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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姊妹 ...

  •   一直以来,阿青的胆子都很小。

      被调到三小姐身边伺候时,姑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看好三小姐,不能有丝毫怠慢,这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差事,要是弄丢了,她可亏大了,阿青平日里迷迷糊糊,但至少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三小姐被庆国公请去时,她心里直泛嘀咕,这样不好,大家都知道庆国公脾性冷硬,对自己的家人都未见有几分好脸色,他找三小姐肯定没好事,可恨他身边的人也学得强势,打着伞就把三小姐送进了静轩,阿青在后面偷偷瞪了他好几眼。

      等到静轩的门被紧紧关上,两个随从把阿青拦在门外时,她觉得,大概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阿青自小便觉得,自己对灾难有种莫名的预知能力,她在外面安静地等着,其实心里慌得很,看时候差不多了,便找随从借了伞,佯装肚腹不适,趁机溜走去找两位夫人。

      这路可真难走,一淌一脚泥,阿青路上还摔了一跤,好在她没花多少功夫便找到了两位夫人,她们一听三小姐被庆国公邀去,立马就跟她走了。

      程卿如才真真是叫动了气,这庆国公到底要做什么,他们的身份,是万万不适合私下单独见面的,尤其阿琬跟苏令祺的婚事在即,中间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家里估计得头疼死。

      待至静轩外,程卿如却也不得已维持起高门的体面,好声好气叫人通传,待房门开启,见两人只是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喝茶,她心才定了几分。

      阿折开口唤了人,未给苏令闻多余的眼神,起身朝外走去,站在了江蕙颜身侧,她神色中有几分担忧,小声问道:“没事吧。”

      阿折摇摇头。

      岂料江蕙颜还不停歇,嘀嘀咕咕地骂:“他要做什么,他真讨厌。”

      这一句,清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程卿如绝望地眨了下眼睛,还得跟苏令闻陪笑,“庆国公,今日劳你照顾阿琬,这孩子不太懂事,只怕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这就将她带回去了。”

      苏令闻再不是个东西,长辈低声说话,他也没有倨傲的道理,他恭恭敬敬朝着程卿如和江蕙颜行揖礼,道:“晚辈见雨势太盛,所以请了三小姐过来喝杯热茶,叫二位夫人担忧,是令闻的不是,还请夫人见谅。”

      客套话大家说了许多,阿折最后被接走时,依旧能感觉到,他在注视着她。

      她眼底染上一片阴翳,真该早点杀了他的。

      *

      直到下午雨停,一行人才启程回了晋家。

      程卿如早已安抚过阿折,用词还算谨慎,毕竟他二人日后会是一家人,程卿如也没念叨苏令闻的不是,不过回了自己的院里,见了丈夫,她想抱怨的话可太多了。

      “这个庆国公当真是荒唐,阿琬马上就是他的弟妹了,他竟一点也不知避嫌,若不是阿琬身边的丫鬟机灵,来寻我跟蕙颜,二人还不知道要说多久的话,我见阿琬也不大喜欢他,回来的脸色一直都不大好。”

      晋家的大老爷素来脾性温和,面对妻子的牢骚也是一笑而过,“你这样着急上火作什么,庆国公不也说了,只是叫阿琬过去避避雨吗,说不定人家当真是一片好心。”

      丈夫不跟她站在一边,程卿如更气了,“我就是看不惯他,当年阿瑶许了他,他哪有一点上心的样子,后来阿瑶走了,他来祭拜,我看不出他有半分伤心难过,那番姿态,若不是当日阿琬年纪尚轻,老二夫妻死都不愿意她嫁人,只怕不出两月,他便闹着要另娶了,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提起早逝的女儿,程卿如忍不住落下泪来,她的阿瑶聪明伶俐,孝顺懂事,即便知道未婚夫婿不好相与,也还是愿意为了晋家的未来,干脆答应了这门亲事,可惜老天不开眼,夺走了她女儿的性命,她病重而亡的那年才十七岁。

      晋瑶是晋家所有人心里的痛,她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孩子,□□过人,在他身边长大,挑不出半分毛病。

      晋大老爷也沉默了许久,眼眶微微泛红,他抱着妻子安抚她,道:“别哭了,卿如,都过去了,阿瑶在地下,也不愿意见你为她难过。”

      程卿如抽噎着,拿出手帕擦了擦泪水,道:“正因如此,当日阿琬说想嫁苏家的三爷,你们都不乐意,我却是打心眼里赞同的,那孩子虽比不上庆国公有能耐,可我看得出来,他是个知冷知热的,待阿琬仔细,不比那个冷血怪物强。”

