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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 149 章 1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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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随意有时候觉得鸣比野更令人厌烦,这狐狸更善于摆布人,也更乐于其中。
当时她用可以堪比秋的冰冷的目光钉死鸣,她那双颜色混杂的狐狸眼睛就那么清楚地透露一个信息:鸣清清楚楚,她所说的几句话会把江随意引向什么的行为。
到最后,狐狸还是极其富同理心地没有笑,倒是留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也属于摆布的一部分的一句话:“有时候,你和秋也蛮像的。”江随意不会因为她那一句活就少讨厌她一点。
把“秋不会羸”这件事讲给江随意听会引来怎样的结果?答案就是现在,这里。在她能预见到野将要来到面前,她早早把秋支开,她自己找个地方,准备面见那位多久多久以前在她身上种下过种子的灵。
她在等的,在感官从没有那么疯狂的叫嚣且愈加放肆中等的,野到来的“快了快了快了”。
这就是计划。江随意所有已知的部分到此为止,往后的是戏曲家喜欢的留白,却不是要跟命运对峙的人喜欢的。
江随意呼出一口气,这下是被临时推上场打boss战了,还是终级boss战,贏了就赢了,输了,就输了。
也亏她,这时候还能想出这种玩笑话。
毫无准备,两手空空的勇士要真的对上超级大反派了,她的金手指法师被她亲手搪塞得远远的。没有回复,没有增幅,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已经按下开始键的她,连再看一遍那双白桦色的眸子也不行。
这个时候,她很想很想再看一看秋的眼睛。欲望再不容否认。
快了。
江随意眨了眨眼。
肾上腺素在几个微小的瞬间飙升到最高点,又急遽下落到谷底。
现在。
在江随意心脏里面被她冷藏起来的那些愤怒,悲伤,仇恨像孔雀开屏一样一下展开纷乱的羽翼,学着万花筒的模样晃人眼睛。如果可以,他们已经变成一朵一朵不同颜色的鲜花从江随意身体里绽出来,根扎在每一处血管流经的地方。
现在。
她一直坐在它们之间,她一直在看着它们,冷冻着,还远没到保质期,现在,活过来。
重获生机,那些情感有如洪水猛兽,张牙舞爪,来势汹汹。江随意没有去反抗,她任由它们奔涌,然而,它们掌握不了她。
现在,现在掌控她的,只有她自己。左耳后面的小叶子亮了亮,没有熄灭下去。
现在!
巨大的黑色乌鸦插图般地被映进江随意,瞳仁,纯粹的黑色之中任意一点杂色都会被放大,江随意看见绿色,绿色的眼睛,她瞳孔缩了缩,像猫见了太阳,那双眼睛的颜色和小木好像。
“好久不见啊。”不像乌鸦,像林雀的声音。江随意立刻把这比喻撇清。
一个男人,墨绿色眼睛,右边眉毛上有疤。
那条短信现在还躺在江随意手机里,没有被删掉。
现在,这条短信里面的那个人也就站在她面前,最高清。如果大脑要处理这些像素还需要花费一点时间,那身体总能拥有更快的反射弧。
种下种子的始作俑者就在面前,近到一米,两米,三米。她平常对这个灵留下的痕迹都那么敏感的身体,现在却罢工了么?
她没有一点儿对于这个灵的反应,没有翻江倒海的感受,没有。甚至,甚至只有诡异的宁静。
一个男人,墨绿色的眼睛,右边眉毛上有疤。
野。
江随意缩紧的朣孔一直没能放开来。
这就是他。
“我第一次见你。”江随意对着这个家伙可以给出更多更详细的描述,这个灵顶着一张清秀又温和的脸却不能让人产生一点好感。是他杀了她的猫。
这个“男人”穿一身黑衣,和江随意初见秋时秋身上那套格式相近的黑衣,窄袖,不是现代的装束,除了他那双颜色特殊的眼睛,这是唯一让江随意能看出心他与正常人区别的地方。
这就是野。
野眼睛弯了弯,这其实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动作,对江随意而言却没有任何意义,她看见他嘴唇张合,声音钻进耳朵:“其实不是。我让你忘了而己。”
不然为什么她身上会有种子,不然她的树上怎么会有他的气息,不然怎么小木上也有…...
