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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沈修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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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西斜,日光洒在孤人院中,却丝毫没有为此处带来任何的暖意。
一股浓郁的阴冷气息笼罩在这座孤零零的院子中。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天,光是将几人自己负责的那些孤人给走完都困难,更别说还要跟这些孤人说话…
院子里那股草药味始终浓郁得化不开,从院子一直传到地下室,在暮色中发酵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叶子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记录收好。
今日,他将他负责的那些房间都走了个遍,里面的孤人要么疯言疯语,要么眼神空洞,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对“院长”这个称呼,有些排斥。
不过问起来,众人也是一副不太想说的模样。
他抬头看向天色,晚霞已经染透了半边天,便朝着约定集合的院心走去。
在那儿,叶子清远远就看到雨衣正站在陶罐旁,眉头紧锁地看着地上散落的药碗。
“雨衣,情况如何?”叶子清走上前问道。
雨衣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哎呦,你是不知道啊,叶子清,完全什么收获。而且我那边的人要么只会重复几句话,要么干脆蜷缩在角落不肯开口,奇怪极了。倒是这药味……”
他指了指李栖放在一旁的陶罐,“闻久了总觉得头晕沉沉的,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雨衣这般说道,叶子清便皱起了眉头,他底下头去,正要说话,就见萧渊大步流星地从东侧方向赶来。
“雨衣!叶子清!”
忙了一天了,现下萧渊看起来还是一副体力充沛的模样,不过萧渊这人也真是很符合奇人的气质。
虽然体力充沛,但身上的阴冷气息一直萦绕在他身上,特别是那双眼睛,看着就有种鬼魅的荒芜感。
他走上前,盯着地上的陶罐:“你俩在看什么呢?”
叶子清压低声音:“看李栖给孤人准备的药物,我和子清觉得,这药不太对劲。”
萧渊的眉头好像皱了皱,他凝眸看了那地上的陶罐好一会儿:
“这东西…应该不重要。”
他又往院子四周看了看,挠了挠鼻子道:“哎?沈修竹呢?“
提起沈修竹,柳清寒和叶子清也皱起了眉头:
“对啊…师兄他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出现,按理说审讯该结束了,约定的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他怎么还没过来?”
萧渊拧起眉头,望向地下室的方向:
“那我去找他!”
“不行,我也去!师兄他性子清冷,但做事向来守时,不可能无故迟到。”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达成共识。
萧渊与叶子清去地下室找人,而雨衣则直接去厢房里找李栖。
他走到东厢房,见那个眉眼弯弯的李栖现下正在收拾药碗,便扬声道:
“李公子!”
李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雨衣大大咧咧道:“你有没有见过沈修竹公子?”
“沈公子?没太注意。”他放下手中的碗,擦了擦手。
“今日大家都在忙审讯,我一直在这儿熬药,或许他还在哪个房间里吧?毕竟有些孤人情绪不稳定,可能需要多费些口舌。怎么了,沈公子不见了吗。“
雨衣皱了皱眉:“有可能,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了,但是他还没有出现,我师尊和萧大哥已经去地下室找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雨衣的错觉,他总觉得他这句话说完后,李栖的笑容,在暮色中僵了僵。
“他们去地下室找人去了?”
