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岔路口 通往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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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为什么冒着暴雨也要过来吗？”
波本的问题，引起了雪见原的回忆。
[牛吃草，人吃牛，吸血鬼吃人。]
[这就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准则。]
看着那双漂亮的紫灰色下垂眼眼睛，雪见原一愣。
伊莉莎微微沙哑的女声在他耳边回响——
[而猎人，吃吸血鬼。]
是的，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食物链。吸血鬼会杀死如羊羔般柔弱的人类，而猎人也会将吸血鬼反过来当做成长的食粮。
他也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觉得苏格兰身上的味道如此微妙。
因为身为吸血鬼的本能再告诉他、面前的生物是敌人，而作为人类的另一半血液在告诉他、这个人值得信任。
于是才混杂了这么微妙的感情——既想要靠近，又想要远离；既想要扼杀敌人，又想要躲在保护者的庇护下。
而且这个保护者还尚且稚嫩，属于猎人的气息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所以他才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而波本身上染上的气息，因为混杂了太多的气味，又淋了雨，本人还足够好闻，于是那一丝令吸血鬼反感的味道就隐瞒在了蛋糕、雨水和土腥味之下。
他看向波本的手——在波本进门前，那里属于猎人的气味最为浓重。
虽然细节有些回忆不起来了，但那确实应该是吸血鬼猎人的气息没错，而且不同于幼苗期的苏格兰，那股味道更加醇厚成熟。
没有错了，波本应该是和猎人接触过。
雪见原一下子有些焦虑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波本会遇到猎人，是发现了什么故意去寻找猎人吗？那个猎人是谁、他又和蛋糕说了些什么？
最重要的是——波本发现了什么没有？
身为混血，他平时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应该是不会被看出身份的才对。所以即使是苏格兰都没有发现他的一点不对劲。
但成熟的猎人加上波本这块黑心蛋糕……那事情就变得非常微妙了。
组织里嗅觉敏锐的情报专家+经验丰富的吸血鬼猎人，vs混血吸血鬼？
雪见原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红色‘危’字。
怎么办，好想连夜带着他的阳光房和里面的宝贝番茄苗苗逃离东京，这里太危险，他想回家。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冷静。
波本现在应该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才对。
仔细想想能让他暴露的事情。一是外貌特征，这些都在秀一的帮助下瞒过去了，只要波本不和幼驯染一样直接扣他眼睛就没法发现美瞳下隐藏的猩红色虹膜。
第二则是，内在的本质。
诸如体温血常规等，对于天生就对血液极其敏感的他来说只是想不想表现正常的事，也不用算在内。
利用操血能力制作快速愈合的药膏也能用组织黑科技瞒过去，除此以外，他的推理和体术能力都不突出，在不使用血族的天赋下，努力低调的他在群英荟萃白菜开会的组织成员里不值一提。
所以，唯一的破绽，还是血液。
他绕不开必须定时摄入波本的血液这一问题。就算用定期体检作为借口、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的。
只需要一些意外，例如波本被派去其他地方执行任务一段时间，他就会意识到有只蝙蝠猫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亦或是远在另一边的桑格利亚突然打电话要求他体检。
黑心蛋糕绝对会意识到的。
他偷瞄了一眼安室透，这人看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一点都不着急催促他给出答案。
波本有没有意识到这个致命点？如果发现了、他会做什么？
雪见原开始思考。
以他对波本的全部理解来看……假设波本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一定会追根到底。因为他就是这样好胜的类型。
那么接下来呢？他需要和幼驯染一起保护自己的身份不被发现，而波本以及不知道是否隐藏于他身后的猎人一定不会放弃。
因为猎人以吸血鬼为食，而波本……
雪见原的思路停滞了一秒。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作为吸血鬼的身份被波本发现，邪恶黑心蛋糕发现自己的枕边人居然是更邪恶的寄生虫，他会怎么做？
——什么都不会做，或者说，不会对雪见原做什么。
雪见原得出结论。
作为利己主义者，波本的行动准则绝对往着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行动。
那么假设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有两种选择：
一，把雪见原的身份暴露于其他人，例如那位猎人、以换取更大的利益。
但这个做法有几个问题。
首先是猎人到底能给波本带来什么利益还是未知数，如果说是保护他免遭吸血鬼的糟蹋，那波本自己本人都能做到。
而且这人一定已经发现了，桑格利亚不愿意动手这件事。
不愿意去伤害别人，不愿意去用自己超过人类的力量去反抗，所以此刻他被铐着躺在地上，而波本惬意舒适地坐在他腰上，俯下身打量这他，就像一只处在窝里完全放松的猫。
[……为什么能这么放心啊？]
如果他是吸血鬼的话，很危险的哦？这人却这么毫无防备地离他这么近，甚至连手枪都被莱伊借走了。遇上饥饿的吸血鬼时会没有反抗能力的。
雪见原的目光移到波本的脖子上。那里青色的脉络在麦色皮肤下涌动，奔涌不息的血液昭示着其主人的生机，以及散发着极其诱人的香味。
他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脑袋微微靠近蛋糕。
好香。
好饿。
一直没有吃饱，很想再吃一点。
能感受到，能操控，只需要他想，他能轻松地像剥开果冻一样，吃到里面滑口的内核。
他知道那很美味，就像干涸已久的沙漠里突然的甘泉，来自灵魂的渴望会被填饱，他能再度回想起血族本能被唤醒前、每天都习以为常的饱腹感。
好饿。
在波本都看不到的地方，混血的左眼瞳孔激剧缩小成针状。
[……想吃。]
如果他此刻暴起，突然张开嘴咬上波本的大动脉，波本会是异族的对手吗？
应该不会的。人类太过脆弱，只需要轻轻崩断脑内的一根毛细血管就足以引起瘫痪，亦或者是控制住波本的血液，血液自然会控制住其主人的动作，吸血鬼就能轻松美餐一顿。
雪见原盯着那条动脉。
最终，他缓缓闭上眼，用脸颊在波本的颈侧蹭了蹭。
波本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没什么。”
雪见原说，离开了波本的脖子。
波本是对的，他确实不会对蛋糕做什么，至少在他因为渴血症彻底失去理智之前，他都不会做些什么。
想必这也是波本不会选择猎人那边的理由之一。他不觉得雪见原会伤害他，自然也不需要猎人的保护。
除此以外，恐怕还有其他原因——猎人其实都不怎么有钱，即使在以前的历史里充当保护人类的重要角色，也仍然在社会中处于边缘状态，大概率是比不上在黑衣组织里混到高级干部的波本的。
那这个选择对波本来说不确定性和风险都有些高，收益预期还低，应该不是最优选。
而他的第二个选择，是站在雪见原身边。
雪见原思考。
如果波本站在他身边，会怎么样呢？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岔路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