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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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庭宣战后的第七日，曼塔城东南区的白昼之庭轰然倒塌。本来这被归于另一场血族造成的恐怖事件，但挖掘废墟的工人却在在地下室发现不少零碎的骸骨。
部分甚至还是幼儿——指骨攥着褪色的圣像吊坠，另一部分则为成年女性，肋骨间嵌着银质十字架。这些本应净化灵魂的圣物，此刻却像毒刺般扎进死者胸腔。
围观的人震惊不已，而这则发现成为既圣战宣言之后最大的新闻。
《七十年前的骸骨窖：圣庭牧师竟是食尸鬼？》，《白昼之庭倒塌，血腥惨案浮出水面，引发女王陛下关注》……
面包师学徒汤姆从地上捡起了报纸，他看不懂几个字，但是能看到报纸上的照片。头版照片上，女王手举翡翠权杖，表情严肃悲切。
“给我看看！”店长夺过报纸，念出了上面的标题，随即喃喃道，“女王陛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名字和圣庭摆在一起。”
汤姆不懂这些，晚上，他回到自己居住的平民窟，住在隔壁的妓|女莫莉用涂着猩红指甲划过他的脸颊，有着些许皱纹的脸上呈现出小男孩从未见过的兴奋。
“听说血族城堡在招仆从，也许我能得到一个初拥，这样我就可以永葆青春了。”
听着莫莉口齿不清的话，汤姆不解地问：“可是教皇阁下说了，要消灭全部吸血鬼。”
“小笨蛋，如果能消灭为什么不早点消灭，非要等到今天？”莫莉自认为抓到了什么关键点，她咯咯笑着，“你没看新闻吗，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我看那老头自己也想当吸血鬼。”
汤姆被她大胆的发言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在说些什么，远处传来圣庭卫兵的马蹄声，两人慌忙躲进散发着臭味的小巷中。
外面传来模糊的求饶声、尖叫声，以及兵刃相交的声音。很快，求饶声戛然而止，马蹄声又渐渐离去了。
汤姆和莫莉吓得大气不敢出，在彼此苍白的脸上都看到了惊恐。
第二日，他正用刷子擦地板，听到了顾客们也在讨论最近发生的事情。
一位顾客小声道：“他们在白昼之庭下面发现了凶器，据说是刻有血族的图腾。”
在他身旁的妇人松了一口气：“我就说是栽赃嫁祸，圣者啊，我昨晚一夜没睡好。”
他们就这件事没聊上几句，在他们几步远，看起来并不认识的一位男性顾客忽然道：“圣庭的证据总是这么巧合。”
拿着面包袋的妇人吃惊的回头看他，那个男人没抬头，冷笑一声：“七十年前的骸骨窖，为什么至今才被发现，那些整天诵经的家伙难道从不进地下室？”
汤姆停下了刷子，看着两个吓得不轻的顾客急急忙忙走了。他又去看最后说话的男人，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没多久，几个带着山茶花标记的卫兵走进店内，冲着店长道：“我们接到举报，这里疑似有邪物，让我们检查！”
“圣者啊，没有的事。”
店长惶恐不已，但没有权力拒绝。卫兵进入店内，把所有的东西都翻倒在地，最终一无所获。临走前，举着长枪的卫兵冷冷盯着店长：“我们会持续关注这里。”
那之后的几天，店里都没再出现一位顾客。汤姆无事可做，店长塞给他前天剩下来的几个面包，打发他回家了。
汤姆刚穿过几个矮巷，就见到了倒在地上的莫莉。
他赶紧把女人扶起来，给她喂了一些水。半晌后，莫莉睁开眼，虚弱地发出一个音节：“饿……”
汤姆又给她喂了几口面包，女人终于好了一些，只是吃着吃着，眼泪扑朔流下。
“他们烧死了丽娜、珍……还说所有的妓|女都是污秽之物。”想到自己这几天的所见，莫莉吓得瑟瑟发抖，“我不能被他们发现，否则一定也会被烧死。”
