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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时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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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云昭昭与流霜赏完花行至半路,豆大的雨珠就已经开始砸下。虽然那里离昭阳殿并不远,但待她们一路小跑着赶回殿内时,鬓发及浑身的衣裙却还是被暴雨淋了个透。
那日赏花回去后,易琉璃也染上了风寒。夏兰姑姑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她果然如云昭昭所料,借机向赵昶进言,将那日赏花时易琉璃与云昭昭小叙的情景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但好在易琉璃的风寒几日就好了,之后也并未出现其他不好的迹象。所以赵昶也只能象征性地禁足了云昭昭三日,权当敲打警告。
而那天的那场雷雨自从落下之后便再没有要停的意思。
雨,一连下了数日,在天地间拉起了一道道迷蒙的雨幕,将京城里本就灰蒙蒙的人心,笼罩得愈发晦暗难明。
随着暴雨的来临,解决晋中的灾情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因为赵昶仍执意要在上巳节邀请诸国勇士与使节赴京,朝中众臣并不相信狼子野心的突厥、东瀛等国能在大周受灾之际安分守己,因此一番表决下来,朝中还是支持云琛的赈灾策略的人占大多数。
最后赵昶迫于群臣的压力,不得已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他先是就近抽调了晋州附近四个省的驻军共五千人前去晋州救灾,而赈灾一事则任命了自己的心腹,户部尚书裴晧的堂弟裴淼为赈灾监察御史,让其前往晋城统筹物资,指挥重建。
与此同时,他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以户部的名义颁布了一道“济灾令”,向全国未受灾的各州征收钱粮。此令由户部统筹,而实施执行却归于各州府及各县的衙门。
虽然政令明文规定了各地在征收钱粮时要先征收当地的高门富户,由这些富户出八成,占大头;其余的两成再向普通百姓征收,占小头,但因为在具体执行时,户部和不少地方的地方官不敢得罪当地的豪绅,只能给普通百姓施压,所以最后收上来的钱粮,就变成了普通百姓出了六七成,高门富户出三四成。
这道所谓的“济灾令”前身正是先前聂云舟所提过的户部准备向各地加收赋税的奏章。
表面上打着的是赈灾的名义,可实际上赵昶还想借此政令凑齐答应给突厥、东瀛等国的钱粮。裴晧乃至整个裴家作为他的心腹,自然义不容辞地替他打点跑腿,最后还要从中抽取一些“辛苦费”,如此一来,向各地实际征收的钱粮数量就更多了。
赵昶仅靠一道“济灾令”就越过朝廷众臣,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他如此既要又要,也惹得不少地方的百姓怨声载道,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场席卷中原的暴雨一连下了数日才停。
雨停过后的第二日,晋州总督的灾情急报就像连珠炮一样,一封接一封地被送往内阁。
原来,在各地紧锣密鼓地推行“济灾令”时,不知道是天灾还是人祸,原本就决堤了的黄河在这场暴雨的冲刷下,沿岸堤坝又被冲毁了多处,洪水滔天,如天河倒泄,吞噬了连片的村庄和农田,导致整个晋州几乎没有一个县是没受灾的。
原本派去救灾的五千士兵哪里能顾得上整个省一百来个县?晋州总督在急报中声泪俱下地向朝廷请求增援,宁肯丢弃头顶的乌纱帽、赌上全家老小的性命,也要保住晋州数十万百姓的性命。
此情此景之下,朝中原本反对抽派聂云舟、独孤旻等部赈灾的声音彻底销声匿迹了。这也正随了赵昶的心意,他当即朱笔一挥,指派武安侯周徵率领聂云舟、独孤旻及其部下,浩浩汤汤二十多万人星夜奔袭,前往晋州救灾,并重修黄河河堤。
这一去又是数日,等晋州各县的灾民陆续被安顿、数百公里的黄河河堤被重新围起并加固,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距离三月初三上巳节也仅有不到十日光景。赵昶依旧没有放弃他的计划,上巳围猎照常举办,六部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此次盛会。
