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妻种田养家日常》枕梦馍

118、交底 我有一位故

　　继那日换族长风波后，陈长荣新官上任，嘴上确实敲打了那些反贼几番。可，任是谁都看得出来，这敲打，没用。

　　反贼又不听陈家人的话，给陈长荣面子，暂时不惹事，可并不代表，以后就真的不惹事了。

　　知道族长耆老们都护不住自家人，各家更是关紧了门户，哪怕大白天，也将门从里头上了闩。反贼们暂时消停，不调戏姑娘小媳妇了，可他们又开始挑剔起吃的来。

　　陈长荣做主，让各家献出兔子。理由嘛，也很好使，这兔子养的大伙一肚子鬼火，现在卖是卖不出去，养着吧，哪有那么多兔子食。冬天外头没有草，家家又不宽裕，眼看着一家兔子得了瘟病，其他家怕也逃不过去，还不如趁此机会做个顺水人情，既避免兔子害病折腾家里其他牲畜，或者惹到人身上，又能让反贼们多一样吃食，少惦记个人家里其他菜。

　　话说的，漂亮，可背地里，骂的人不少。

　　蔺春来私下里倒是和冯五月嘀咕了几句，这兔子要从家畜变成进嘴的肉，煮兔子的活计，说不得会落到她身上。煮什么，怎么吃，是个问题。

　　“要我说，风干的兔子肉好吃，新鲜的，我还没吃过呢。”

　　冯五月对如何吃掉一只兔子也很感兴趣，不过她给不了太多建议。她只在许多年前吃过一回兔子肉，还是别人给的。

　　新鲜兔子，她没吃过，也不知道和风干的有啥区别。

　　不过自己不知道，有一个人未必不知道。

　　“嫂嫂可以问问二哥，二哥说不得知道，怎么吃最好吃。”

　　说到秦孟绅，猛地想起，“忘了，二哥又被叫走了，怕是得好一会儿才回来。”

　　“那我们等他回来。”

　　蔺春来心里哪想真的问秦孟绅打探怎么做兔子肉才好吃，她自有章程。只是，心里有其他的话，想要同秦孟绅说罢了。

　　今天秦孟绅又被陈有明差人叫去，给人接骨了。

　　自那日，展现接骨的技能后，陈有明就惦记上了。偏生，也不知道是人不动弹了，骨头脆了，还是老天爷就是要紧着一伙人劈下天谴，前两天，陆续又有两个人骨折。

　　这两人说起来也是活该，都是翻墙，想要去别人家里小偷小摸的。结果，被人发现，自个从墙头摔下来，摔成了骨折。

　　秦孟绅给那二人接了骨头，今天，又去接骨了。

　　“怎么就没把他们摔死呢，老天爷还是留了情。”

　　冯五月碎碎念，言语之间满是对那些人没被摔死的惋惜。

　　蔺春来同她在屋子里等了一会儿，就等到了秦孟绅。

　　秦孟绅还带回来一个消息：“之后，怕是时不时要被陈有明叫过去帮忙了，我同他说了，不放心你，他已经答应，换个人顶替你。”

　　顶替谁，顶替蔺春来。

　　蔺春来没料想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说把活甩开，就甩开了，她有一肚子话要问。俞大娘听到话音，也急赤白脸从隔壁跑过来，不敢置信问：“真的？”

　　又问：“长庚，你咋同陈有明说的？他这么好说话？当真让喜君不用再去了？”

　　“当真，他已经让陈狗儿去找人了。”

　　秦孟绅眉宇间微微见一点放松，他言简意赅，道：“陈有明无意中知道，我除了会接骨，还会处理一点简单的刀伤和擦伤，你们也知道，那些人刀尖上打滚，身上有个伤，再正常不过。陈有明用得上我，所以叫我帮他。我便趁机同他说了，不叫喜君去做活的事，他没拒绝，当时就同意了。所以从明天起，大灶那头，就不用去了。”

　　“天可怜见，老天爷到底眷顾我们，我这心里，总算能喘口气了。”

　　俞大娘大喜，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能暂时放下了。

　　不过，欢喜过后，想到秦孟绅方才说的，她疑惑：“你除了会接骨，还会治伤？啥时候学的，我咋不知道？”

　　“戍边的时候，跟人学的。边关不比家里，摔摔打打，是常事。军营里的同袍们，多少都会一点。”

　　秦孟绅面不改色扯谎。

　　俞大娘便信了，她有些心疼，道：“这些年，难为你了。我不在跟前，你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的。那朝廷，不做人事，当时你还那么小，一去就是这么多年。”

　　说到朝廷，忍不住又把朝廷征兵的人骂了一通。骂完，想到如今的情形，心里越发无望。

　　朝廷不是什么值得人称赞的朝廷，这反贼，又能好到哪去？倘使乘州作乱的那些人胜了，之后，会好吗？

　　改朝换代，哪有这般容易？朝廷会不会又打回来？你来我往，吃苦的，还是她们这些平头老百姓。

　　唉！

　　她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蔺春来等到一家子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才同秦孟绅一道进了屋。进屋后，先说一个谢字，之后，斟酌了一番，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去做？那天你说起，让我再等一等，之后身上活计会卸下来，我当时就想问你，总觉得，你似乎有别的打算。这次也是，陈有明怎么会知道你会治伤，我思来想去，应该是你主动同他说的。”

