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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陈老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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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匆匆吃过早饭,便朝着孤人院出发。
只不过刚到门口,便见李栖站在院子门口,指挥着几个雇来的人搬运东西。
他现在身上已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并在发现萧渊等人时,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
"几位公子,你们来了。"
沈修竹颔首:“今日还得劳烦李公子照看,我们继续审讯。”
李栖笑着说:
"没问题,你们随便问,他们已经用过早膳了,现在是休息时刻。"
话说完,沈修竹向李栖道完谢后,众人便按照昨天的分工,再次开始审讯。
萧渊主动接了东侧最里面的房间,而沈修竹负责中间,雨衣和叶子清分别守着西侧南北两端。
李栖则抱着陶罐站在院心,他时不时地将目光转向室内,好像在忙碌些什么,准备什么药物。
…
不过今日的审讯跟上次一样,里面的孤人大多数精神有些问题。
几人也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
中间“贰拾贰”号房…
沈修竹第一个进入的就是这个房间。
这里的光线偏暗,此时,一个穿青衫的老人,名为陈默,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七十多岁的模样。
现在正坐在桌前写字,头发花白。
见沈修竹进门,他眯着眼睛看着他。
随后停下笔起身:
“你是…“
“陈兄,我叫沈修竹,来这儿问你几个问题。”
“咳咳…好。“
陈默点了点头,但沈修竹坐下后,并未直接问陈默什么,而是看着纸上工整的小楷:
“陈兄字写得真好,在写什么?”
“无聊的时候随便写写。”
陈默笑了笑,但是笑得有些勉强:“年纪大了,有时候竟然忘记一些事情,要是能写点东西,说不定一些东西不会忘的那么快。”
沈修竹点点头,他的眼睛很是好看,要是除去他清冷的气质的话,应该属于是看着很好相处的人。
他试探着开口:“那…陈兄今日或者昨日…有没有看到过你们院长。“
“院长?“
陈默眼神呆愣了一瞬:“你是说…我们院长?”
沈修竹点点头。
但陈默很快又恢复成那个笑着的模样,他摇摇头:“我不喜欢出门,还经常忘记许多东西,自然没见到过院长。”
话是这么说,可是陈默用那双苍白的手,将自己所写的东西缓缓推向沈修竹:
他眼神好像有些变化,带上写不可言说的意味,边推边说道:
“我确实有些记不得了,但是不知这位公子,可否帮我鉴赏一番这书法作品…”
沈修竹看到陈默的模样,动作有些迟疑,他低下头去,却看到了一个这张纸上的内容。
刹那间,沈修竹瞳孔紧缩,又瞪大双眼看向陈默。
…
与此同时,东侧最里间的房间内,萧渊正面对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这孩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年纪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模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浸了水的葡萄,透着股机灵劲儿。
“你叫什么名字?”萧渊拉过一张木凳坐下。
他这人原本做事就不拘小节,再加上对方是个小屁孩,不能用审问犯人的态度,萧渊便大大咧咧地坐下,把这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家。
“我叫石头!”
男孩脆生生地回答,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圆滚滚的石子,在手里把玩着。
萧渊看着这小孩觉得很是新奇,笑了笑:
“”哈哈哈,你叫石头,好名字啊!”
萧渊原本想问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谁料这小男孩挺上道的,直接开口问道:
“公子是来问院长的事吗?我知道好多呢!”
萧渊挠挠头,挑眉,没想到这孩子倒是直接:
“哦?你怎么知道我是来问这个的?那你说说,昨天下午你见过院长吗?”
“你们昨天审讯其他人的时候,正好到我隔壁房间结束,我一天到晚在这房间里带着,闲得无聊就多呆了一会儿,不过…“
石头笑得一脸开心:“我们当然见过院长呀!”
“那…你看到他干什么去了,什么时候看到他的?“萧渊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来地下室了吧?”石头歪着头想了想,“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个木盒子,脚步匆匆的,好像有什么急事。“
不过我们一般只能在地下室自己的房间里带着,不能乱走,而且李公子说过,地下室摆放着很重要的东西…”
他说着,还做了个害怕的表情,小手捂住了嘴巴。
??
萧渊皱了皱眉:“李公子?你说的是李栖?“
“是啊,自然是他!“
接下来,萧渊又问了几个关于院长的事情,石头都答得十分爽快,一会儿说院长偶尔会在书房里待上一整天,一会儿又说院长对待他们还行。
不过石头不是很清楚院长的行踪,萧渊心想他才七八岁,便也觉得会问到些什么。
这孩子性子活泼,说话时手舞足蹈,时不时还蹦出几句俏皮话,让萧渊都开心了不少。
萧渊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模样,随口问道:
“哎?石头,你年纪这么小,在这儿住了多久了?有没有什么亲人呀?”