然而,在洪水和暴雨的洗礼下,沃野化作泽国,浮尸千里,垃圾成片,一场瘟疫随着浑黄的洪水,开始悄无声息地在晋中、渭河等地的灾区蔓延。
又由于地震的缘故,大量失去了家园的流民开始向中原各地流窜,导致瘟疫也开始在各地扩散。很快,这个看不见的死神就随着流民们的步伐被带到了京城。
最初只是在坊间酒肆出现了一两例病患,后来便陆续有大臣因染病而缺席上朝,最后,尽管太医院早就开始用艾草雄黄等物预防,但瘟疫还是宛若一个幽灵一般,悄悄传入了皇宫。
这一回,赵昶又故技重施,“不负众望”地带着身边的亲信和正受宠爱的荣嫔等人,连夜逃往了汤泉行宫。易琉璃因为有孕在身,也被算在了同行的队伍中。
而其他的嫔妃和普通宫人们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为了防止瘟疫的传播,大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宫城关闭,再度开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等到那一天的来临。
屋漏偏逢连夜雨,因为那道“济灾令”的强制征收,激起了许多地方百姓的民愤,官民冲突成为常态,不少地方爆发了农民起义,声势之浩大,甚至影响到了京城周边的各县。因为独孤旻与聂家军的主力还在晋州,赵昶只能紧急从宫中和四大营里调遣了几千禁军和士兵前去镇压。
火药,长枪,所到之处,皆是尸山血海。
可这样一来,直接引起了流民们的不满,大量流民带着瘟疫涌入京城,一路烧杀抢掠,见屋子就抢,见富人与当官的就杀,最后竟自发地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而派出镇压的禁军士兵们,则因为染上瘟疫,相继倒下,不得不退守皇宫与四大营修整养病,两方最终居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僵持状态。
而紧闭着宫门的皇宫里,每日都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与宫外烈火纷飞的杀戮抢夺声不同,原本就寂静的宫城,现在更是空寂得如同炼狱。在每天都有宫人相继倒下,承龙殿外的空旷平地上,堆了不少裹着白布的尸体,每到傍晚的酉时,就会被统一地焚烧掉,以至于空气里整日整日都弥漫着一股陈旧腐烂的烟味。
然而伴随这股味道的,是早已根植入每个人心底的恐惧与绝望。毕竟在死神面前,无论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人主子,还是最普通不受待见的小宫女小太监,全都一视同仁。
这日,云昭昭早起后就听到了玉绯的汇报,小卓子和另一名小太监病倒了。
自从瘟疫开始扩散以来,她每日便让人用雄黄药酒在昭阳殿的各处喷洒消杀,也严格控制了殿内的食物和水源。日常用水必定是新鲜的井泉水,从不过夜;尚食局送来的瓜果蔬菜必定全部剥皮,绝不吝惜;肉类河鲜一定要煮到熟透,绝不生食。此外,她还和流霜玉绯等人用细纱布照着现代的样子,缝制了许多“口罩”,强制全宫上下所有宫人全天佩戴。每个人每顿饭后还要服用一小杯药酒……
她这般的严防死守,在其他各宫各殿都相继出现病人的时候,昭阳殿确实成了宫中的最后一处“净土”。但就是这样细心的千防万防,最终也还是防不过瘟疫的无孔不入。
听到这个“噩耗”后,云昭昭倒是出乎玉绯预料的平静。她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只要还呆在宫里一天,连空气里说不定都充斥着瘟疫的阴影,被传染上只是时间问题。
她与流霜一道,跟着玉绯来到小卓子和那名小太监的住处。
屋子里点着盏昏暗的油灯,充斥着一股难以言状的恶心气味。小卓子和同屋的那名小太监躺在各自的床上,身下是一片暗色的腹泻与呕吐物。二人被连夜的腹泻折磨得快没了人样,像是两具脱水的干尸一般躺在床上,眼窝凹陷,提不起一点儿力气。
见到云昭昭亲自前来,小卓子一下窜出眼泪,声音嘶哑异常,干嚎道:“娘娘,娘娘,奴才不中了!都是奴才福薄没用,才染上这破病,连累了咱们整个昭阳殿!娘娘,小卓子一直得您的照顾,您不仅器重奴才,得知奴才家里老母重病后还主动托人去寄钱,这份大恩大德,奴才只有来世再报了!”
“娘娘,被抬去宫正司前奴才就只有最后一个请求,奴才死后请不要让奴才和其他人一起被扔在乱葬岗,可以的话,请托人将奴才的骸骨和床下坛子里装着的那一袋银子一起,带给奴才老母,告诉她,请她和小弟多保重身体,儿子不孝,只能先走一步了!”
说到最后,小卓子已是悲伤得不能自已,脸上涕泗横流,口中嘶哑着喊着浑浊的音节。
云昭昭见他这模样,只能无奈地用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让他清醒一些。
“这是干什么呢?!不就是生了病吗?本宫还没打算放弃你呢,怎么就开始在这儿交代起后事来了?”
