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第 78 章 这个会装的 ...
-
接下来的时间里,念安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沈修竹,沈修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你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就睁着那双黑色的大眼睛。
特别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念安连坐下时都刻意往沈修竹那边挤了挤,瘦小的肩膀几乎贴住了他的胳膊。
就这般,念安也不说话,只是用他那双黑洞洞的眸子盯着桌上的饭菜。
见菜上齐了,就用那双苍白的小手握着筷子,动作僵硬地夹起一块青菜,却不是放进自己碗里,而是缓缓递向沈修竹的碗边。
萧渊坐在对面,看着那截沾着菜汁的筷子越靠越近,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他几乎是同时夹起一块更大的瘦肉,精准地落在沈修竹碗中,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挑衅:
“师兄吃这个,比青菜有营养。”
念安的筷子顿在半空,随后猛地抬眼看向萧渊,眼神中带着一丝阴森。
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直勾勾地盯着萧渊。
萧渊毫不示弱地回视,他赤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
“好了。“
沈修竹清冷的声音响起:“快吃饭。”
说罢,萧渊看见念安眼底的阴寒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只是默默将青菜放进自己碗里,小口小口地嚼着,动作机械得像个提线木偶。
不过诡异的是,念安虽然是个人,但是他嚼菜时腮帮子动得僵硬,眼神却黏在沈修竹身上,带着股令人不安的执拗。
萧渊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咬咬牙:
沈修竹难道就没发现这个叫念安的鬼小孩不对劲吗!他怎么做到一点都不在乎的!。
念安似乎察觉到他的不悦,抬起头,竟然对着萧渊露出一个笑容。
而且那笑容看起来比哭的还难看!
萧渊差点把牙齿咬碎了,他觉得自己被这鬼小孩给挑衅了!
一顿饭吃得暗流涌动。
雨衣可能是真的饿了,低着头顾着埋头扒饭,而叶子清几次想开口缓和,又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这顿诡异的饭就这么过去了。
…
饭后,沈修竹刚放下碗筷,念安冷着一张脸,突然伸出右手。
那双手看起来十分苍白,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力道大得惊人,指节都泛出了白:
他抬起头,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跟你睡。”
短短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哎呦这小破孩??
萧渊顿时不冷静了,他冷冷道:“放手!”
萧渊上前一步,伸手去掰念安的手指。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冰凉刺骨,念安的手指却像焊在了沈修竹的衣角上,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缓缓看向萧渊,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漠。
但萧渊才不管这鬼孩子。
没等沈修竹开口,他就抢先说道:"你想得美,你自己睡。"
不料,念安的嘴巴忽然动了动。
萧渊盯着他的面容,警惕地握紧了拳头。
一会儿…若是这孩子攻击沈修竹,他一定要直接将人送走,或者…
萧渊眼神沉了下来。
——或者直接杀死。
不料,事情完全超出萧渊地想象,只见念安地嘴巴立刻瘪了起来,眼睛里又开始泛红,看向沈修竹,竟然哭了起来:
"哥哥呜呜呜......"
…
…
!!!
“沈哥哥?这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萧渊彻底暴走,直接上前揪起对方的衣领。
这家伙!长得像个鬼,还装哭,知道自己这样有多难看吗!
不过很可惜,念安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难看,他诡异苍白的脸颊上布满了泪水。
“萧大哥,你别吓到他......”
叶子清连忙上前打圆场,可话说到一半,他也感觉到了这孩子身上的诡异之处,便也开不了口了。
“没用!今天谁来都不好使!这小孩就是该教训,他哭死也没用。”
沈修竹也皱起了眉,其实他能感受到念安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鬼气,心中的疑虑便也越来越重。
萧渊冷哼一声,看着叶子清道:“你也别老向着他了,虽然雨衣平时有点混账,但是她这次说的对,昨晚他拿梳子对着师兄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哭,还有今天早上破坏你送给他的礼物怎么没见到他哭?”