      说到此处,程卿如又想起江蕙颜,“咱们这个二弟妹,嘴上也忒没个把门,想什么说什么,也不看看什么场合,不过她说得倒也没错,人没什么心眼,我也乐得跟她说话,他们夫妻二人在延州待了六年,好在也没将阿琬给养歪,我这做伯母的,也只盼着她日后顺顺利利的,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晋大老爷也连连称是,“说来也奇,老二跟二弟妹都是软绵绵的性子,阿琬倒被他们养得不卑不亢,你觉不觉得,她跟咱们阿瑶越来越像了。”

      他记得晋琬小时候的性子是有些冷的,不大爱说话,就是爱看书,跟他们这些长辈也不算亲近,但是只要说起外面的事,尤其是各地风俗轶事,她便会开朗许多,这次归家,长大了些,性子倒也跟从前不大一样了。

      程卿如:“你这样一说还真是,可怜我们阿瑶没觅得良人,阿琬的命,总要好一些的。”

      “所以你也不要整日为阿琬操心,老二夫妻再不济,也少不得为她图谋的,放宽心罢。”

      晋二老爷还真不知道,他能帮这个假女儿图谋什么。

      夫妻俩知道今天的事后,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晋二老爷双手攥成拳,在房中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阿折被晃得眼花,无奈说道:“你先坐下来成吗?”

      二老爷几个大步迈过来,仔细端详着阿折的脸,问道:“你,你老实跟我讲,你到底杀过几个人。”

      他家阿琬碰见她时,她在杀人,那个混混流氓碰见她时,她也在杀人,庆国公遇见她时,她还在杀人,没完没了的,他是找了个杀人魔当女儿吗?二老爷的天都快塌了。

      此事一旦被揭穿,庆国公府势必要解除婚约,届时他两个兄弟怎么冷嘲热讽都算不上,他老爹是真能把他给打断腿,把他逐出家门的,虽说二老爷跟家人相处不来,他却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一个靠家族荫蔽到处走后门的货,失去庇护还怎么活,到时还要让蕙颜跟他一起受罪,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阿折淡淡回:“太多了,记不清。”

      二老爷感觉自己快升天了。

      阿折再看看江蕙颜,她一直打哆嗦,双目无神,唇瓣咬得死死的,也是快被吓傻了,这样一对夫妻,当日能同意晋琬的替嫁法子,也是难得。

      “不用太担心,他没有证据,只要我们串好供,没太大问题。”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

      “他要是真有,早跑到老爷子那里揭穿我了,何需还要单独见我试探我,再说,他能有什么证据,我跟晋琬长得一模一样,晋琬在延州请过弓箭师傅也是事实,就算他把我的来历扒的一干二净,他要怎么证明我不是晋琬?”

      这世上最能证明“晋琬”是晋琬的人,只有二老爷夫妇,连人家的亲生父母都认,他凭什么不认,难道他还要来场滴血认亲吗。

      除非他真的把晋琬给找回来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晋琬回来了,把我这个赝品杀了,也影响不了你们什么,在外人眼里,苏晋两家已经彻底绑在一起了,都是多年的世家,岂有撕破脸的道理,就算只是为了维系那份体面,你们也不会有事的。”

      “那你呢?”江蕙颜突然抬头问她,她的眼睛雾蒙蒙的,柔软的手搭在她的手腕间。

      阿折的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下,“什么?”

      “被揭穿了,你怎么办,你不能死啊,是,是阿琬把你找来的,而且,而且你杀的那些,应该都是该杀的人吧。”她总觉得,这个孩子不像是坏人。

      “你在关心我吗?”

      江蕙颜慢慢点头,清澈的眼神,素净的面庞,天然的亲和力,她实在太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

      “我不会有事的。”

      阿折的口吻里带着令人难以反驳的坚定,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轻易死去,她一定会活得比所有人都长久。

      “其实如果想要更安心,我倒是有个法子。”

      二老爷一下来了兴致,他赶忙凑过来,“什么法子?”

      “现在,去找太傅大人,坦白一切。”

      晋府唯一的大家长,历经三朝的太傅大人。

      人活得久了,见识自然也会广阔,更何况那是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多年屹立不倒的老狐狸,与其等着别人来递刀子,还不如自己先把这个把柄送过去,这样的人帮忙周旋,显然比二老爷夫妇靠谱得多。

      不过前提是,他愿意认下她这个假千金。

      她想赌一把。

      紧闭的房门忽然被叩响。

      “老爷,夫人,三小姐,老太爷请你们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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