小卓子闻言努力地瞪大了双眼,支吾着说道:“可是娘娘,现在宫里得了这病的,不都得被抬去宫正司隔离吗?奴才听说,去了宫正司就只能等死了,每天都有人因为这病死去……其实……奴才还也不想死……”
云昭昭叹了口气说:“得了,知道不想死就好好地在这儿给我躺着。本宫可没说要送你们去宫正司呢!这病是厉害不假,可如今有太医院在照顾着,宫里死掉的人也是少数。宫正司里还躺着大堆的活人呢,你呀就别再自己吓自己了,跟小乐子一起,好好养病。本宫还有不少事指望着你们呢。”
说着她吩咐玉绯道:“玉绯,等会你带人把小卓子他们和周围这几间房都腾出了,用雄黄酒消杀一遍。我们昭阳殿要是有人病倒了,就让他们到这里来养病,用不着送到宫正司去,也不要声张。”
玉绯:“是,娘娘。”
接着她又对流霜吩咐道:“流霜,你呢,就带人去多熬些淡盐水,先让小卓子小乐子他们按时辰服下。本宫先去找一下太后,然后再去太医院那边看看。”
流霜:“知道了,小姐。那你可得注意安全啊,要不还是我陪你去?”
“不必了。昭阳殿还需要你,别让大家过于恐慌,我去去就回。”说完云昭昭便独自前往慈宁宫了。
如今二月已过,正是春光最好的时候,但因为瘟疫的缘故,人人都自顾不暇,宫内各处也少了管理。小径上,树林中皆是残花败柳之象,假山下的观景池中生满了绿萍,被豢养的鱼儿已经彻底丧失了在野外的本能,一旦没人投喂,便只能翻着肚皮活活饿死,原本干净的水域如今已是难掩恶臭。
到了慈宁宫,这里依旧保持着之前庄严肃穆的派头,佛香缭绕,但在门口多站一会儿便能从空气中嗅到一股酸苦的药味。
云昭昭看到几名眼熟的宫人们戴着她送过去的自制口罩,匆忙地穿梭在各个房间之间,神色间难掩焦虑与恐惧。她赶紧叫住其中一人打听,才知道原来今日太后和苏嬷嬷身上也出现了症状。
那名宫女到底也是年轻、沉不住气,见到宫里的主心骨倒下了,也开始慌了,此时看到云昭昭简直如见救星,带着哭腔道:“贵妃娘娘,您来了!”
云昭昭赶紧安抚了她一番,然后问道:“太后现在怎么样了?”
“昨夜就开始拉肚子,上吐下泻,半夜还发起烧来,好在太医院张院判来得几十,熬了药给娘娘服下,现在烧倒是退了,但人还是不精神。而且今早苏嬷嬷也出现了一样的症状……”
“知道了,本宫想去见见太后娘娘。”云昭昭说完见她似有些犹疑,连忙笑道,“不碍事的,本宫不怕被传染。”
随后宫人便将她带到慈宁宫的寝殿。
太后素来喜净,屋里便熏着大量的檀香,袅袅的烟雾呛得云昭昭连打了几下喷嚏,惊动了病榻上的太后。
“外头是谁来啦?”
云昭昭闻言赶紧过去,只见太后披发躺在榻上,形容憔悴,眼角的几抹鱼尾纹像是比之前深了许多,塌边有两名太医院的小医士随时贴身照顾着,一名宫女拿着蒲扇在窗边的为太后煎药。
云昭昭赶紧走过去,握住锦被下太后的手,问候道:“太后娘娘,臣妾来看你了。在外头就听说你昨夜不舒服,现在可好点了?”
太后看到她,面色明显一喜,不过很快又蹙起眉头,将她的手推开道:“哎呀,昭昭,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如今慈宁宫也沦陷啦!这里全是病号,昨晚苏嬷嬷照顾了哀家一夜,现在也倒下了。你听哀家的话,快快回去!”
云昭昭可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意思,反而更紧地攥着太后的手道:“太后娘娘,臣妾不走。今早臣妾宫里也有两名太监染上了,现在正让人照顾着呢。”
“什么,你昭阳殿也有人病倒了?”太后眼中一片惊惧之色,“这下完了。这宫里怕是也不成了,哎……”
“倒还不至于,臣妾已经让他们在宫里就近隔离了。也不用送去什么宫正司,在自己宫里有人照应着反而好得快一些。”云昭昭安抚道,“关于这次的瘟疫,臣妾有些想法,不知太后娘娘可否听昭昭一言?”
太后听她这么说,脸上的愁绪终于散了些,也浅浅浮起些许笑意,“你说吧。你一向脑子灵光,哀家想听听这次你又有什么主意!”
“是。”云昭昭又开始信口胡诌着过往的经历,“臣妾曾在家中一本古籍中看到过,有一种传染病名叫霍乱,是因为食物和水中受了某种特别的污染所致。臣妾想着其症状与时下所兴的瘟疫差不多,都是上吐下利,严重的会引起脱水和痉挛……”
太后面色古怪地看着云昭昭,奇道:“又是古籍,你们云家到底哪里得来的这么多神奇的古籍?都是大家闻所未闻的知识,所以你那本古籍上可有应对的法子?”
