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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人情 以后你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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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闹得更大了,一时之间,陈有明不知道是该骂那突然收回腿的猢狲,还是骂别的。他张嘴对着正看着他,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的秦婶子:“作死啊,看你大爷!”
秦婶子赶紧别开了头。
“先别动。”
熟料,秦孟绅却上前来了。
陈有明还以为他是要砍他,下意识又躲了一下。结果,哐当,那把柴刀竟然放在了地上。
“你先坐起来,手不要撑到地上。”
“长庚你。”
“试着活动一下,到底哪个地方疼。”
“我。”
“你骨折了,镇上看病的郎中前段时间摔了腿,之后关门了。县里进不去,要是拖,得疼几个月。你把这根棍子咬着,咬紧。”
“我。”
陈有明硬是一句话都没插上,反应过来秦孟绅要做什么,他突然忘了自己要说啥了。见秦孟绅行云流水递过来一根棍子,他眼皮子颤了两下。
这……这把他整不会了。
“你会接骨?别是哄我的吧。”
“长庚!”
俞大娘有些忧心,她哪里知道秦孟绅会不会接骨。至少戍边之前,她确定,是不会的。难不成,是在外头学的?
可瞎学的和人家正儿八经的郎中哪能比,要是把人接坏了,陈有明还不得发飙?
“娘,先看看吧。”
蔺春来瞧这架势,知道要干什么了。虽然心里也恨不得陈有明就这么疼着,可,猜到了他的用意,默契地拉了拉俞大娘的衣角。
她在心里祈祷,一码事归一码事,先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如今,机会送上门,可不能有差池。但愿老天爷保佑,这次接骨,能成功。
“我在军中时,曾与人学过。”
秦孟绅寥寥两句,说罢,便不肯再言。
见陈有明犹豫了一下,用牙咬着那根树枝了,他拉过陈有明一条胳膊,摸到断了的骨头,陈有明身子抖了一下,脸上的肉也挤在了一处。
随着一声闷哼,陈有明额头渗出了一点薄汗。
嘴里的树枝落在地上,陈狗儿下意识去捡。他也懒得理会,试探着动了动自己的胳膊,竟然……好了?
“长庚兄弟,没想到你还有这能耐,今天多亏了你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了。”
“那……”
秦孟绅故意只说一个字。
陈有明脸上笑容一顿,然后,挤出更灿烂的笑容来,却是对着那两个小弟:“两位兄弟也看到了,说起来,都是一家人。你们是我陈有明的兄弟,长庚兄弟,也是我的兄弟,算起来,你们也是兄弟。给我个面子,今天的事,就算了,晚上我让狗儿给大家取一坛子酒来,就当,是我的赔礼了。”
……
一坛子酒,稳住了那两个反贼,二人骂骂咧咧几句,倒也没说什么。看似事情就这么算了,可,做完饭回去的路上,俞大娘长吁短叹。
“我就说吧,这些人不可能安分的。这才几天,就惹出这种事,之后,咋办?要我说,刚才就应该趁机把煮饭的活推出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孟绅手里还拿着那把柴刀,话音落,看向蔺春来,似解释:“刚才并非我不想张这个口,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再等几天,这活,就会落到别人的头上去。”
“你……”
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去做。
话已经到嘴边,想起俞大娘和冯五月还在,蔺春来忙收了音。刚才种种,她如何看不明白。先拿柴刀放狠话,是对外表明态度,但,敌众我寡,真打起来,自家一定吃亏。所以态度表明后,还得找个契机,把这事化小。
好在运气好,陈有明骨折了。顺理成章,他帮着接骨。有了这个人情在,陈有明不好再揪着不放。
若再张口说不去煮饭,便是得寸进尺,陈有明未必会应,说不得还会秒变脸。所以,还得等。
可听他的意思,他像是,有别的打算?