汤姆问道：“谁烧死了她们？”
莫莉哭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汤姆只好安慰道：“你不是要去血族城堡吗？”
大概是说到最关键的地方，莫莉一下子失去所有力气，心如死灰：“没用，城门口都是治安官，我出不去了。”
……
教宗书房的暗格里，枢机主教们围坐在樱桃木桌子前，讨论最近的情况。
“梵洛会找女王陛下合作，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他会这么做并不让人意外，令我没想到是女王竟然真的插手了，她不像自己的懦弱的父亲。”
桌子被拍的一震：“各位，我们来不是讨论女王陛下的，白昼之庭的袭击给了我们一个警告，那些吸血鬼来去自如！”
“夜铎向来擅长法阵，梵洛的剑术更是无人能敌。”
“而且他很可能还有将白天变成黑夜的能力，记得永夜之庭受袭那天吗，我咨询过学者，当天并没有日食。”
“……”
会议室内陷入沉默，片刻后，有主教问道：“教皇阁下呢？”
负责记录回忆的执事站出来解释：“阁下身体不适，正在休息。”
最该出席的人没来，其他人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众主教对最近的情况心知肚明——这场圣战并不单纯，更何况女王也下场了，说明她也想要趁机压制凌驾于王权之上的教权。
教皇是怎么打算的呢？
本场会议无疾而终，各位主教陆续离开了主庭。在回到各自的马车上时，一个胡须很长，看起来已年过八旬的主教哈代对身边的同伴道：“最近死了很多人。”
比他年纪略小一些，但也头发花白的主教卢卡斯当即反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场战争来得太过突然，我们还没找到敌人，就已经自乱阵脚。”主教哈代低声道，“我的庭来了不少避难者。”
哈代看了看聚集在广场上做礼拜的信徒，最近的民众情绪不稳，信仰也越发极端，甚至会主动处死身边可能是邪物的人。
普通人对吸血鬼的了解不多，容易过度反应。最近不少误杀和申冤的简报都摆在了自己的桌案上。
哈代叹气：“我不知道教皇在想什么，白昼之庭的事情还没有解释。”
卢卡斯沉默不语，回到马车之前，他瞥了一眼这位年纪很大的老者：“哈代阁下，我认为父亲大人的出发点是为了信徒们，不管怎么说，那些邪物的问题也该解决了。”
两人就此分别，卢卡斯的马车驶出城门，回到自己所在的管辖区域。一路上他都在思考今天的会议，以及哈代所说的话。
他揣测着教皇和其他主教的意思，最近教会内部也是暗潮涌动，难道哈代在暗示他要选择站位？
就在夕阳即将落下，马车驶出大道之时，沉浸在思绪中的卢卡斯猛然发现自己身边竟然多了一个人。
“你好啊。”
不，不是人，是吸血鬼。
卢卡斯惊恐地瞪大眼睛，刚想呼叫，脖子上就抵上了如利刃般的五指，眼前的人衬衫领口松散，金棕色半长发散落于肩，他眯着眼睛，脸上挂着邪肆的笑：“别出声，我不是来杀你的，只是和你商量点事情。”
主教竭力让自己镇定：“你要说什么？”
“您也知道最近的局势——很混乱，想必您也很紧张吧？”吸血鬼用轻松的语气道，“据我所知，您在白昼之庭修行过一段时间后，才当上的主教。”
卢卡斯的心脏瞬间提起，这件事除了他少数几个人，没人知道。
“你，你什么意思？！”
“别紧张。”吸血鬼屈起指甲，勾了勾他的下巴，“我相信地下骸骨的事情与您无关，但别人不一定这么想……尤其是真正的凶手，您说是不是？”
“……”
“不过您很幸运！”没有温度的手臂忽然搭上主教的肩膀，后者浑身一抖，而吸血鬼凑过来，低声道，“我们的血父大人被封印了这么久，只想找那个老东西复仇。不过到时候永夜之庭的高背椅就空了，于是我们和皇宫里的那位讨论了一下，觉得是时候问问有谁对那个椅子感兴趣了。”
