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妻种田养家日常》枕梦馍

124、内讧 都想白捡好

　　“我猜到了。”

　　蔺春来脸上有些凝重，刚才听到秦孟绅和俞大娘说起陈有明的安排，她就在心里琢磨，这人，怕是不会一趟全部带走。

　　陈有明能说这话，那么定然是更上面发了话。要出去攻城了，自然，留在村里的人就少了。可若说让秦婶子几个先回去，是因为所有人都要离开，却是不然。

　　当初陈有明引着这群人进村，一来，是为了提前埋伏，然后各个村埋伏的人联合起来，既打探消息，又等时机一到，联合起来，走外围包抄路线，攻打县城。

　　但除此之外，藏人也是为了留一条退路。高安县地形特殊，退可以经由大名湖往外逃窜。若攻城失败，借由山林和大名湖，反贼还有一条退路。

　　既如此，就不会全体出动，一个人也不留。

　　她担心的是，倘若留的是别人，即陈有明第一次带进来的人，也就罢了。这些人和自己没有私怨，不会背地里对付自己。

　　可若留的是蔺二牛，或者蔺二牛带来的人，那就完了。蔺二牛本来就和自己有仇，那天不过碍于陈有明情面，暂时作罢。

　　陈有明带着人走，秦孟绅到时候也要走，家里没有男人，蔺二牛若真想做什么，自己恐怕防不胜防。

　　要不……她心里一动，等大部队走了，自己也找机会，偷偷溜到那藏身的地方，先躲藏一阵子？

　　“除了这一桩，我还有件事想交代你。陈有明那头，我已经得了他几分信任，真到了那天，他应该能带着我一道出去攻城。不管留的是不是蔺二牛，你都不要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带着娘和五月，先去那地方藏好。”

　　秦孟绅压低声音交代之后安排。

　　蔺春来有些意外，没料到他说的就是自个心里想的。点了点头，她问：“娘那头，你打算何时与她说？”

　　不管是跟着出去攻城，还是先逃到山上，都得知会俞大娘一声。但显然，前者难度更大，她猜，秦孟绅不会实话实话，怕是，得找个妥当的借口。

　　“等陈有明那头有动静了，我便与她说。这两天，你可以将东西收拾起来了。”

　　“我都有数，只是你，万事小心。”

　　蔺春来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想起之后情况，到底心里没底，思来想去，便对他说了一句万事小心。只当是，提前说的。

　　*

　　陈狗儿从大灶上端了两碗饭，一碗给陈有明，一碗给自己。两个人蹲在村口靠大路的地上，一边用筷子扒拉着饭，一边说着话。

　　陈狗儿问起攻城的事，他嘴碎，心眼多，平日里没少叫几个小弟在村里转悠，偷偷摸摸听其他人说话。几个小弟今日告知，蔺二牛的人私下里闲聊，说起，这次攻城，蔺二牛的人不去。

　　“我听他们的意思，难不成，这上头允诺了蔺二牛什么？有明哥，你说，凭啥啊？这村子是咱们的村子，人也是咱们收留的，又是管吃又是管喝的，连衣服都给他们洗了，可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送死，就让咱们上？他们却赖在咱们村里，做那在后头白捡好处的雀儿？”

　　“不是还没动真格吗？你小子听风就是雨，一点定力也没有。”

　　陈有明扒拉了好几口饭，嚼完咽下去的功夫，才有闲暇回一句。

　　陈狗儿还要再说，他一筷子敲过去，直敲到陈狗儿的头，“吃你的饭，别管那么多，你哥哥我心里都有数，还能让自家给别人家做了嫁衣？”

　　陈狗儿听这话，便不敢再说。

　　等饭吃完，好巧不巧，蔺二牛带着两个小弟，摸了过来。瞧那架势，竟不是无意碰上的，是正儿八经来找陈有明的。

　　陈有明假模假样打招呼，蔺二牛也皮笑肉不笑唤了一声有明兄弟，之后，话锋一转：“昨天村里人上山，我有几个兄弟想跟上去帮忙，可谁知，叫那狗儿兄弟拦着了。狗儿兄弟，这是把我们当外人了啊。”

　　“是吗？有这回事吗？狗儿这个不争气的，竟这么没眼色。二牛兄弟，你放心，回头我就说他！”

　　陈有明继续装模作样，话说的却滴水不漏。

　　谁知，蔺二牛竟没就此作罢，他顺竿子往上爬，道：“既然有明兄弟已经知道这事，不如，今天让狗儿兄弟带路，带我这兄弟几个上山看看，也省得他们背后发牢骚，怀疑有明兄弟排挤我们。”

　　“二牛兄弟这话可就见外了。我哪排挤你们了，你说说，自打你们来了，我吃的喝的，包括住的，哪一样不是一样对待？说句掏心窝子的，昨天我的人都上山干活，采回来的吃的，不照样给了兄弟你们？至于你说发牢骚，不是我说，二牛兄弟，你太好气性了，不在他们面前发发威，他们还以为，你是病猫呢。”