“我就是这么一说,村里好吃好喝供着这些人,生生把他们嘴养刁了。最后说不得,吃不惯固定几个人煮的饭,要换换味道。”
秦孟绅自知失言,找了个由头敷衍了过去。
俞大娘也没生疑,她依然没好气,道:“山货就是山货,还吃豆腐饭,别说,我还真想吃他们的豆腐饭。”
骂完,又叹气:“这光景,看着难熬。今天对着喜君不三不四,之后呢?村子里小孩子不敢出来玩,年轻媳妇们,也不出来了。吃了五谷想六谷,我看啊,接下来,还不知谁家的猪圈鸡圈遭殃。”
几句话说的大伙都不做声了。
蔺春来心里跟着叹气,不安分的人,走到哪里都不可能安分,今天是她,之后呢?俞大娘骂那些人山货,这话倒也没说错。
高安风俗,白事吃豆腐饭,所以说起吃豆腐饭,众人都默认,谁家家里有白事了。那些反贼不明就里,还当豆腐饭就是普普通通豆腐饭。
今天吃了豆腐,之后呢?自家的鸡倒是都杀了,村里其他人家,谁家家里没个鸡啊鸭啊的。家里更宽裕的,比如几个耆老和里正家里,还有猪呢。
那些猪,估摸着,是养不住了。这么算,自家穷,倒是正好躲过一劫。
说什么来什么,果然,第二天上午,村里又传来了杀猪声。
这次杀的是陈长荣家的猪。
至于陈长荣是什么表情,没人知道。如今大伙心里都怵的慌,再加上蔺春来被调戏,冯家人拿刀拼命,结果陈有明险些拉偏架的事传开,大伙更没底了。是以除了几个帮着杀猪的,没人知道那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村子里人人都绷着一根弦,姑娘小孩子们,没事绝不往村东头去。可饶是这样,还是抵不住反贼们不安分。
不是这家的小子被吓哭了,就是那家的姑娘被调戏了。
这天,俞大娘去陈银花家屋外打转。自打陈水生两口子离开后,没事她就去陈家房前屋后看。倒也不是看别的,陈家人去屋空,她怕有人起了歹心,进去偷东西。
虽说,陈家家里已经一个人都没了,可挂念着那一勾篮粮食的情分,她心里总是放不下。
从陈家回来,她便沉着一张脸,将门闩从里头上好,进了屋,没忍住唾骂了一句:“真是不害臊!村里的媳妇姑娘,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娘,怎么了?”
冯五月闻声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俞大娘嘴巴动了动,摸着她的头,叹气:“刚才去外头转悠,听到那些人对着拐子家的孙女说荤话。没脸没皮的东西,快别提了。”
确实没法提。
想到刚才听到的,俞大娘嘴巴张不开。那些话,实在下流,说出来,她都嫌脏了自个的嘴。陈拐子家的小孙女才多大,也就十三四岁。还没说亲呢。小姑娘被那些话说的脸红通通,眼泪都急出来了。
可越着急,那些人越来劲,纷纷起哄着,说让其中一个兄弟留下,给陈拐子家当上门女婿。
“五月你日后寸步不要离开我,咱们娘两个,没事都不出门了。你嫂嫂是没办法,长庚,你还是和之前一样,跟着你媳妇,眼睛莫错开。”
“好。”
冯五月见情况不妙,虽不知道个中内情,但大概也能猜到,她心里惴惴的,也害怕呢,忙不迭点头应下。
秦孟绅跟着应。
蔺春来同在心里唾骂,暗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因冯家和陈拐子家隔了好几家,俞大娘回来时,隐约听到那头有哭声传来。可说话的功夫,声音渐小。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平息了,可过了没一会儿,哭泣声又传来。哭声夹杂着吵闹声,还有旁边几家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这是咋了?
俞大娘心里犯嘀咕,却没打算推门出去看一看。
门外头,陈拐子家,拐子孙女被人说了下流话,回到屋里就同自个娘说了。当娘的心里哪里过得去,二话不说要去讨公道。
可公道向谁讨?
陈拐子拍了拍家里桌子,看着抹眼泪的老婆子,气红了脸的儿子,骂骂咧咧的儿媳,还有闹着要跳井,说自己没脸见人的孙女,一狠心,决定去找陈进虎。
他起了头,其他家一看,也跟上了。村里不独只有周拐子孙女一个被调戏了,其他家本就有怨,见此,嚷嚷着让族长给大伙个说法。
一伙人吵吵闹闹到了陈进虎家,陈进虎早得了消息,心里也正气呢。
虽说答应了让反贼进村,为陈氏一族博个大的,可事情闹到这般地步,陈进虎也看不过眼。他不好直接说那些反贼不是,就让人找来了陈有明。
可谁料,陈有明前脚说什么,这事,我不好管,毕竟人家又没动手,只是动了动嘴。就当他们放个屁,听听就算了。
后脚,却是对着陈进虎发难,说老族长,你得带头镇住大家,现在好了,两头都不讨好,谁心里都不满。
吵吵闹闹到最后,陈进虎发了好一通火。
陈有明也不干,他如今,正是满面春风,哪把陈进虎放在眼里。于是,针锋相对,事情越闹越大,族中耆老,连同里正和村正都跟着来了。
当着一众人的面,陈有明好不威风,又是嘴上讽刺,又是让人拔刀的,再之后……
“陈进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陈有明趁机把他拉下来,让陈长荣当了族长。”
俞大娘把在墙根子底下听墙角听来的话同家里人说了。
蔺春来惊讶,虽然有些意外,但这事,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总之,这陈家的族长谁做都是做,谁做,也不干咱们家的事。他们爱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吧,最好要死要活,给个准信。”
俞大娘对谁当族长不感兴趣,陈家人内部的矛盾,和她有啥关系?她更关心,这头上的刀,到底啥时候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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