元二十一年获封一品国公,我……”
周暨白越听眉头就越紧,忍不住不礼貌地打断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徐长媞静默了片刻,目光始终落在抄好的经书上,“知之甚详,或与你有益。”
十七年前的凤命之言,与国师送来的四诗谶言,徐长媞并不打算这时告知周暨白。
当玉佩穿过东湖水掉在“未来”时,历史便已改变,周暨白所处的未来成了未知数。
她以后的“未来”也成了未知数,而对于未知,越少人知道越好。
越少人知道就表明变数越少。
“有益?”周暨白上身穿着一件圆领灰T,简单温和的剪裁线条也不掩他此刻语气里的锋锐,“我这边发生了什么你也看到了,你觉得是有益吗?”
徐长媞想起几次看到的黑色庞然大物,它快如离弦之箭,若是撞到人,只怕不死也残。
于是她低低回应,语含歉疚,“对不住,此事非我操控。”
她声线很细,也柔,这样低声软语道歉,周暨白听在耳中,心头莫名发痒,浑身上下像有百只蚂蚁在爬。
同时也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有点冲的语气。
周暨白暗暗握紧了拳头,突然轻捶一下桌面。
徐长媞不知他此举何意,只以为他因无故与她产生纠葛而感到气愤,心下只道寻常。
他是无辜之人,按理,她不该把他牵扯进来,按情,他们素昧谋面,他亦无帮扶之义。
左手执起玉佩举到眼前,徐长媞语声淡淡,“你看了分明,或可寻一番,有无同样玉佩?”
周暨白捏了捏眉心,琢磨了几遍她的话才明白,她是让他把玉佩样子记下来,顺便在这边找找有没有和她手中这枚玉佩一样的。
碍于她的道歉,周暨白语调有所缓和,没那么生硬,“你们说话都这么费劲吗?”
费劲?
徐长媞不解其意,遂问:“何为费劲?”
周暨白嘴角轻轻一撇,觉得有点意思,“难懂,不好理解。”
徐长媞眼睑低垂,双手拿着玉佩无意识摩挲,画面转换间,她看见了自己写了半晚的《清静经》。
心不静,则需清心,心不宁,则需静心。
徐长媞放下玉佩,把抄好的经书折叠好放进书案一角的木匣子里。
每日清早,于嬷嬷都会进来收走抄好的经书,太极殿内皇后喜爱看经听经,她身为太子妃,理应行孝敬之事,尊谦卑之心。
及笄后每日抄一份经书,也是为磨砺心志。
合上木匣,徐长媞起身时拿走玉佩。
下一刻,画面又变了。
周暨白此时正在茶室喝茶,正对着的花鸟画卷下燃着一炷檀香,流烟袅袅,沁入心脾,抚平了许多浮躁。
他浅啜一口,语气平和,“你做了什么?”
这回轮到徐长媞“难懂,不好理解”了,“什么?”
周暨白放下茶盏,扭头望向落地窗外。
月上中天,不见星月,浓重的天色像是被打翻了的墨汁,只余其味,看不到一点儿隐匿其中的意外。
“你除了抄经书,还做了什么?”
他会有这个猜测,也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无非就是起身坐下起身坐下,差别也就是从房间换到了茶室。
这其中,却实现了两次共通,要说不是她做了什么,他是不信的。
“并未……”徐长媞话出一半,结合周暨白说的,脑海中蓦然灵光一现,猛然想起什么,十指紧扣龙纹青佩。
她的迟疑,让周暨白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忙不迭问道:“是什么?”
徐长媞用力到指尖泛白,方因抄经而静下来的心绪再一次如海上波涛,汹涌的厉害。
她胸口起伏微微,殷红唇瓣紧抿,瞳孔晃动间,视线不由得落在白日里燃尽国师送来纸条的茶炉上。
国师言要信自己,信自己的心,以及顺应天时。
徐长媞手中松了些许力道,神色复又镇定自若,颊边微弯的弧都不由显出几分兴味来。
“是玉佩。”
是她佩戴了十七年的阴阳龙凤佩,如今,龙佩在她手中,凤佩却在他那里,他们能有此奇遇,也唯有一分为二的玉佩可解释所有。
玉石,是唯天材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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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出糗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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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单更新,请假会说,可放心入坑。 本书男女主不碰嘴皮子(当然也碰不到) 本书男女主没有船那个戏(番外会有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