“哎哎哎?萧大哥,你说什么呢”。雨衣有点不服气了。
不过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倒是浇醒了叶子清。
念安依旧抽抽嗒嗒地哭着,但诡异的是,他虽然在哭,但仍让人看不出什么感情。
叶子清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看了看念安这诡异的样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那这样,让他自己睡一间房,既然昨晚发生了那种事,萧大哥,你继续与我师兄,睡一间房,保护他的安全。”
…
此言一出,两人立马开口道:
萧渊:“好…”
沈修竹:“不好…”
萧渊听到沈修竹的回答,震惊地回头望着他。
只听沈修竹道:“防止他伤害他人,我和念安一间房。”
…
沈修竹都开口了,萧渊又怎么可能有反驳的余地。
于是乎,今天晚上,又是念安,沈修竹,萧渊一间房。
…
进了房间,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念安板着一张脸,松开抓着沈修竹衣角的手,径直走向床铺,转过身时,脸上的泪痕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的冷漠和理所当然。
萧渊似乎是料想到了念安想要干什么,他冷笑一声,抢先一步走过去,将自己的被褥铺在沈修竹身侧,双臂抱胸看着念安:
“这边是我的位置,你睡另一边。”
念安眉头微蹙,显然不乐意,他看向沈修竹,无神的眼神中硬生生被萧渊看出来一丝委屈。
不过这次念安倒是没再哭闹,只是沉默地走到床的另一侧,将小小的身子缩在角落。
萧渊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沈修竹见这两人如此剑拔弩张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吹灭烛火躺到床上,阖上双眸:
“都早点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黑暗中,萧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沈修竹平稳的呼吸。
说实话,他现在心跳的很快,不过又感受到另一侧念安几乎微不可闻的气息。
他突然觉得很想把这鬼小孩扔出去。
想了想,黑暗中,萧渊咬破了自己地手指,直接将血液抹在念安额头,在心中默念一道鬼咒。
不多时,身边那鬼小孩均匀的呼吸声便这般传来。
萧渊送了一口气,他感受到沈修竹源源不断传向自己的温度,嘴角轻轻一勾。
空气中好像还弥漫着这人身上的药香,萧渊凑近了些沈修竹,猛吸一口气…
“还没睡?”
突然萧渊被吓得咳嗽了两声。
他有些尴尬,支支吾吾道:“呃…那个,睡不着,脑子里都是白天的事。”
沈修竹“嗯”了一声,声音清冷:“在想李栖的事?”
“嗯。”萧渊点了点头。
沈修竹睁开了双眸,萧渊睡觉冲着沈修竹,能清晰地看见沈修竹长长的睫毛,只见他薄唇微启:
“今天审讯的时候,我和师尊还有叶子清,都发现了那些孤人的不对劲,他们精神有些不正常,不仅如此,我总觉得李栖也不对劲。他看似温和,可眼神”
“何止是不对劲。”
萧渊看着沈修竹的面容,一时间有些呆愣,但是这不妨碍他思考,
“其实我最怀疑的是他那个葫芦,他伤成那样,喝口葫芦中的水伤口竟然能瞬间愈合,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医术能做到的。”
沈修竹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而且,要是孤人真如李栖所说,只是得了病,他为何要如此管用,为何治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结果,还有那间梳妆房......我觉得我们必须进去看看。”
提到那件诡异的梳妆间,萧渊也皱起了眉头:
“明天确实要去看看。“
…
说罢,两人忽然沉默了下来,黑暗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萧渊看着身边沈修竹在黑暗中的轮廓,轻声道:
“师兄,你先睡吧,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今晚他应该能睡得很死,放心休息吧。”
“嗯。”
或许是真的有些困了,沈修竹缓缓阖上了双眸。
萧渊感到沈修竹的呼吸传来,感到一阵舒心,便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
不过,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床的另一侧,念安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他一双黑沉沉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感情,嘴角还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将双眸转向床头的那个镜子上…眼睛一眨都不眨。
天蒙蒙亮时,雾气透过窗缝钻进房间,带着刺骨的湿寒。
沈修竹是被怀中的温热触感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却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大暖炉里,浑身上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他眸子清冷,醒了也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缓缓抬起头。
…
是萧渊。
他发现自己正被萧渊紧紧抱在怀里——对方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双臂像铁箍一样环着他的腰,呼吸温热地洒在颈侧,带着一丝暖意。
“萧渊!”