吸血鬼的手指还卡在自己的脖子上，卢卡斯却全然没有在意，他的心神已经完全被这段话所吸引。
“你……”
残阳如血，映照在吸血鬼苍白的面容上，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这在卢卡斯眼里无异于魔鬼的诱惑。
有着獠牙的嘴一张一合：“您明白我的意思，要合作吗？”
卢卡斯咽了口口水，声音颤抖：“我……我必须想想。”
吸血鬼耸耸肩：“您好好想想，我还得去问下一个人呢。”
对方这句话相当于逼迫主教立刻下决定，这个关键点上，他可以问很多人，但只会选择一个。
卢卡斯一下子攥紧了手指。
马车踩着最后一丝阳光抵达圣庭，车夫停下道：“卢卡斯神父，我们到了。”
过了很久，车厢内都没有任何回应，就当车夫疑惑上前，准备查看时，马车们从里面打开了。
卢卡斯主教面色极度苍白，和上车前相比，他似乎更老了。整个人颤颤巍巍，在马车夫的搀扶下才顺利下车。
车夫关切问道：“您这是怎么了？不舒服？需要我喊医生来吗？”
“没事……我回去休息就好。”
一堆人簇拥着主教返回庭内，而只有他本人知道，自己的口袋里藏着一枚血族的徽章。
……
彩绘吊顶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烛光被反射出梦幻的色泽。
梵洛在晃动的光影中走近吊灯下的棺椁，他推开棺盖，露出沉睡的青年。血族始祖俯身抱起他时，水晶吊灯的碎光恰好落在青年眼尾，像一道划过的泪水。
塞伦被放在四柱床上，不多时，他颤动着睫毛，慢慢睁开眼。
“你准备关我多久？”话说出时，他才发现自己又低又浅，几乎是用的气音。
梵洛让他靠着自己，端着一杯参了蜂蜜的液体凑近他唇畔：“你需要补充养分。”
说的好像在给花浇水。
但塞伦真的又饿又渴，就着这个姿势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后，终于缓了过来。
“教皇宣布了圣战，外面很危险。”梵洛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水渍，动作放的很轻，“呆在这儿，是为了你的安全。”
“你对我说过，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
塞伦突然抓住梵洛的手腕，掀起眼皮时，梵洛及其冷峻的面容映入眼帘。他看见梵洛的瞳孔收缩成竖线，苍白的唇畔隐约露出獠牙尖端。
他越来越像吸血鬼了，这让塞伦感到心惊。
梵洛抱起他，克制地在温热的脖颈上印下一吻：“但这是在你活着的前提下。”他几乎是贴在塞伦耳朵上说的，掀起的气流引来后者敏感的颤栗。
密切的吻沿着耳廓一路向下，尖锐的獠牙在柔软的皮肤上摩擦，塞伦浑身发麻，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头狮子在嗅闻自己，并极力克制自己撕咬的欲望。
他开始挣扎：“你放开我。”
梵洛更加用力抱紧他，高挺的鼻梁几乎嵌进他锁骨的凹陷里。冰凉的舌头在身上游走的滋味太过怪异，塞伦咬着牙：“你要吸就吸。”
“你太虚弱了。”
在简单的解释后，梵洛不仅没有松开他，反而变本加厉地将他压倒在床上。塞伦的双手被束缚在头顶，被迫承受一遍又一遍的舔舐，他抖得不成样子，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松、松……开。”
湿润一路往下，几分钟后，他猛然弓起腰，发出口齿不清的呜咽，随后又缓缓松懈下来，瘫软在床上。
银发拂过他的腰腹，梵洛抬起头，盯着他的酡红的脸舔干净了嘴唇。
“睡吧。”
困倦感突然袭来，刚聚集起念头的塞伦，意识开始模糊，视野中最后的画面，是梵洛抚摸着他的脸颊，帮他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