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系统觉醒后成为万人迷》月枕大江流

91、鬼中之鬼

　　状似算命先生的廉吏鬼拨了拨手腕上的漆黑珠串，道：“目前我没发现有任何人混入地府作乱的苗头，不过的确有人在暗中搅乱地府的秩序，有人放出谣言说只要给他带一尾金色鲤鱼，就可以安排他们进入人间道乃至天道，永不坠入三恶道。”
　　孟婆皱眉：“是什么人这么嚣张？”
　　“还在排查，但你知道，地府人来人往，也时常会有谣言四起，对方又擅于隐藏，我们很难在谣言的影响扩大之前抓住罪魁祸首。”
　　孟婆想了想：“我说最近怎么跑到血河那边试图抓鱼的人变多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若只是这个谣言也就罢了，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血河中没有金色鲤鱼，就算有，也不能给他们改头换命。”
　　廉吏鬼道：“若这个谣言止步于此，的确没什么影响，我只担心这个谣言可能是神通鬼的计谋。”
　　孟婆面色微微一变，道：“那倒是麻烦了，如果让它的诡计得逞，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被它坑害到三恶道。正好我今日来了帮手，我与她定会将此事调查个清楚。”
　　廉吏鬼颔首，随即便不再和她说话，等孟婆起身之后，他继续给下一个人“算命”。
　　孟婆拉着松草走到长棚之外，道：“情况你也听到了，接下来你只要替我查清这个谣言的源头，我就借你生死簿一观，如何？”
　　她自信满满，深信松草一定会一口答应，谁知松草却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她。
　　“为什么？”孟婆感到不可思议。“你不想看生死簿了？”
　　“调查有人混入地府一事暂告一段落，你应该先兑现你的承诺。”
　　孟婆有些恼：“事情中途有变是很正常的，你答应必须帮我一件事我才把生死簿借给你，眼下你什么也没做，我怎么把生死簿给你！？”
　　“我之前答应你的是‘调查近日有人混入地府之事’，如今此事水落石出，并没什么你不认识的人混进来，‘调查金色鲤鱼的谣言’则是与我无关的另一事，你应当遵守承诺，先把生死簿给我一观。等我看了生死簿，如果我有心情，我再替你调查金色鲤鱼也不迟。”
　　“我若就是不借呢？”
　　松草的眸光含笑掠过孟婆，孟婆却感到一丝冷冽的剑意擦过她的脸颊，“在来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大闹地府的准备。”
　　“你！”孟婆倍感憋屈，但她不擅武力，知道自己完全不是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的对手，只好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气，委委屈屈地答应了松草，“好吧，是我之前说的不够严谨……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看生死簿，但你得答应我看完之后要帮我查清这个谣言的源头！”
　　这次松草松口得很爽快，孟婆只得在前头带路，重新领她回酒楼去借看生死簿。
　　松草问：“之前听你们说金色鲤鱼可能是神通鬼的计谋，神通鬼是怎么回事？”
　　孟婆让松草发誓保密，之后才道：“其实神通鬼的事也不算是一个秘密，只要在阴间待得够久的人都会对它略知一二，或是听过它的恶名。”
　　“它？”
　　“对。神通鬼是一个鬼的专称，除了它之外，我们不会称其他的鬼魂是‘神通鬼’，它生前的名字叫做‘秦十二郎’，曾是一个修仙门派的杂役弟子，但他之所以可以拜入修仙门派，不是因为他生前天赋异禀，相反，他的资质非常平庸，他的师长曾断言他这辈子的境界至多只到筑基，他之所以能够留在门派，因为他的父母、祖父母都是这个门派的杂役，他长大后继承了父母的职业，自然而然就在门派之中长大。”
　　“秦十二郎虽然资质平庸，为人却相当聪慧，也有毅力，他虽一辈子都在修仙宗门中做杂役，最终却靠着自己晋升到了金丹，是寿终正寝后来到了地府，但他自到地府后却心术不正，不仅不思投胎，反而想方设法地躲避阴差的追捕，而且酷爱用他自己的聪明做诱人误入歧途的事。”
　　“误入歧途？”死后还能怎样误入歧途？
　　孟婆解释道：“他喜欢瞄准意志力薄弱之人或是初到阴间之人，就像传出‘金色鲤鱼’的谣言一样游说他们，说他可以为他们逆天改命，让他们拥有更好的下辈子，但错信他的人最终会发现他们的投胎不仅不会变得更好，还会偏离人道，被他骗入三恶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之中，从此备受烈火煎熬。因此我们不会再称秦十二郎是“他”，而是称‘它’。”
　　“你们一直没有抓住它？”
　　“当然抓到过，但它很狡猾，最有可能抓住它让它投胎的那一次，就连酆都大帝都在场，可它竟然还是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了，从那之后我们再想抓住它一次就必须耗费百倍的工夫。”
　　孟婆道：“它可谓是‘鬼中之鬼’，你千万要小心它，不要被它的花言巧语骗了，更不要相信它给你的任何许诺。”
