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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二叔 秦婶子的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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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的是一个生脸,秦婶子几个不敢再看,心里却直打鼓。别是又来了一伙人吧?
下意识的,几人缩着身子,朝着陈进虎家外头坡子房看去。只见那里头出来几个人,那几人和来的人打了照面,之后,打起了招呼。
原来是一伙的。
秦婶子几个心下说不上是放松还是没放松,见两伙人嬉皮笑脸,别过头,又忙活起手里的活。
“来了一拨,还有一拨。也不知道这小小的村子,怎么就惹了别人的眼?”
“谁让咱们村多的是人中龙凤?你瞧,后头是山,山那头,还是山。”
张婶子意有所指。
都知道她说的是陈有明这类引狼入室的人,彼此心里都戚戚焉。秦婶子悄悄叹一口气,“族长也被换了,家家屋里被搜刮过一遍,兔子也没留住。接下来,还不知道又要折腾啥?”
“族长,他也好意思当咱们的族长,要不是他。”
张婶子跟着嘀咕,说着说着,没声了。良久,她也叹一口气,道:“咱们还在这说人是非呢,也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命再张嘴。不怕你笑话,自打他们进村,我这夜里,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我家那口子,夜里枕头下都放着菜刀。”
“谁说不是呢?我们家没年轻姑娘,可我也不敢完全松口气,小猴子多久没出去了?这一天天的,大人也受不住。”
秦婶子打开了话匣子,说着说着,有点打不住了。
气氛有些低沉,几人察觉到有人过来,连忙打住话头。
“几位兄弟,有啥事?”
见一个有点眼熟的反贼和刚才打头的反贼一道过来了,秦婶子不得不挤出一抹笑,讨好地询问对方。
今天轮到她煮饭,蔺春来走后,这灶上的事就由她做主,所以她不得不开这个口。
“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姓蔺的新媳妇?”
蔺二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
秦婶子被问住了,看了张婶子一眼,摇头,“村里没有姓蔺的,蔺这个姓特殊,不信,你们去问族长。”
“那,有没有新嫁过来的媳妇?大概是今年春天,谷雨前后。”
谷雨前后?
秦婶子和张婶子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是一动。
今年春天,村里只嫁过来一个新媳妇,便是冯家的儿媳胡喜君。可胡喜君姓胡,不姓蔺啊。
“这位兄弟,我们村上半年是有个新媳妇,可她是山那头桃源镇的,姓胡,叫胡喜君。”
秦婶子陪着笑脸,不得不开了口。
蔺二牛冷笑一声,“胡喜君?我找的就是她!”
啊?
秦婶子几个再次面面相觑,心里头都冒出同一个疑惑:胡喜君咋和姓蔺的扯上关系了?这恶狠狠的壮汉,又是谁,和胡喜君啥关系?
“她人在吧?”
“在……在在在。”
秦婶子如梦初醒,见对方看着他,赶紧开了口。
蔺二牛脸上便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来,他给了身边反贼一个眼神,那反贼张口:“还不赶紧带路。”
“还……还要带路?”
秦婶子有些腿软。
这……这不是得罪人吗?
可若不去,倒霉的就是她了。
她欲哭无泪,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蔺二牛几个往冯家去。蔺二牛一吆喝,竟然又叫上了几个人。一行人大摇大摆,站开来,竟然把一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到了冯家外头,秦婶子一哆嗦,颤声道:“长庚媳……媳妇,有人找。”
有人找?
屋子里俞大娘几个停下手里动作,冯五月嘀咕:“秦婶子的声音怎么听着有点抖?
“你们别出声,我问问看。”
俞大娘心里也犯嘀咕,说话间,眼皮子还跟着跳了两下。
不知为何,她心口有些发凉。
才要出声,外头就响起另一个不耐烦的男声:“春来,怎么,二叔上门,你也不出来迎迎?”
蔺春来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她猛掐自己一把,深吸一口气,一颗心开始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就好像,下一瞬那心就要蹦出来一样。
该死,蔺二牛竟然找上门了!
他没死,还完好无损地杀回来了。
完了。
瞧这架势,他和村里的反贼是一伙的。既然秦婶子打头,那么便说明,他已经同秦婶子说过话了,秦婶子,约莫是过来带路的。
屋外肯定还有别人。
逃不掉。
怎么办?
“怎么办?”
俞大娘脱口而出,脸上同样一片惨白。她步子欲往外迈,两条腿却在打颤。
冯五月瞧这架势,心里觉得怪异,她不知道该看俞大娘,还是该看蔺春来。
“娘?”
“嫂嫂?”
“你们怎么了?”
冯五月本能地察觉到了,接下来可能要面临不好的事了,那事,很大,大到家里大人们都害怕。她腿肚子不由得跟着打颤,牙关也咬的咯吱咯吱响。
“他们在找春来,我们家没有春来,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去同他们说。”
“别去!”
