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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杜鹃 “你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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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指甲的习惯变得更严重了。
最开始我其实并没有意识到,只是在某天,我做物理练习册的时候,嘴里突然涌上了一股血腥味,我才发现,我的手指已经被我咬出血了。我停下写题的动作,伸出双手,张开五指,我的十个指头就没有一个指甲是正常的,全都被我啃得参差不齐,甚至旁边的皮肤也被我啃得坑坑洼洼的,没由来的觉得很烦躁,我也不知道我在烦躁什么,心慌慌的。
看着慢慢渗出血液的拇指,我将它放入嘴中。
我很明显能够感受到我的成绩其实是有所提高的,但是距离我的目标很远。如果是想要进入最好的班,我的成绩至少要进入前七十,刨除掉想要就读文科班的同学,我如果想要进入最好的理科班需要进入那个范围。
可我的成绩就像我咬手指的习惯那样顽固,想要改变反而适得其反。
我和蒲泊江已经变成了每周末都去图书馆学习,中午在附近找个餐馆吃饭,晚上正好去学校上晚自习。有时候天赋真的挺招人嫉妒的,蒲泊江在图书馆几乎不怎么学习,都是找些小说来看,唯一的脑力工作大概就是给我这个不开窍的学生讲题。
在我第不知道多少次偷偷摸摸将正在写题的右手指放进嘴里咬指甲的时候,蒲泊江伸过手来将我的手指从我嘴里夺了出来。她的双手拉着我的双手翻来覆去看,凑过来小声对我说:“杜迟雨,你知道吗,你的手指已经快秃头了。”表情特别凝重。
我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蒲泊江将我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书包,把她那些借阅来的书还到了书架上,抄起两个书包就拉着我往外走。尽管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我也只是一脸疑惑地跟着她走。直到我们出了图书馆,她才停下来,转过身对我说:“今天不写题了,我们去干点别的。”
我连目的地是哪都不知道,跟着蒲泊江上了一辆公交车,找到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她坐了进去,拉我坐在她的身边。她还特别熟稔地掏出我的手机和耳机,给自己挑了首喜欢的歌听了起来,很大方的分给了我右边的耳机。
车辆缓缓发动,耳边传来手机里的音乐声。
“在九月,潮湿的车厢
你看着车窗……”
很意外,这次蒲泊江挑选的居然不是以往那样的过去的粤语歌。偏过头有些意外的看向她,发现她正听得津津有味,像是注意到我的视线,也偏过头来看我。那天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也在发光一样。
歌曲不知道切换到第几首的时候,我的肩膀上突然多了一点重量。我用余光瞟过去,蒲泊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昏昏欲睡,这时候彻底经不住睡着了。窗外的阳光随着斑驳的树影在蒲泊江身上摇曳,在每次逗弄蒲泊江眼睑的时候,她微微皱紧的眉头与闪动的睫羽,像是在和它们嬉戏。
我伸出左手小心翼翼拿出了书包里的课本,替她赶走调皮地光影。
公交车晃悠悠的往前开,车窗外的景色缓慢变化着,从城区一路开到了旧时代。建筑慢慢带上了岁月的痕迹,街上的行人渐渐变得多了起来,甚至还有些叫卖的声音。年轻人的踪迹也渐渐变得少了起来,路边行人的年纪已经渐渐褪去了青涩。
小兔子们很是勤劳,已经开始在种桂花。可能是相比月壤,我的里世界营养更适合植物着床,我眼看着一棵桂花树渐渐拔地而起,开始开花。其中一个小兔子挠了挠肚子毛,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斧子开始伐桂,桂花扑簌簌落下,其一部分兔子散落在树下开始收集地上的桂花。
其余的兔子清洗的清洗,晾晒的晾晒,处理好的桂花被小兔子们一盒盒收起来。
蒲泊江像是有感应似的,在这样的环境中醒了过来,和正在走神的我四目相对。手因为举着书的动作太久已经有些麻木了,肩膀更是。
“你最近又看什么青春疼痛文学杂志了吗?”她靠着我的肩膀笑出声来。
我面无表情放下举着书的手,将书塞回书包,借此将她推得远离了我的肩膀。待我坐直了身体,她又凑了过来,悄声在我耳边开口:“你喜欢我。”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
我并没有被一语道破的惊慌,何况我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具体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呢?我也说不好,或许是广寒宫的小兔子们太过活跃,它们不甘寂寞为自己找了一个主人吧。也或许蒲泊江过分优秀耀眼,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并不是一件羞于启齿的事情。
直到下车,蒲泊江都没有再说话,好像我的回答超过了她的预期。
最终我们来到了一个花鸟鱼虫市场,藏在老城区的农贸市场里。空气中是鱼龙混杂的气味,四周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蒲泊江拉着我的手穿行在花鸟鱼虫市场内,刚刚在车上的话题被我们默契的遗忘掉。
花鸟鱼虫市场的第一楼是各种各样的动物——小猫、小狗、各种鱼类、金丝熊、还有爬宠。蒲泊江带着我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停下来逗弄那些小动物,我一直在旁边静默地跟着她。大部分时候她都牵着我的手,只有很少的时候她想去逗弄那些小动物时才会放开我。
“这么喜欢,不养一只吗?”
蒲泊江蹲在地上逗弄土松小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又开始和小狗狗握手:“家里人不喜欢,不太方便。”地上的土松小狗尾巴摇得欢快,围着蒲泊江绕了好几圈。
蒲泊江的手向后探着摸索起来,我走进了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不行了你等我缓缓,好多小星星。”她借力直接靠在我的身上,嘴巴里面嘟嘟囔囔地嘀咕。身边来来往往许多人,有带着小孩的家长,有一起聊天的阿姨。
“我们上楼去看看吧。”我抬头往上看,中空的大厅在第一层,往上走大概还有六楼,每层楼都是不一样的东西。第二楼是植物,第三楼是玉石,第四楼是茶叶,第五楼是药材,再往上就看不见了,被围栏遮挡了起来。
上楼入眼的就是各种花店,再然后就是各种盆栽,蒲泊江没了和小动物互动的热情,她蹲在十元三盆的多肉前挑选宝石多肉。旁边有个架子,上面摆了很多盆栽,我被其中一种吸引了视线,伸出了手去触摸盆栽里的叶片。
“这是含羞草,它开的花是淡紫色的,你要买吗?”
旁边突然响起蒲泊江的声音,蹲在地上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的身边,也伸出手来逗弄别的叶片,小小的叶片在我们的动作下缓缓的向内蜷曲。
“还挺好玩,我们一人买一盆吧。”一边说着,蒲泊江已经去找老板砍价了。紧接着,蒲泊江以15块买到了两盆含羞草,不容拒绝地将其中一盆塞到了我的怀里。“学累了就看看它。”
往回走的路上,我和蒲泊江一人抱着一盆含羞草,她坚持想要走一会儿。老城区的路边绿化是上世纪的风格,种了一排杜鹃花,正是开花的季节,被环卫工人养护得很好。我一直觉得杜鹃花是很凄美地,一看见它就想起杜鹃啼血。
但是现在却有了不一样的心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陪在我身边的人是蒲泊江。我主动点开听着的歌单,点到了来时听的那首歌。
“……
一年能等吗
你还去吗
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