这话一出,原本还叽叽喳喳的石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手里的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竟然迅速阴沉了下来。
萧渊见状,一头雾水。
只见这个叫石头的小孩,突然他低下头去,手指抠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着。
萧渊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问题会让他反应这么大,连忙说道:“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有…有的。”
石头的声音很小,怯生生地抬头看向萧渊:“我有一个爷爷。”
萧渊皱起了眉头,毕竟这个叫石头的小孩,前后态度差距太大,让他不由得疑惑起来:
“你爷爷在哪里?”
“就在这个孤人院里。”
石头抬起头,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他叫陈默,住在中间的‘贰拾贰’号房。他…挺厉害的,会写好多好多字,还会讲故事。”
“陈默?”
萧渊心中一动,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但“贰拾贰”号房他有印象,那是沈修竹负责的区域。
他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孤人,没太放在心上,正准备换个话题。
石头却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公子,你要是想知道院长的事,其实可以问我爷爷。”
…
石头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石子,声音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什么都知道,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之前连院长都要听他的话…”
萧渊挑眉,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个孤人院,是爷爷和院长一起建的!”石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说,一开始他看院长一心为了镇子上无家可归的孤人,觉得他心善,于是便打算与院长一同打造这孤人院,那时候只有几个像我一样没家的孩子,都是爷爷和院长照顾我们。”
萧渊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这个孤人院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有些坐不住了,忙问道:
“既然是他和院长一起建的孤人院,那他为什么会成为孤人?”
石头的眼神黯淡下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爷爷最近老是忘事,连门也不出,整日就坐在屋子里写书法,至于其他的,你自己去问他吧…”
萧渊心中疑窦丛生,陈默的身份太过特殊,他必须立刻去见见这个人。
他蓦然站起身,摸了摸石头的头,安慰道:
“别担心,你爷爷他就是上了年纪而已。公子现在就去问问你那个爷爷,去去就来,你在这里乖乖等着。”
说完,萧渊转身快步走出房间,朝着中间区域走去。
不过他走后,留在屋子里的石头,竟然眼神冷冷地看了一眼萧渊离去的方向。
…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李栖抱着陶罐在院心忙碌的身影,萧渊出门的时候,还专门抬头看了一眼地上院子中忙碌的李栖。
只见他时不时地将罐子里的药汁倒进一个个小碗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萧渊没心思理会他,径直朝着“贰拾贰”号房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挂着“贰拾贰”木牌的房间,这间房的房门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萧渊犹豫了一下,心想会不会沈修竹正好在这里审讯,于是便直接推开了房门。
然而,面前,没有沈修竹的踪影,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屋里写书法。
桌上放着一张写满小楷的宣纸,墨汁还未完全干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
另一边,孤人院地下室某处…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脂粉味,除了腐朽的味道,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尸臭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此刻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这间弥漫着尸臭味道的房间中,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梳妆台。
那台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一只诡异的铜镜正好对准了那男子的脸。
铜镜看起来散发着阴森的气息,像是一种不详的物件。
而铜镜上蒙着一层污垢,看起来模糊不清。
…
只见那一袭月白色的长衫的人,身形清瘦挺拔,佩戴一把剑,浑身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
在这陈旧漆黑的房间内,他缓缓抬起手。
双眸好看却无神。
…他想要触摸铜镜,可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镜面的瞬间。
那原本模糊的铜镜…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定时要被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镜中之人…
竟然与镜外的人的身形与穿着一模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镜子里出现的人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它直勾勾地盯着镜外的男子,眼神同样无神。
男子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依旧保持着触摸镜面的姿势。
虽然双眸无神,但是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幕,身体微微颤抖着。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男子轻微的呼吸声。
…
“贰拾贰”号房内,萧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他一走进房间,便开口问道:
“陈老爷子…”
陈默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是…”
萧渊痞气地笑了两声,直接道:
“我叫萧渊,我就开门见山说了吧,陈老爷子,我是来问你关于院长的事情地”。
陈默点点头。
只见萧渊直接在陈默前他坐下:“听说您和院长一起创建了这座孤人院?”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年纪大了,记不清了。或许吧。”
“记不得了?其实是你孙子说了你的光荣历史,我这才慕名前来调查一二的,你孙子叫石头是吧,他说你之前和院长创建了孤人院。”
…
此话说话,陈默点了点头:“我好像是有一个孙子来着,不过…“
陈默的眼神变了变,变得有些奇怪起来,他没有接着说话,而是将桌上写好的宣纸缓缓推向萧渊:
“公子先帮我看看我这字,你觉得写得怎么样?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萧渊看着陈默递过来的宣纸,大大咧咧道:
“哦,行,我帮你看看。“
正要伸手去接。
门口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二人…
“陈老先生,该喝药了。”
萧渊回头一看,只见那个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笑容的李栖,此时突然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儿,他端着一个青花瓷碗站在门口,碗里盛着深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浓郁的草药味。
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走进房间将药碗放在桌上,对萧渊说:
“萧公子,不好意思打扰了。这是给陈老先生准备的安神药,得按时服用才行。”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缓缓将宣纸收了回去,重新铺在桌上,拿起毛笔继续写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渊看着李栖温和的笑容,又看了看陈默低头写字的背影,总觉得现在的氛围…
好像不太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