　　陈有明面上只一副都是自家兄弟，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可蔺二牛也不是吃素的，两个人你来我往，说了好半天，见陈有明依然不松口，蔺二牛背后一个喽啰就插嘴打抱不平了。

　　这一打抱不平，陈有明身后跟着的人也呛声了。

　　都是土匪窝里出来的，谁又害怕谁呢？吵着吵着，两边竟要厮打起来，但因为还在石公村，石公村里的反贼多数是陈有明第一次带来的，所以，最后蔺二牛不得不捏着鼻子把自己人带走。

　　经此一事，两边几乎等同撕破脸。

　　陈有明本来就防着蔺二牛，既不想让对方冲在前头抢了功，又不想自己出去送死，对方却打着防守的名义，在背后摘桃子。他之前授意陈狗儿，死也不准让蔺二牛的人上山，打的就是，不让蔺二牛的人知道山上地形的主意。

　　因此蔺二牛再次提起上山，他想也不想，扯些有的没的的，把人拒绝了。

　　蔺二牛“好好说事”不成，最后还险些和人打作一团，因为自己人少，不得不暂时认输，他心里自然也憋着气。

　　回到坡子房里，便骂骂咧咧，手擦着一把铮亮的短刀，眼神更是阴毒。那样子，似恨不得一刀子捅进陈有明的心窝。

　　一个小喽啰问：“二牛哥，咋办？他们不让咱们上山。”

　　“他陈有明卖了村子，便以为整个村子都是他的，可村子里，不是所有人都姓陈，这小阳山，也不是他陈家人的山。”

　　蔺二牛还没从刚才的气愤中恢复过来，他放下那把刀，心里开始盘算。

　　陈有明这个下流玩意，嘴上说的好听，可私底下，可没少让人盯着自己。偏偏上头让自己来石公村，来了石公村，具体干啥，之后如何，又没说。

　　如今方圆数里各个村里藏着的兄弟们都在等下一步安排。

　　他不是个傻子，虽说攻城，冲在最前头的，赢了就有功。可毕竟是真刀实棒，不是小打小闹。刀剑又无眼，城里未必没有防守，这万一要是输了，岂不是，小命也不保？

　　留守村里，也有功劳。虽说是小功，可也能换来恩赏。就算最后，自家人输了，那也还有逃命的机会。

　　但事到临头，再逃到山上，对山上不熟，别反而有个什么岔子。所以他想提前去山上踩踩点，为以后逃跑做准备。

　　哪知道，陈有明防他和防贼一样。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这一刻，蔺二牛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蔺春来。

　　陈有明。

　　他默念两个人的名字，忽而，冷笑了一声。

　　*

　　又一天下午，张婶子和王淑云煮完饭，自个跟着吃完后，洗完碗，将东西放好，并肩一起往回走。

　　张婶子家在村子中间，能和王淑云走一段路。

　　“徐成他娘，你有没有觉得。”

　　张婶子声音压得很低，边说着，还害怕地往身后看了看。

　　王淑云一向胆大包天，可此时此刻，也没了嚣张的心情，她同样胆战心惊，道：“别管，和我们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张婶子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敢问出来。

　　她两条腿有点像走了几天的路，力乏了，软软的，每走一步，都怕自己踩空了。刚才，陈狗儿吃完饭，特意与她说了，回去吧。

　　她差点回他，还得等秦婶子来一趟，对一对明天要做的菜。

　　可王淑云拉了她一把，陈狗儿又催促，她模模糊糊，好像猜到了什么。可毕竟没证据，她咽下去，按在心里，悄悄留意坡子房里那些人动静，却发现，那些人好像在擦拭他们的刀。

　　擦刀干什么？自然只能是……只能是……

　　她一个哆嗦，更不敢往下想了。

　　王淑云也看到了那些人在干什么，她也猜到了。可她说，和她们没关系。若真的赢了，和她们，好像是没关系，可若输了呢？

　　会不会气急败坏，杀光他们？

　　一想到杀光，脖子有点凉飕飕的，她加快了脚步，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匆匆往自家去。

　　两个人分开，王淑云落了单，她也不敢停留，同样脚步匆匆回了家。

　　伴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四下里再次恢复安静。

　　各人家里是什么情形先不提，就说冯家，听到外面那声关门声，蔺春来心里犯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王淑云回来的好像有些早，那声关门声，也比平时重。

　　到了天擦黑，有答案了。

　　秦孟绅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了，他神色比平时还要严峻。见了他表情，蔺春来便晓得，该来的来了。

　　果然，秦孟绅张嘴就扔了个“炸弹”。

　　“陈有明晚上要带人出村，我也要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