　　松草道：“那被它骗了的人，你们都是怎么办的？再安排他们回来重新投胎？”
　　孟婆点头又摇头：“地府很难给所有受害的人补偿，归根结底，虽然神通鬼是首恶，但他们因为贪婪而听信神通鬼的话，落入三恶道也基于他们自己的选择，这也是他们不得不咽下的苦果。”
　　没想到死后也要谨防被人诈骗，当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是百年身。
　　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了酒楼的第十层，酒楼之内依然座无虚席，从这里的窗户看出去，血海之上的千里长棚无边无际，熙熙攘攘，越显壮观。
　　孟婆道：“我们马上就到了，生死簿就放在十八层，也是整个地府的最高之处。——师兄？”
　　她们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孟婆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苍白的侧影，几步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如同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和兄长撒娇的小女孩，笑容真切了许多：“大师兄？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人去告诉我？师兄们知道你回来了吗？”
　　被称为大师兄的男子脸色也很苍白，带着一种被人突然发现的心虚似的，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小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你不是该在厨房做孟婆汤吗？以前你不是说过想改良一下孟婆汤的味道，让它喝起来那么刺鼻吗？”
　　孟婆撇撇嘴：“师兄你都离开地府二十七年了，孟婆汤的配方我早就已经改良好了好吗？”她笑道，“这次师兄去人间休假，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原定的寿命不是五十六吗？怎么才二十七年就回来了？”
　　男子道：“发生了一些意外……我急着去面见师尊，有话我们边走边说如何？”
　　他们继续往上，孟婆打趣地询问着男子此去人间转世的趣事，男子虽然每问必答，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到了十五层，酒客不被允许登上这个楼层，整个空间骤然安静下来，但此间也并非绝对的安静，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厨房，许多长着动物头的小童和杂役在其间往来工作，将一碗又一碗的孟婆汤端到出餐口。
　　这里是孟婆的地盘，见松草面露讶异，她很是得意：“这样的分工是我想出来的，每个人只负责其中一个环节，每个人都知道孟婆汤配方的一部分，最后孟婆汤成汤的步骤在我手上，这样就保证只有我自己能做出孟婆汤，配方不会外泄。”
　　“这些人是？”松草的目光投向那些长着各种动物头的小童和杂役，如果不是地点不对，她还以为她回到了狐之谷。
　　“哦，他们啊，他们是我陆续招募进来的帮工，我许诺他们只要帮我做活，每做够一百年，下辈子我就给他们选更好的转世。”孟婆道，“他们大多在生前因为妖怪的血统而备受冷眼，希冀下辈子能够成为真正的人。”
　　松草道：“为什么妖怪这么多，没见有几个人类？”
　　“更早以前人类比妖怪多得多，没人不想谋一个更好的出身，赢在起跑线上，但给我做一百年的活可不轻松，而且百年无休，有人坚持了十几年，还有的只坚持了几个月就不想干了，如果不是心中有怨有恨，只凭一个单薄的愿望，没人能这样枯燥地坚持一百年。”孟婆道，“后来妖怪之间也会引荐他们的同乡死后来我的厨房做活，我见他们干的好，也会优先录用妖怪做工，一来二去，我的厨房就成了妖怪的厨房了。”
　　松草默默点头，跟着孟婆继续往里走。
　　此刻，她心中已经越发肯定地府是人造的死亡之地，不过这里在长年累月的经营之下形成了一套专属于他们自己的规则和生态，这好似人间却又在不经意间令人感到十分陌生的感觉，仿佛这里是一片新世界。
　　孟婆大概很少有人能分享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对松草多说了一些，等她们回过神，继续迈步往前走，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再一抬头，孟婆的师兄已经不见了。
　　孟婆面色不虞：“大师兄难得回来一次，怎么说走就走，也不等我们一下？”
　　松草觉得她这个师兄有些怪怪的，但她不了解情况，只以为此人本性或是地府行事就是如此，也没放在心上，继续跟着孟婆上楼。
　　她们很快到了十八层，松草一边问孟婆生死簿在何处一边踏入十八层，孟婆给她指了个地方，突然一座囚笼从天而降，将松草整个兜头照在了里头。
　　松草瞬间色变，冷冷地看着朝她莞尔一笑，展露万种风情的孟婆，粗声道：“孟婆，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