雨衣见李栖这奇怪的模样,迟疑地点了点头。
李栖笑着说:“地下室…那里都是孤人们的住处,平日里他们都待在自己房间里,沈公子应该不会去那里吧?不过若是你们担心,我也去帮忙找找。”
“好。“叶子清这般回答。
说罢,二人便一同走入了地下室。
天色渐晚,天边最后一丝阳光仿佛也要消失,等到雨衣与李栖来到这地下室时,柳清寒与萧渊已经将地下室所有的房间查看了一遍。
俩人眸色里带着一丝着急,凑近了,只听萧渊说道:
“沈修竹他负责的是中间区域,对应的地下室房间应该是‘拾伍’到‘叁拾’号之间,可是我方才问了几个孤人,他们说没见到沈修竹去跟他们聊天…”
叶子清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低声说道:“萧大哥…那…那师兄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萧渊看起来有些懊恼:“不知道,总之我见这群孤人身上都没过鬼气,便一时间大意了,没在意沈修竹。”
此时,李栖与叶子清突然从黑暗中出现:“二为在找人吗,里面光线暗,几位公子小心脚下。”
此时,天色已彻底变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萧渊警惕地看着李栖,只见他从旁边拿起两盏油灯点燃,自然递了过来。
地下室的通道很狭窄,墙壁上破旧不堪,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通道两侧分布着许多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都挂着木牌,上面写着编号,与地上的房间编号一致。
萧渊看到这个场景,心下更急了。
他凝眸看向跳跃的烛火,突然想起!
…
今天他见到的陈默…是不是沈修竹负责的人来着?
这个人很是奇怪,若是这样,那沈修竹有没有见到过他?
想到这儿,萧渊急忙往东侧的房屋跑去。
他身后的柳清寒急忙问道:“喂!萧渊,你去哪儿?‘
李栖见萧渊往东侧的房间走去,也皱起眉头,快步跟上。
陈默…这个人有问题…
只见萧渊皱着眉头,盯着房间上的木牌,一个个找过去…
嘴里念叨着,贰拾贰’号房。
刚看到这贰拾贰’号房,想要上前直接打开!
忽然!距离这间房间特别近的哪个梳妆房,倏然走出了一个人。
叶子清等人从萧渊身后赶来,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院子里的树木在风中摇曳,影子像鬼魅一样舞动着。
那身影从地下室的方向走了出来,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
…沈修竹。
“沈修竹!”萧渊大喊一声,快步走了过去。柳清寒和叶子清也紧随其后。
沈修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脸上,萧渊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也比平时更加空洞,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
萧渊见到沈修竹,竟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只听叶子清开口说道:“师兄,你怎么了,怎么从梳妆房里走出来了?”
沈修竹那双比往日更加空洞的眸子眨了眨,微微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也冷了许多:“没什么,我之前不是一直觉得这个地下室有个房间不对劲吗,进去看了两眼。”
萧渊一直没说话,闻此,突然开口,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哪个房间?是你方才进去的梳妆台吗?”
沈修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
萧渊又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看着沈修竹。
雨衣接着昏暗的油灯往沈修竹身后那个房间看了一眼:“那…那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常啊?“
沈修竹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在月色中显得有些朦胧与苍白,他那双眼好像缓缓地移向雨衣的身上,一种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开口道:
“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梳妆房,什么都没有,门没锁我就进来了。”
“门没锁?”
萧渊皱起眉,他明明记得刚才那间房是锁着的。
叶子清见沈修竹脸色苍白,有些担忧地说道:“师兄,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休息?”
“嗯。”沈修竹应了一声,然后抬手揉了揉额头,声音有些沙哑:“好,我们也累了一天了,现在该回去休息了。”
雨衣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也皱着眉头上前:“师兄,你脸色怎么这儿白?”