“我还救活了你的树,你也许该谢谢我。”
下意识的,江随意皱了皱眉,如果不是她不知道胡诌八扯对野来说有什么用,她会毫不犹豫把他说的全部归为一文不值的屁话。她见到他起他总共说了三句话,回这三句话都像在骗小孩子。
心里面对野说的每一个字都带有抵触,却又很诚实地疑惑,什么叫他“救为了她的树”。
当然,她不可能问他,她讨厌跟这个人说话要比讨厌说话这件事更甚。
“秋去哪儿了?”他眼睛一直落在江随意身上,用江随意很厌恶的自带的熟稔与理所应当,问她。
用的是一种“相信一定会被好好回答”的语气,仿佛,他什么也没有做过。让人生气的语气。
江随意自然什么也没说。
“好吧,那她多久会回来呢?”野脸上没有任何扫兴的表情,继续问他的问题,像是散步时随意说出的“今天天气怎么样”,悠闲地等待江随意的回答。他到底怎么会认为江随意会回答。
野“很有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江随意的沉默。他没有把这在心上。
“那我们等等她吧。”野的脸上挂着一副很温和的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陪你聊聊天。”
傲慢。
江随意终于想起了一个确切的词语,用于解释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平心静气。
傲慢,没有把任何事在眼里。
前脚掌很重地一下嵌进泥土,又立刻分离,借着土地对抗的力量,江随意发射出去。
这一个瞬间的她什么也没有想到。上一次这么忘掉思考的冲动还是因为一只猫,这次说不准也是。没多长时间过去了,她也算收获了一些成长,冲过去的动作更不顾一切奋不顾身。
野的仁慈简直多此一举,江随意没有什么心思和他废话,她只想冲上去。
这么近的距离,江随意毫无征兆的动作,用上她平生最快的速度,这些,对野来说,当然只不过是一只蜗牛昏头昏脑的乱窜。
江随意视野中快速放大的野的脸庞,模糊却凝滞的表情,在她冲上去的第一秒钟之内。
她看上去很像能够成功。
勇气可嘉。只不过就到此为止了。
呵,人类。
眼前含着温润的绿色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虚像,江随意却未能察觉,野已经不在那里,她却定住在原地。
突然之间,没有哪一个身体部位属于她。
失败的冲锋。江随意保持着她冲刺的动作停在原地动弹不得。而她的目标,野,他不在他刚才的位置,他当然不在,他在旁边一寸远。
他上前一步,弯下身子,很优雅的姿势,也用很优雅的语气,他的脸和江随意的在同一水平面上,还是那个不变的笑:“为什么,这么不友好。”
江随意也还是那个眼神,无师自通秋的冰冷。沉默以待。
野嘴角再上扬几度,把他的脸调整到一个更友好的程度:“也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朋友?对江随意来说,答案当然是不可能。她只觉得自己身体里面的火在越烧越烈。
野轻轻挥了挥手,束缚住江随意的力量一下子消散掉。或许野把这个当作诚意。
更接近的距离,难得的机会,江随意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自由,挥出拳头打上他的脸看上去那么轻而易举。
他看上去处于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却还是毫不在乎地把身体控制权还给江随意。
他不在乎,不需要在乎,在一个灵眼里这只是一个人类,这样的不自量力。无论她怎么竭尽全力也好,蚍蜉撼树罢了。
江随意又怎么不知道,她比任何时候都了解自己的无能为力。
拿回身体的第一霎那,她没有任何停顿,手挥出去,挥出残影。