“别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俞大娘和蔺春来对视一眼,最终俞大娘悄悄摇了摇头,又比了个自己去院子里的动作。
蔺春来心知大抵没用,可还是没忍住抱了一丝期望。她看到俞大娘强作镇定,走到了院子里,又假装很疑惑,对着外头道:“我们家没有春来,找错人了!”
“呵!”
门外头,蔺二牛再度冷笑了一声,他懒得废话,直接给了几个反贼眼神。反贼们便嬉笑着,上前踹门了。
事已至此,不露面不行了,蔺春来心里虽害怕,可还是走了出去。
她没忘抄一把菜刀在手上。
虽然知道,没用,有刀也架不住人多,可,好像手里握了刀,就没那么怕了一样。她拼命咬自己的下嘴唇一下,感觉到痛意,这才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拉开了门闩。
那几个反贼正在门跟前,脚往前伸。门突然从里头打开,他们差点摔一跟头。
“死丫头,还以为你当缩头乌龟,不敢开门了。”
蔺二牛见到真人,还恍惚了一瞬,旋即便有种果然如此的笃定。他从上到下将蔺春来打量了一圈,目光定格在蔺春来脸上,从鼻子里出气,“有吃有喝,脸上还比之前多了一点肉,春来啊,你这日子倒是舒坦。怎么着,和二叔这么久没见,也不叫一声二叔?”
“呸,你也好意思自称一声二叔,你。”
俞大娘一张巧嘴翻着花样就要骂人,可,蔺二牛一个眼神看过来,她心里一怵,后头的话,就忘了。
索性蔺二牛暂时懒得理她,他只看着蔺春来,讽刺:“死丫头,嫁了人,果然不一样了。翅膀硬了,连亲戚都不认了。你在婆家吃香的喝辣的,也不问问你二叔,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怎么,哑巴了?还是说,你从棺材里爬出来,就认不得人了?我可告诉你,既然再次犯到我手上,这次,咱们新仇旧帐一起。你不是到官府告我,让官府发海捕文书,天南地北的捉我吗?可我运气好,没被捉到,也没死成。”
“死丫头,我被你害的东躲西藏,吃不饱穿不暖,不敢往人前钻,也不敢朝大路跑。要不是我命大,被寨子里的兄弟们捞了,只怕,这条命就交代在外头了。你倒是心黑,改个名,美美嫁人,过上顺当日子。我听夏来说,你还偷偷摸摸去我家里打劫了?”
“出息了,长本事了!吃了老子的,连本带利给老子吐出来!”
蔺二牛恶狠狠的,边说话,脸上的肉边抖着。
秦婶子已经被吓傻了,她傻愣愣的看着面色难看的蔺春来,好半天,心里才转过弯。
天爷啊,这是咋个回事?
胡喜君咋就不姓胡,这恶人汉子是她二叔?
什么棺材什么改名字的,都是啥啊?
“嫂嫂。”
冯五月也有些害怕,她嘴巴嗫嚅了两下,却没唤出声。最后出声唤了一声娘,她紧紧靠在俞大娘身侧,攥住了俞大娘的手。
俞大娘的手心正是一片冰凉,此时此刻,哪里还有功夫在意冒名顶替一事败露。蔺二牛来意不善,她怕对方要杀人。
“你……你想干啥?”
“想干啥?呵,想同你们讨债!”
蔺二牛朝地上啐了一口,眼睛滴溜溜转了两下,瞟了一眼蔺春来手里的菜刀,扬声:“当初你是因为偷人,才被沉了塘。没死成,是你运气好,这回。”
说到这回,猛地打住,给身边几个喽啰一个眼神,“把她绑起来,找个塘沉了。”
“蔺二牛,你敢!”
俞大娘见势不妙,抄起墙边一根棍子,就要上前扭打。那蔺二牛如何肯相让,眼看着事情控制不住,怕蔺二牛发疯害了母女两个,蔺春来抓着那把刀,朝空气中一劈。
“娘,五月,你们先冷静,听我说,不要与他们动手。”
俞大娘母女两个身子顿住。
蔺春来捏紧菜刀,顾不得多说,只叹了口气,看向蔺二牛:“我和你的恩怨,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她们是石公村的人,不是我蔺家村的人,你如今借住石公村,村里的事,都得陈有明先拿主意。就算要把我沉塘,也得先与他说一声。”
“陈有明?呵,他见了我,还得叫我一声哥哥。你是个冒牌货,可不是货真价实的石公村人,我要将你沉塘,和石公村有什么关系?”
蔺二牛只是冷笑,一脸的不在意。
那几个喽啰皮笑肉不笑的,上前就要将蔺春来捆起来。蔺春来捏着菜刀的手都在颤,她心中着急,本来提起陈有明,便是想拖一拖。
好死不如赖活着,拖一拖,总有办法。可万万没想到,蔺二牛就是这么不要脸,他要自己死,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