云昭昭点点头,恳切道:“有的。不过臣妾也不一定确信这法子有用,但试试总也不会损失什么。”
“那你说吧。苏太医、刘太医,你们俩也听听。”太后叫住两名照顾她的医士,“如果有详细的方子就最好不过了,就让太医院先拿去试。”
“没有方子。”云昭昭说。
“没有方子,你治什么病?”太后哑然失笑,明显是觉得荒唐。
毕竟这霍乱的知识也是她以前看书的时候看到的,这种细菌引起的传染病,在现代医学里很好理解,用抗生素就可以解决,但对于古人来说这无疑就像天方夜谭一样了。
云昭昭琢磨着说道:“没有方子也能解决这瘟疫,只要找到瘟疫的源头,切断这个传染源即可。两位太医见多了病人应该清楚,这病虽然传得厉害,但只要病人得到了充足的照护和治疗,实际死亡得并不多。”
“可坏就坏在,咱们宫里各处加上守卫的禁军与宫人,这么多人,却只有一个太医院,还要优先顾着主子贵人们,医治条件十分有限,这病自然也就棘手起来了。别说是瘟疫了,就算是小小的风寒,短期内这么多人得了,那也会变得十分麻烦。”
太后听完云昭昭的这番陈述,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好像想要透过那双明亮的凤眸,看透她的来历。“昭昭,你真是哀家所认识的那个云家女儿?”
云昭昭不动声色地垂眸,然后嬉皮笑脸地撒娇道:“太后娘娘净会取消臣妾。臣妾小时候最讨厌被父亲逼着读那些《女则》《女训》了,就光顾着看这些稀奇古怪的书去了!”
“看来什么时候哀家也得再造访一下云府。哀家要看看阁老到底在家里藏了多少世间罕见的奇书。”太后念叨着,随后转头问太医院的两名医士,“刚才贵妃所言,二位太医有什么高见?”
那名姓刘的太医站出来回答道:“回太后娘娘,贵妃说的确是事实。这次瘟疫虽然来势汹汹,但微臣所见到的大部分病人都无性命之忧。李院使与张院判研究出的方子目前疗效尚可,您昨夜发病,及时服药后今日症状就已减轻了不少。”
苏太医紧跟其后地附和道:“贵妃娘娘所言不假。微臣等人同李院使、张院判等诸位大人已经连轴转了数日,但整个太医院毕竟人数有限,而病人却又一波接着一波,微臣等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正如刘太医所言,病人症状其实并不严重,主要就是呕吐腹泻后所引起的脱水。”云昭昭忍不住插嘴道,“只要按时辰让病人服下大量的淡盐水,再配上太医院的方子,症状应当就会有好转。”
“嗯。”太后点点头,看云昭昭的神色里又多了几分欣赏。
“但这却治不了根本。臣妾以为,太医院医疗人力有限,与其让大量病人在宫里被封锁着,不如打开宫门,让在京城及周边县尚有家人的宫人们回家与家人团聚。”
太后一听,登时一惊:“这时候让他们都出宫?这,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啊!”
云昭昭跪在地上道:“恕臣妾直言,现在这场瘟疫的危害被渲染得过于恐怖了。人们对于瘟疫的恐惧早已甚过疾病本身的威力,说难听点,就是好多人是得知自己染病后活活被吓死的。如果能让有家回的宫人们能够出宫去和家人团结,双方都能得到照顾,总好过让他们在宫里孤苦无依地等死。”
太后看她满脸诚恳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哎,哀家倒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只是现在外面这么乱,连皇帝都躲到了北郊行宫,现在朝中不少大人都拖家带口地逃离了京城。咱们宫里除了这几百禁军以外,就只剩下太监们和一群女人了。有这高高的宫墙挡着倒还好,万一打开宫门,那群流民闯入宫里,咱们可怎么办?”
太后所言不无道理,云昭昭跪在地上,盯着头顶画满西天往生极乐世界的藻井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她暂时请退了殿内的其他人,闷闷地向太后进言道:“娘娘,其实臣妾以为,如今宫外的那些流民,也不是非要想和朝廷作对。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赵昶颁布的那‘济灾令’出了问题。”
太后说:“你说的,哀家又何尝不知呢?可咱们也没有料到他会一意孤行到这等境地。现在好了,明彰与聂将军独孤将军都去晋州了,这么些天也每个信儿传来,咱们还能怎么办?”
“可臣妾实在不想再坐以待毙了。”云昭昭说罢起身,坐在太后榻前,低声道:“臣妾在想,既然那些流民反对的是赵昶,是‘济灾令’,与咱们的立场并不相悖,不如咱们可以将他们收归己用?”
她话音刚落,没等太后表态,就见宫女带着一名守卫宫门的禁军匆匆进殿来报:
“启禀太后娘娘,武安侯回来了,想要求见您,现下正候在宁远门的城门外,臣等不知是否应该开门,还请太后娘娘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