野面不改色,轻飘飘地抬手接下。
人类柔软又孱弱的拳头罢了。
然而,拳头的触感在具象之时又变得扭曲,长出锋利的边角,还有被蚊虫叮咬般恼人的疼痛。
不是拳头,是把小刃。江随意手被制住,另一头是被野握住的刀刃。她手臂用力到在发抖。
太阳今天把光给的很吝啬,却足以把闪着银光的小刃刀照清。还有,从刃上顺着纹理滑落的鲜红液体。
血。顺着刃尖,慢慢流下,也顺着刀柄,顺着江随意捡回些健康肤色的手腕,滴落到土里。
这是,野的血,和她的血。
“你动作还挺快。”
什么时候,刀刃已经先从江随意掌心划过,先被她的血浸透,再划破空气,在野手上留下伤痕。
刚刚。江随意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只是人类而己。
被伤到并没有让野有任何不满,甚至他的笑容看上去真了几分。提住刀刃的那手轻轻一震,那把刀,从在他手里的银白色刀刃,到还在江随意手里的刀柄,顷刻间碎成齑粉。
风还没吹过来,便连渣都不剩一个。
使出去的力成了惯性,江随意不得不向前踉跄,被野顶好心地扶住。他用的是没受伤的那只手,没把血沾在江随意身上。
江随意手臂皮肤与他相触的一刹那,她起了满身鸡皮疙瘩。不需要她去指挥,手臂自己就知道把野的手甩开。
他和秋太不一样了,他没那么凉,他有和人类一样的温热体温,热到令人恶心。
等江随意稳住身形,她看着野,暂停下来。
野展示性地抬起那只手,掌心横亘一条不浅的伤痕,他轻轻摇了摇,眨眼间,复了原。任何印记也没有,像那把刀从没存在过。
江随意眸子沉了沉。
“没用的。还不如,我们和平相处,等秋回来。”手放下,“或许,你愿意叫叫她。”
上前一步,挥出拳头。
这就是江随意的回答。
没有刀,有拳头。
拳头也立刻被抓住。
扯——挣脱——!
挣脱不了。
“很好的尝试,但你还是放弃更好。说真的,我们们能做朋友。”不知为何,野没有再用灵力把江随意定在原地。而是陪她玩这种没什么意义的过家家游戏:拳头打出来,拳头被扣住,松开再打出来。
这次江随意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个字:“不。”
野的神色里故意显露出失望,他松开制住江随意的手,侧身闪到一旁:“别这么着急拒绝,我还有条件可以谈呢。”
江随意一点要停下来听他讲的意思也没有。她扑空,站住步子,重新挥出拳头,用尽全力。尽管这没用。刀口好像在痛,又好像没有。
野躲开,仿佛躲开一只企图撞上来的瓢虫。江随意一次又一次挥拳头上来,他一次又一次毫不费劲偏开身子,拳头几乎擦着他的脸挥过去,只有带起的风能碰到他,她拳头上流的血都溅不到他身上。
在这种玩闹般的躲避同时,野一边开口讲着他的条件,不管江随意有没有要听:“如果我们交个朋友,你现在把秋叫回来,”
唰!又一下破空声音。江随意在表态。
“那么,”野轻而易举躲过去,根本没有把江随意的每一个全力以赴的出拳放在眼里,“我可以让你多活几天。”
江随意收回手,还是没有停顿接着打出一拳,朝着野的身体而不是脸。这样应该更不容易被躲开。当然这一次还是被他躲开。
手臂已经像酵了几月那般酸,痛已经真真切切没有了。当江随意意识到的时候,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异口同声吼着疲备。
刹住脚,收回手,打出下一拳。没有一刻停歇。这一套动作已然变得熟练。
野那双绿眼睛和江随意对视了几秒,他突然笑了一下。
江随意的拳头在快要碰到他鼻梁的前一秒激滞在空中,他截住她的手腕,那上面血还在越积越多。
“你不让她回来。”他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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