　　恶人在眼前，一般人唯恐避之不及，就算身上有这样那样的技能，也会藏着掖着，不敢展现在人前。

　　可他倒好，先是接骨，又是治伤。

　　明明，他对陈有明之流恨之入骨，帮对方，怎么瞧，都不是他会做的事。可他偏偏做了，就像是……像是故意的一样。故意和陈有明套近乎，故意取得陈有明的信任，故意打入那伙人里面。

　　“你该不会是……”想深入虎穴，卧薪尝胆吧？

　　这……对手是数百人为计的对手，以卵击石，胜算实在渺茫。

　　“我确实有别的打算，不过，不是想打入他们里面，将他们一网打尽。”

　　秦孟绅出了声，没遮掩，没半说半藏。

　　他倒是想将对方一网打尽，可知道自己力量微弱，便不会犯傻。他做这些，是为了得到一个出村的机会，好将柳伯救出来。

　　“我一直没同你们说，我有一位渊源极深的故人，如今还困在县城里。县城有难，我不可能放任他不管。村子如今被他们的人把守着，强行冲出去，怕不妥当。所以，我便想先和陈有明打好关系，等他放心了，日后同他一道出去，再找机会，将那位故人救出来。”

　　“你打算如何救？先不说陈有明究竟会不会信你，把你带出去，就说，若真到了那一天，县城就是靶子，你如何能进得去？”

　　蔺春来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她倒不关心那位故人是谁。只是听他的意思，他像是打算混进反贼队伍里，和反贼一道攻打县城。之后再找机会，到县城里面，把人救出来。

　　这事，说起来，难度实在大。每一步，都得算好，而接近陈有明，是第一步。

　　“是难还是易，总得去试一试。我心里有数，既然已经同你说了，那，不如彻底说开，你心里也好有个数。之前我带你上山，便是想早做打算。倘若我们回不来，外头情况又不对，你和娘还有五月，悄悄地，先上山。”

　　秦孟绅语气略显几分沉重，一步一步，都是他计划好的。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反贼攻打县城之时，就是他进城救柳伯之时，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得把握。

　　“怪不得你找了两个洞。”

　　蔺春来若有所思，这会才明白，他找两个洞的用意。那时候只简单的以为，是家里人多，东西也多，正好有两个洞挨着，便都拿来做藏身的地方。

　　现在，倒是对上了。

　　她心里确实有了数，只道：“娘那头，怕是未必说得通。”

　　“所以我想麻烦你，这些事先不用同娘说，日后，若有机会，我自会同她说。”

　　秦孟绅还是那副沉静的样子，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反贼“让”他跟着去打县城，俞大娘也没办法。若能幸运的救出人，逃出来，到时候，他自有一番理由。

　　“好，我会帮你同她分说。”

　　蔺春来没有要问的了，心里的疑惑得到了答案，想了想，她认真地说了一句：“已经定下的事，我也没什么立场拦着你。但攻城不是小打小闹，反贼也不是一般人，你，万事小心。”

　　“好。”

　　秦孟绅也应。

　　话音就此止住，接下来，蔺春来便看到，家里最忙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换成了秦孟绅。秦孟绅帮着陈有明，今天帮这个人治伤，明天帮那个人上药。

　　到最后，帮着削箭，提刀，淬火，渐渐地，得了陈有明青眼。陈有明见他上道，人也机灵，不像那些反贼，动不动急眼，便也越发看中他。

　　这天，陈有明带了一伙人出去。兴许是连日里，看到秦孟绅所为，一高兴，也点了秦孟绅的名字。

　　秦孟绅顾不得和屋里人交代，便跟着出去了。

　　俞大娘心里干着急，来来回回在屋子里念叨，蔺春来被她念叨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忍不住躺到床上，闭着眼想着近来桩桩件件事情。

　　她在屋里躺着，而大灶上，秦婶子正和张婶子说着话。

　　这天是秦婶子和新换来的另一位婶子煮饭，两个人煮的是兔子。弄兔子是个麻烦事，秦婶子弄的一肚子火，张婶子过来，与她核对明天要煮的饭。

　　“兔子牙尖嘴利，可不是得让更牙尖嘴利的治它？你也学学人家，嘴巴放利一点。”

　　张婶子意有所指，见秦婶子对着兔子发脾气，意有所指开了句玩笑。

　　秦婶子没功夫细想，道：“这兔子活的时候折腾人，死了还折腾人。早知道，留着给你们明天做了的。”

　　“我才不做，谁叫我们排在后面。”

　　张婶子步子往后退了一步，嘴上啧啧：“要我说，还是人家运道好，这不，屋里男人得了看中，自个手上活也抛出去了。你们也学学人家，让屋里男人努把力，也往陈有明跟前凑凑。”

　　“你咋不让你男人往跟前凑？”

　　秦婶子回了一句。

　　张婶子啐她：“前段时间看你和人家不是还说说笑笑的吗，你让她帮你说句好话呗，说不得人家两口子一句话，你也拿掉这讨人厌的活呢。”

　　“我可没个寸步不离黏着我的男人。”

　　秦婶子回啐，啐完，又笑：“去你的，我和你现在不也是说说笑笑？咋，做个活本就烦，还不让人说话了？”

　　“我哪说过这话，你一天，就瞎想。”

　　张婶子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却道，瞧你那样子，之前还给人家好脸色，结果转头，人家拿掉了活计，可没说捞你一把。看吧，热脸白贴了吧。

　　正想再说，村口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几人纷纷住嘴，回过头便看到，一小撮人，数一数差不过二十来个，正从大路朝着这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