沈修竹突然感觉心中一跳,他已经好久没有什么感受了,硬要形容一下这种感受的话,1应该是…不自在?
沈修竹伸手就去推萧渊的胳膊。
萧渊被他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眸子,但好像还是在梦中,他睁眼看到沈修竹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沈修竹,为何打扰本座休息,今日陪你出去,再睡会儿......”
??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嘟嘟囔囔的也听不清楚。
沈修竹这下子有些疑惑了,他依旧推搡着萧渊的胳膊,声音清冷:
“萧渊,放开我,我们该走了。”
不过萧渊好像还在睡梦中,他感受到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胳膊,嘴角竟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师兄,是你自己往我怀里钻的,干嘛推开我。”
…
??!!
沈修竹彻底炸毛,但他还是忍者气:
“我不跟你计较,我数三秒,要是你还不松开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
可怜的萧渊,昨晚抱着沈修竹睡得太踏实,不过他也太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于是乎一时间不今夕是何年,嘴里还嚷嚷着:
“再让我抱会儿,一会儿带你出去。”
沈修竹的耳垂有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早上有些冷被冻的。
不过下一秒。
两人便分开了,于此同时,萧渊还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
没错,方才沈修竹用手肘近击的方式捅了萧渊一下,这下子可不清,把萧渊彻底捅清醒。
他睁开眼,捂住胸口在床上打滚:
“我去,师兄,你用这么大力,是想要谋杀你师弟吗。”
…
不过还没装够,萧渊忽然觉得身边十分空荡,他收敛表情,往床内一看…
念安不在这儿。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修竹:
“等等!师兄!念安呢?”
沈修竹看起来十分无语的样子,他清冷的眸子往一旁瞥了瞥,萧渊这才看到了那个孩子的身影。
不过这一眼,却让萧渊心头一惊。
只见那念安,身体小小的一个,跪在房间内的桌子上,桌上还有一个铜镜,他就趴在铜镜前,背对着他们。
可能是感受到了两道视线,念安缓缓转头。
一张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又苍白的脸就这般映入萧渊眼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萧渊耸耸肩,看上去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心里想到:
“他的鬼咒果然对念安没什么用,看样子这家伙真的不是鬼,不像是鬼奴,更奇怪的是,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人…不过也好。
萧渊突然想到——虽然昨晚他的鬼血没有作用,但这家伙既没有袭击他们,也没有做什么其他过分的事情,除了一直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奇怪意外…
而且…
他体内的鬼影也没有说些什么。
看样子念安是个特殊的存在。
沈修竹现在应该也知道,不过他并不想打草惊蛇,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醒了就起来洗漱。”
说罢,沈修竹又丢下一句:"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到地上睡!"便出了门。
房间内,突然只剩下曾为鬼的萧渊,还有一个不知是人还是鬼的小孩。
沈修竹走了,萧渊彻底不想装了,他揉了揉被捅红的胸口,又转头看着念安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不爽——
这小鬼醒了怎么不吭声,就这么看着镜子怪渗人的。
而且要不是他,他还能和沈修竹多单独交流会儿。
开口对那小孩说道:
“我说你小孩,你又不是鬼,难道都不睡觉的吗。”
念安见沈修竹走了,干脆也不装了,淡漠的双眸中没有一丝的感情,对萧渊开口道:
“关你屁事…”
…
“草!这个会装的死小孩。”
萧渊瘪了瘪嘴,他的眸色变成了赤红色,开口道:
”镜子很好看吧,不过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盯一个晚上。”
不了此话一出,念安倒是不说话了,只是恶狠狠地瞪了萧渊一眼,眼里的厌恶不言而喻。
萧渊懒得理他,耸耸肩,又伸了个懒腰,悠哉游哉地往门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