说着萧渊也看到了沈修竹苍白的脸颊,他不自觉伸出手去。
可沈修竹却轻轻避开了他的手,冷冷道:“没事,并无大碍。”
萧渊的手僵在空中,他愣了一下,感觉沈修竹的动作有些僵硬,而且身上的寒气似乎比平时重了许多。
但他也没多想,只当是沈修竹在那见梳妆房里呆太久了,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
“那好,我们一起回去。”叶子清这般说道。
几人跟李栖打了个招呼,便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沈修竹都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往前走,脚步有些虚浮。
萧渊几次想跟他说话,都被他冷淡的态度挡了回来,只好作罢。
雨衣和叶子清也看出了沈修竹的不对劲,但见他脸色不好,也没好意思多问。
回到客栈后,萧渊立刻让店小二准备了热水,雨衣则给沈修竹把起了脉。
雨衣在炼魂司主修药医,现在倒是发挥出了用途。
他手指搭在沈修竹的手腕上,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样?雨衣,师兄他没什么事吧?”叶子清急切地问道。
雨衣松开手,摇了摇头,“奇怪,脉象平稳,没有任何异常,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但他的脸色……”
“是啊,脸色惨白得吓人。”
叶子清附和道。
沈修竹则坐在一旁,沉默地喝着热水,眼神依旧空洞。
萧渊见状,愈加觉得不对劲,他试探着询问体内的鬼影:
“喂喂…鬼影,你知不知道沈修竹现在是怎么了吗?“
鬼影咳了两声:“没怎么啊…他现在,不是好好地活着呢吗,问我这个,咳咳…干什么?“
“他现在不对劲…“萧渊凝眸看向沈修竹,继续像体内的鬼影问道:
”你没发现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吗?“
鬼影开口道:“咳咳…反正他现在好好地…“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被推开了,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身后,在雨衣给沈修竹把脉的时候一直盯着二人。
雨衣本来好不容易一本正经地做了件事,现下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冷风,蓦然回头,被这道身影吓了个半死:
“啊啊啊!我去!“
他瞪圆了双眼,惊魂未定地看着念安:“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念安没有说话,不过…他今天倒是有些异常。
往常,念安一看到沈修竹,就会立刻跑过去黏在他身边,但今天,他却站在门口,一副淡淡的模样,跟前几日的他完全不是一个人。
萧渊觉得有些奇怪,便试探地问了两句:
“念安?你过来干什么…“
念安还是那副阴森诡异的模样,只见他抿了抿嘴,摇了摇头,还是连话都不说,直接转身跑向自己的房间。
这番操作让几人都愣住了。
念安之前那么喜欢黏着沈修竹,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萧渊看了看沈修竹,发现他对念安的话毫无反应,依旧面无表情地喝着热水。
眉头皱的更紧了。
…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沈修竹依旧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挑着眼前的一盘青菜。
也不知是不是萧渊,他总觉得,沈修竹连眨眼的频率都变缓了,身体僵硬了许多。
不仅是他,其实雨衣与叶子清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还是叶子清尝试着开口,打破了僵局。
…
“那个…我们今日也审讯了不少奇人…大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
雨衣见状,立马开口道:“我本来怀疑院长就是院子里的孤人打死的,但是李栖说过,他们都是送饭进地下室的房间,平时门也锁着,孤人想要集体出门根本不可能,而且…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何一个救助无家可归人士的地下室房间,要锁起来…“
“因为他们不是正常人。”萧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孤人院里的人,好像精神…都有些问题,看着不像是一所收容无家可归的院子,倒像是收容精神病的地方…”
此话说出,屋里又沉默了,叶子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沈修竹:
“师兄,我们之前都觉得地下室东侧那个梳妆间很有问题,里面真的只是一些杂物吗,你今晚没有看到些什么。”
“没有。”沈修竹的声音很是迟缓,萧渊彻底沉默了,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沈修竹。
只见沈修竹将筷子放下,擦了擦嘴,随后留下一句:“你们吃吧,我现在头有点昏,先回房间了。”
说罢,便径直离开了。
气氛再一次诡异地沉默下来。
雨衣对沈修竹的行为颇感疑惑,他着急地扒了两口饭,扔下饭碗,道:
“叶子清,萧大哥,我吃好了,我去看看他,你们继续吃。”
说罢,雨衣便跟了上去。
饭桌上,就只留下了面色凝重的萧渊与叶子清。
过了一会儿…
萧渊拧起眉头,冷声道:
“叶子清…你发现没…师兄…他有问题。”
叶子清皱起眉头:“我也觉得…萧大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萧渊盯着沈修竹方才拿过的碗筷,面色凝重:
“他之前…惯用右手…可是方才…
他却一直用的左手吃饭。”
客栈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